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大叔的覺醒 - 新的走，舊的來。笑吧。

雞湯突然跟我說了一個⋯⋯沒有特別感覺的消息⋯⋯對我來說真的沒有特別感覺。就像在新聞中看到一宗平常的車禍，或是工業意外。癌症都是一樣，看似可以預防，但其實無法預料。世界上種種食物大多會致癌，就算可以放棄至少以來的飲食習慣，時間逼人的生活節奏，壓力都大得令人發瘋，有錢如事，沒錢更是，就算可以在社會中過著野人生活，你亦避不過呼吸同樣有害的空氣，今日可以獨善其身，他日自己的下一代呢？他會願意逃避這個社會的教育嗎？

或者我想多了，雞湯沒有我那種沈迷思考的個性，還只是吐著香煙，啖啖說出。

「喂，又話老婆死係肺癌？仲係咁食煙？」

「我都唔知點解⋯⋯見到啲香煙廣告咁可怕，我就想試一試係咪咁有效。」

「⋯⋯你想快啲去見老婆？」

「梗係唔係喇，係我就去自殺喇，我只係想感受下，老婆會有幾痛辛苦即⋯⋯」

「咪咁喇⋯⋯人都走咗⋯⋯佢知道會唔開心架。」

頓時，雞湯仰天長嘆：

「⋯⋯佢真係會知？」

雞湯的問題，我回答不來，但卻令我想起跟程思慧在小學畢業禮後單獨見面。

「程思慧⋯⋯點解妳高咗咁多？」

「人大⋯⋯就更係會高架喇！」

見她有點尷尬，雙手按著微微隆起的胸前。自從跟她吻過之後，真的長大了。

「⋯⋯我唔同咗咁多⋯⋯你會唔會覺得我好怪？」

她說道自己跟怪物一樣，只是人長高了⋯⋯胸⋯⋯多了一點，又奇怪的，看起來卻瘦了⋯⋯女生的生理怎麼搞的？

「睇起嚟都唔差，無咩奇怪。」

她不太滿意我的答案，皺起眉頭說：

「去到中學，一定會有更多女仔⋯⋯一定可愛好多⋯⋯」

「咁⋯⋯又點？」

「點？我點知點呀！我又越嚟越肥⋯⋯我都唔知點⋯⋯」

當時⋯⋯應該說到現時為止，我也不太理解女性的思考模式及標準，說話也不太圓滑，於是⋯⋯

「咁妳再大啲，我咪可以叫妳做肥婆慧囉！正呀！」

其實我當時的心態，只是因為可以不再叫她全名，是增加友誼的表現！結果⋯⋯唉⋯⋯

「十三郎！我嬲死你！我以後都唔想再聽到你把聲！」

她說了這句話之後，便帶著本想給我寫下的紀念冊離開，再沒有見過她⋯⋯

現在的她是肥是瘦、是美是醜，不曉得，只知道如今我也「四張幾」，她也應該嫁人當媳婦，不小心的話⋯⋯婆婆也會當上了。妳幸福嗎？

再一次遇見雞湯，突然所有關於大家的回憶也湧上心頭，那兩個不男不女的兄弟，還有早熟的程思慧，彷彿我們一起鬥嘴的日子呈現在籃球場的一角笑聲不斷。跟二人說起程思慧與我我秘密後嚇得二人目定口呆，而程思慧在二人面前大膽承認後，又嚇得我啞口無言。而她狠狠罵我的那一句⋯⋯言猶在耳⋯⋯

「係呢⋯⋯有無見過程思慧？」

「程思慧？你同佢最熟，你都無聯絡，我點會知呀？」

「唉⋯⋯當年被佢罵咗我一句，一直都無聯絡返，唔知佢點？」

「⋯⋯做咩，嘴完人又唔要佢？」

「佢唔要我呀⋯⋯」

想了一會，我才說：

「⋯⋯我叫佢肥婆慧⋯⋯之後就嬲咗我⋯⋯」

雞湯瞪著雙眼，隔兩秒後才懂得反應，是大笑。

「真係俾你笑死，明明我成個月都無好好笑過，聽到你咁講，真係笑到我胃抽筋！痴線架你⋯⋯」

「有無咁好笑呀？」

「唔係件事好笑，係⋯⋯我好似真係好耐都無笑過⋯⋯哈！」

「⋯⋯老婆嘅事，太大打擊呀？」

「⋯⋯係啩，我唔識答你⋯⋯人都唔係到，咩感覺都無晒，好似連掛住佢都覺得浪費時間咁⋯⋯因爲無論我幾愛佢都好，係一定唔會再返嚟⋯⋯講咩做咩⋯⋯都只係我自己一個知⋯⋯為咩？」

「⋯⋯我真係唔係好明你講咩⋯⋯」

「唉⋯⋯你搵返程思慧，再見返佢之後可能就會明架喇⋯⋯」

在生的人，假如沒有再聯絡，跟死去的沒兩樣。突然間⋯⋯雞湯這樣說，令我很想再見一次程思慧⋯⋯免得她真的死了，連跟她說句對不起也太遲了⋯⋯雖然已經遲了三十年⋯⋯

「哈⋯⋯老婆走咗，突然間我都想搵返個Ex問下⋯⋯可能佢會明白被我非個陣嘅感覺⋯⋯」

「⋯⋯九唔搭八！」

說後，我跟雞湯也苦笑起來。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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