天之驕子 - 第五章：九尾現身（上）

離開了喬峰餅店後不久，我便跑上了距離宋皇臺地鐵站的一條不遠處的人行天橋上。

關於這個地鐵站，其實打從一開始就不是這麼命名的。猶記得在我還未出世之前，這個地鐵站一開始是以“土瓜灣站”而命名。

之所以後來會改成“宋皇臺站”，是因為政府在施工開始后的一年，也就是我出生的2008年前後，地鐵線的建造施工隊伍在隨後挖掘隧道的過程中，發現了大量埋在地下的一個中國古代宋朝的文物古跡！

這個重大的發現，據說當時曾經引起全香港市民的熱話！因為政府根本完全沒有想過會在施工過程中得到如此的發現，導致後來在建造沙中線，也就是這條開始於新界大圍直到土瓜灣終點站的地鐵線路出現了相當大的變數，政府和承辦商也都因此各自而付出了額外的巨額撥款以及經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的討論，才最終達成了共識實現了保護起這片來之不易被發掘出來的文物古跡，並且最後也同時讓這條地鐵線路實現了順利通車！

總結一句話，這是全香港市民，甚至可以說是我們居住在土瓜灣這片區域上的住民們的福音！

“好，好餓啊~~~”

我的肚子正在下意識地向我的大腦神經發出了“咕~~~”的反抗信號。

“早知道就要下大叔的那個叉燒包！”

誠然，方才我鐵石心腸的過激反應並沒有為我爭取到任何的好處。

”叉燒包~~~我最愛吃的就是叉燒包~~~"

這已經是香港市井文化裡頭最經典的懷舊金曲，而我也乘勢地為了掩蓋起自己的飢餓感，硬是一邊繼續跑著一邊哼起了這首歌曲。

這是上一代人，也就是我父親和母親給我最深刻的其中一首懷舊印象金曲。

經歷過了將近百年的發展和洗禮，香港這個城市，也就是我現在所生活著的這個國際大都市，從被英國殖民統治開埠以來的一無所有，到現在什麼都有了，一切都有賴于上一代人乃至兩代三代的人，辛勤地付出了原本屬於他們自己的青春汗水，才建成有了今天香港這般的繁榮。

這就是香港人，過往所一直稱頌並將會繼續傳承下去的”香港精神“！

“細個，住公屋40座~~~“

我隨口便哼起了這首20年前的，據講是由一位叫做古X基的出名歌星主唱的《勁歌金曲》歌詞惡搞版，以抒發抒發我對目前自己生活狀態的一點小滿足感。

“住私樓嘅肥婆，成日鬧我不要亂踢波~~~”

直到現今，香港的物業住宅高企昂貴的問題依舊仍然沒有得到多大的改善。

自2004年經濟騰飛以後，世界各國為了挽救爆發於2008年的金融經濟危機而採取的一系列貨幣量化寬鬆的政策，香港地區的私人樓宇和物業住宅的價值便隨著這一世界性經濟政策的潮流現象而不斷攀升，並且揠苗助長般地得到了巨大而迅速的增幅。

這種畸形的房地產升溫現象震驚了全世界！

但與此同時，這其實並不是什麼好事！因為隨著經濟過熱而導致的泡沫以及大量熱錢流入，這個城市的物業就像是永遠上不封頂一樣不斷地狂升不止，直到現在將近20年過去，因為樓價的不斷攀升而導致衍生出的社會問題也在不斷地報應在普通市民的身上，同時也一定程度上阻礙了香港經濟的健康發展。

不過話說回來，像是我這樣的升斗市民，也沒空理這個啦！

“憑我徹底的勇氣，愛是最大權利~~~“

才感到過於杞人憂天的我自己實在是太過Naive！以致于我便接著將這首充滿愛的歌曲愣是唱了下去。

“沒有想過太多，我只需要你！“

就在我終於以為自己要唱完這首歌并快要到達自己家所在的村子門口的時候——

——嘶

一道洪亮如鐘的聲音忽然間撕聲裂肺地響起。

“哇啊！！！”

我當即被逼用手將自己的雙耳捂起。

“仲......仲乜嘢啊？！”

像極是有什麼東西迅速被撕裂了一樣，我馬上焦躁不安地向四周環視張望了起來。

正如我所看到的，天橋上所有的人，包括正在和我一樣停下了腳步駐足地看著周邊情況的路人，都不約而同地跟我一樣露出了十分驚恐的表情。

“喂，你地有沒事啊？“

“頭先果D到底是咩嘢聲！？”

所有人，包括我在內，都鬆開了捂著耳朵的手面露惶恐。

“喂喂，你們快D黎睇下，不得了了！！！”

“？！”

緊接著，靠近在天橋邊上欄杆的一個穿著藍色外套黑色牛仔褲的男人向四周和我這邊如此大喊道。

“呢，呢D是乜嘢黎？”

”是煤氣爆炸！“

“GAS？？？”

橋上的一些人開始就這名男人的發言紛紛張皇失措了起來。

“嗚嗚，嗚啊啊啊……”

“乖，唔好喊，有媽媽系度。”

就在此時，站在我身後的一名小孩的哭喊聲，和她媽媽的撫慰聲一同響了起來。

“呢位先生，唔好意思，我是警察！宜家件事仲未搞清楚，請你唔好在此胡亂發言！“

突然間，一名穿著藍色便衣外套的中年男人拿出了藏在自己胸口上的證件照。

“阿Sir，我講嘅都是堅噶！唔信你自己落去睇下！”

“——阿Sir做野有分數！”

就在這名男子和警察互相爭論期間。

“喂，你地都快D落去啊，條橋就黎霖啦！”

一名從天橋樓梯下面匆匆忙忙地跑了上來的男人如此對我們所有人大喊道。

“你到底講咩嘢......”

“仲呆咗享度？？？主力柱開始出現裂縫了！！！”

不僅是我，就連是詢問起這名跑上天橋的警察和剛剛發言的男子都鐵青了臉。

——轟隆

“哇啊！！！”

千鈞一髮之際，我的腳板底下感受到了一股天橋地面震蕩了起來的感覺。

“快，快跑！！！”

“哇呀！“

情況已然是進入了完全失控著的狀態。

天橋上剛才還在審視著情勢的所有人，包括連同警察和我在內，都開始爭先恐後地往樓梯道口跑了起來。

“究竟是怎麼回事！？”

“管它三七廿一！”

我的疑問立即就被剛剛發了言的男子倉皇打斷。

“啊，我嘅BB！！！“

“什麼？“

我馬上往我的身後回頭望了望。

才發現，剛剛哭喊起來的小孩和他的媽媽在慌亂中走散了。

“等我黎！”

我也沒多說幾聲，自告奮勇地往BB車的位置徑直地跑了過去。

“啊！”

“糟糕了！”

就在我跑了幾步之後。

——嘶

“呢個！？”

一條巨大的裂縫在我和小孩的媽媽面前，從天橋欄杆的一邊一路快速延伸了過去另一邊！

“快D走啊——”

“——唔得，我嘅細路距啊！！！”

小孩的母親顯然是不願意聽進我的勸告！

“這次要死了！”

不僅是對方小孩的母親，就連是我，此刻都認定了我們三個必死無疑！

——轟隆隆

“啊！”

隨著我們頭頂上的天花板石灰逐漸剝落，天橋地面也都跟著開始塌陷了起來。

這下別說是神仙，就連是基督耶穌都沒辦法拯同時救得到我們幾個！

“可惡！”

“——你要做什麼！？”

霎時間，我腦海里的海馬體瞬間下意識地命令我做出了接下來的驚人舉動！

“至少要救得到他！”

“——唔好啊！”

我違心地猛地跳起了腳步，將離我右邊最近的裝載著寶貝車里的小孩一把摟住了起來。

沒錯是的，至少現在的我，還能夠將這個脆弱而渺小的生命給拯救下來！

至少我現在只能這麼的認為！

“18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我的腦海里空白得只剩下上面這一句話。

"嘿呀！“

接下來的一秒，我便維持著踡縮起身體包裹住小孩的姿勢，歇斯底里不怕死地一同往天橋外邊的地面下方跳下去。

“你會死的！”

“——I don’t care！”

是的，即便在我身後叫住我的是這名小孩的母親。

但是現在的我，並不認為會比坐在天橋上等死更好！

——轟隆

就在我即將以身體抑或者是雙腳快要著陸的那一瞬間。

——砰

毫無預兆地，整座天橋便在我踡縮著的身後跳下后的一秒之內，完全地坍塌掉了！

——噗哧

“嗚哇！！！”

我的左腳腳板底因為首先著地的原因而受力過猛，腳跟便發出了應該就是骨頭斷掉了的聲音。

“唔啊，唔嗯嗯——”

這痛感，實在是我有生之年以來感受到的最令我想大喊“媽媽”的苦楚！

“嗯啊，嗯......“

我立即嘗試用力地確認著自己目前的狀態，以便搞清楚我到底是不是仍然還在生存著。

“嗚哇，嗚哇哇！”

此刻，摟住在我懷裡的小孩的突然的哭聲，將我從近乎死亡的邊緣上抖擻起了精神。

“啊，乖，不要哭，咳咳——”

我用手摸起小孩那毛髮還沒有長齊的稚嫩的頭殼，并拖著咳嗽著的聲音硬是想要站起來。

”剛才的女人，莫不是......“

我嘗試用起右腳腳板底支撐起我整個身體，然後抱著這名可憐的不到一歲半的小孩回頭向天橋的方向一看。

“What...究竟怎麼回事！？”

映入我眼簾的，首先並不是天橋那已經完全塌陷在地面馬路上的橋身和瓦礫。

“喂，有沒有人啊！！！？？？”

我粗獷的叫聲顯然是沒有得到在這個現場上的任何一個人的回應。

”怎，怎麼可能，是在搞邊科啊？！“

是的，現在展露於我眼前的這一幅詭異的景象，應該是我生平以來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喂，有人嗎？喂！！！”

我繼續用盡自己十幾年來的吃奶的力度，不斷試圖地向周邊這裡任何一條有生命的人甚至是個體作出SOS求救。

“這......難道我現在是在夢裡？？？”

我甚至懷疑自己可能已經是死了，於是只好用力地審視起周遭的環境。

“嗚哇，嗚哇哇！”

但是很快地，小孩那真切而又動人的哭喊聲，立即將我以上的這種疑慮給完全打消掉！

“莫非，他們都是在拍戲？？？”

我甚至轉而抱持起這種懷疑的態度，生怕剛才所見到的所有人莫不是跟我開了這樣一個天大的玩笑！

“不不不，不會的，剛才那女人還有這小孩......”

到了現在，我已經很確定至少這些都是真的！

“那我應該......到底這裡還是我家附近！”

已經接近到80%的把握以後，我便勉強站直起了身體遙望起來。

沒錯，這座天橋，還有熟悉的這條馬頭圍柏油馬路，以及豎在道路邊上的一塊指示車輛行駛方向的路牌，還有就是......

“這一群都躺在了地上的人......”

——嘶

“嗚哇！！！”

就在我正在陷入迷惘慌亂之際。

——咕嗷嗷

“這是什麼！？”

說時遲，那時快。

”怎，怎麼可能.......“

一隻巨大無比，身長寬過這條柏油馬路的猛獸，出現在我正前方的視野裡頭。

“尾，尾巴.......“

我情不自禁地目測數了一數，隨即瞪大了眼睛。

“九條尾巴？！”

——呼哧

等我數完之後，迎面而來的一陣颶風便將我刮到在地上。

——滋滋滋

只不過是迎面這隻猛獸一條尾巴的抖動，便將矗立在它旁邊的一塊豎式的廣告牌往我右手邊拋飛了過去！

“好險！！！”

我不得不如此慶幸地叫道。

——咕哧

“弊了！”

也許是我剛才僥倖的叫聲引起了它的注意。

“點，點算好！？”

我抱著嬰兒不知如何是好，雙腳不聽使喚地只能左顧右盼！

“弊，弊傢伙，真的要死了嗎？！！！”

即便是來到現在，我還是依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直到一個球體的忽然閃現——

——啪嗒

“嗚唔唔——”

這個熟悉的球體因為來得太突然了，導致我只能維持站在原地的姿勢驚訝地看著！

”是......籃球！？“

沒錯是的，這個忽然間由遠距離以徑直路線投擲過來的籃球，不僅砸到了猛獸的眼睛，更讓這隻蠢蠢欲動充滿著殺氣的猛獸突然間後退了腳步用爪子捂起了眼睛做起了痛苦狀。

“怎，怎麼回事.......”

“——你仲傻左咁企享度！？”

一道乾脆響亮的叫聲立即從我身後撲了過來。

“呢隻究竟是乜嘢東東黎！距是你放出黎嘅精靈球？？？”

“你肯定，唔是你首先放出黎先？”

“——癡膠花！我先唔要呢一隻咁鬼樣衰！”

我和啟宏遭遇見面后的聊天竟然是以《精靈寶可夢》來做開場。

“成身毛茸茸咁，身體仲似足巨無霸，仲要是後面屁股長著九條尾巴！！！”

“莫非，你見過呢一種生物？”

“見就沒見過，但是......”

不僅是長著九條粗壯的尾巴，就連是這隻猛獸兇惡的眼神以及血紅的鼻子下露出來的一副尖牙利齒，都讓我們倆立即感到不寒而慄！

“頭上還有三角形狀的獸耳，仲有對似足貓爪一樣的腳......”

“唔是，果對是手！”

長在最前面肩膀上的那對看似貓爪一樣展露出來的圓錐形一樣的指甲，還有就是後面令它全身能夠做出坐立姿態的大腿，構成了現在正在不敢輕舉妄動，像是審視著我們兩個來歷不明的人類的這隻巨大的貓科動物......

“是九.....九尾妖狐！”

“你認識它？”

“識距老鼠！乜你沒睇過《火影》咩？”

我對啟宏突然間講出的這個陌生的名詞感到狐惑。

“真是啱時候！我記得就是上個禮拜日，先至得閒無聊上網睇咗呢一套動畫片......”

“你話系動畫片？”

“沒錯！入邊第一集開頭出現的就是類似呢一只嘢，只是顏色有D不同！”

全身白色的體毛和毛髮，再加上那對深紫色的鬼魅的眼影和睫毛，以及雪白潔亮到反光了的，像是能夠咬碎地上一切堅硬泥石的尖牙和利齒......

“你......你一定是在講笑吧？動畫裡面嘅嘢，點可能會出現系現實？”

“這就是現實，你同我都見到了！”

“我唔信！這一定是在拍電影！附近一定是有錄影機之類的......”

“唔好再呃自己了！！！“

我窮極了自己的頭腦思考。

但是無論怎樣，都無法刪除甚至略過眼前這幅真實的可怕的景象！

“再唔走，你同我都會死系呢一度！”

“死......”

“你都唔想你手上抱住個BB沒命嘎？？？“

啟宏真切而堅決的目光，立即向我這邊投了過來。

“就等我黎分散呢只大舊衰的注意力。”

“你打算要點做啊？”

“就咁樣做！”

正當我的話還沒有完全定音下來。

“就比你見識下我呢招——隔山打狐！”

啟宏當即跑了出去，像是段譽“凌波微步”一樣地走路帶風！

“喂，過黎啊~~~你只大舊衰！”

——嗚咕

就在此時，他的這招“拋磚引玉”成功吸引了妖狐的側身和視線。

“能行！”

我馬上篤定了他的這一招應該能夠將它引離開這片區域。

“好了，我地走......”

“嗚哇——"

就在我摟緊住起手上的BB正要打算逃走之際。

“啟，啟宏！！！”

“唔好理我，快D走啊！”

我親眼目睹了他，這個長著1米85身形的粗條漢子。

“快走！你仲企系度......”

“我點可以留低你一個！”

“你真是長氣！咳咳——"

只不過是這隻猛獸的小手一揮，而且用的還是手背，便把這個粗壯的男人給拍倒在馬路上一旁的店鋪鐵閘門上。

“你若果仲唔走，我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啟宏就這樣用右手握緊著受傷了的左手，面容憔悴并焦躁不安地半臥著身子對我叫道。

“其實我早就應該估到，你條粉腸是唔會就咁就離開......”

“唔好再講嘢了！”

我言不由衷地馬上向他臥倒的位置跑了過去。

——嗚咕

“！”

望到我正在向啟宏所在的位置跑過去的九尾妖狐，視線立即鎖定了在我和這名幼小的小孩身上。

——啪

“唔好啊！！！”

我再次看到了我又最不想見到的一幕。

啟宏不知道怎麼地，身體突然之間再次抖擻了起來向妖狐的正前方擋了出來！

“點，點會咁樣......”

我看著他整個人再次被妖狐那鋒利利爪的手背拍飛倒在了地上，視線也都同時不由自主地盯緊在了他剛剛扔出來的那個正停在他旁邊的那個破爛的籃球。

“沒可能，我們呢次都走唔甩了......”

我的恐懼，驚惶和失措，完全打敗并穿透了我內心一直秉持著的警戒和防禦的底線。

“就連啟宏，啟宏距也已經......”

“——你仲系咁一如既往地唔聽話。"

微弱而勉強地發出的聲音，將我內心的最後一道防線給完全地打崩掉。

“你別說話，啟宏你要振作啊！！！“

“啊啊......你這個傻瓜真的......算數了......”

我跑上去一把手地摟住了他，并打醒十二分精神地不斷用言語刺激他。

“點可以就咁就算數！你千奇千奇唔好訓啊！！！”

“嗯......”

“我一定會......一定會帶埋你離開呢一度！”

他就這樣“嗯”了一聲之後，雙眼眼睛皮便安然地閉合上了。

——嗚嗷嗷

“可惡.......“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們會攤上這檔完全不合科學定論的荒謬的事宜，以致于我，還有連同面前這兩條看起來仍然異常年輕的生命，今天就這樣徹底地GG到此為止掉！

“可惡，我到底該怎麼辦？！”

能力，如果我還有反抗能力的話......

“都是我的錯！”

我就這樣陷進了這種內疚和自責的無底深淵。

靜侯天命地等待著死神將我繼續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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