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念集 - 聖誕指環（愛情）

「不寒冷的聖誕算不上真正聖誕。」與我挽手走在大街的他身穿一件薄襯衣，外套搭在肩膊上。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9Ng3cQP8S

「所以我們今天不慶祝聖誕？」交往十年，我們的愛情早已變為「人之常情」，沒有刻意營造的甜蜜，無聊對話反倒特別多。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MrBgemI0

「沒所謂吧。不就是一個普通節日。」他四處張望，心不在焉。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2ToI5HgT1

我假笑附和。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ntZ2CQpF

他似乎忘記了我最喜歡的節日是聖誕。華麗聖誕樹、巨型玩具熊、精緻閃亮飾物、熱鬧聖誕歌、餐枱上的美食佳餚和熱巧克力……有關聖誕的一切都令我感到快樂幸福。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DdW3ETk0

我瞥看櫥窗聖誕商品，他細閱朋友社交帖文。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jnDTsLgo

突然之間，我覺得很噁心。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c2L6xWWl

「我想去這店看看。」我指著旁邊的時裝店。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YFrheYsw

「好。我在店外等你。」如我所料，他選擇不入店。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4u40nqgY

踏入店門一刻，我不捨地回望他一眼。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5ls8KaMty

他倏忽抬頭對上我目光，報以疑惑表情：「怎麼？」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MsLat17R

「沒。」我無解釋自己感受，以免他又罵我鬧情緒。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2xTE5OoF

他經常抱怨我鬧情緒，嘲笑我情緒智商屬幼童水平。我不忿卻沒反駁，低頭被他笑個痛快。我性格就是如此逆來順受，但這不代表我會習慣。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3E8xOZWQ

越想越氣。我假裝挑選衣服，往店子深處走去，從後門溜到附近車站，不問終點，乘車遠去。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nZYm7nwv

驀地豁然開朗。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SF2GVWNs

這種程度的小反抗似乎毫無意義。我總得回家，免不了在日常生活中與他再度接觸。除非我倆明確分手。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jMmsyBMG

若問我是否想分手，我會先反思為何開始這段關係。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HBikfT07

十年前的平安夜，同事們早已下班，只有我加班工作。辦公室黑漆漆的，僅餘我座位附近幾支天花光管依然亮著。大部份空調被關掉，空氣非常悶熱。我突感暈眩，到洗手間洗臉。回去座位時，驚覺有人在我的座位上敲鍵盤。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N51WJzlB

是他——隔鄰部門的員工，平日與我沒有太多交流，畢竟雙方工作範疇互不相干。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v1i7zg80

「你為何在這裡？」我衝前察看屏幕，擔心他搗亂。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6LF9gScO

「發現有個沒人愛的傢伙在平安夜加班工作，所以過來看笑話。」他一心二用，嘴巴在調侃我，十指在鍵盤上快速舞動。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o6M1FmEu

「你剛完成加班工作？走往大門途中發現這裡的燈亮著……」我無視他的尖酸言語，繼續推敲他出現原因。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wbgFnD8p

「你真囉唆……」話音未落，他突然振臂高呼：「完成！」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4aiCrVvd

他竟然在短短十幾分鐘完美完成我三小時的工作量。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gOM5QgegM

「晚餐，你請客！」他邪笑，揚言要吃世上最昂貴的晚餐。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iMN77ejg

我沒反對，垂頭跟在他後面走。不知怎地，向來省吃省用的我竟不介意他走入高級餐廳，點要兩客標價逾千的套餐。我著魔似的，認為這個不要臉的傢伙十分耀眼，舉手投足全是滿滿的自信。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CCtWoH0b

「怎麼呆住？」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1LxVYLY4

「沒。」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aOH4hkAY

「被標價嚇傻了？」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HCddL4qV

「不。」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qeYQUaye

「我明白了。你是不擅長交際的人。」他失笑：「我會乖乖安靜吃晚餐，不打擾你。」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IavVyePi

進餐期間，他沒再多話，不過笑意殘留嘴角，未曾消退。餐後揶揄我幾句，然後講個漂亮理由，主動掏腰包請客。我以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誰料他翌日來電，邀我同度聖誕。聖誕假期過後，同事們發現我倆十指緊扣返抵公司，紛表震驚，問兩個性格迥異的人是如何走在一起……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F3wFtb4u

十年後的今日，我在一段不知目的地的車途上問自己同樣問題。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km0ESxnl

手提電話響起。他來電，我大驚。驚他，驚面對他，驚與不合襯的他共度餘生。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Jc9mLaJ3

開始關係之前，我已知彼此性格不合。但我貪婪他的自信，奢望能夠近朱者赤，妄想自己變得像他一樣耀眼。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J7nqpXXB

結果，十年過去，他仍然耀眼，我仍然可有可無。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qhjJ3XIe

我下意識指頭一滑，掛掉來電，順勢關掉手提電話。下車，四處遊蕩，直至晚風吹過。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6CUxoYus

家門前，我不禁猶豫——我估計他正在門後等我。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UwuM4nfp

他會有何反應？責罵我？取笑我？把我貶得一文不值？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0OkgGrIt

我會如何應對？假笑附和？默默捱罵？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u8NOqi6T

大門突然從內打開，我和他之間僅餘一尺距離。他身材高大，我穿著高跟鞋亦只及他肩膊高度。我不敢抬頭，直面他寛闊胸膛。這曾是我的希望，以為希望自己靠在這胸膛後會有所進步，成為更好的人。現在我怕了，深深地害怕。怕面對他，怕面對自己……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qKwS5plj

他沒說話，趨前擁我入懷，低頭深吻，吻得我快要窒息。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NyuDujGJ

良久，他才放開我，按下遙控，客廳音響隨即播放熱鬧聖誕歌。我這才注意到煥然一新的家——華麗聖誕樹、巨型玩具熊、精緻閃亮飾物、餐枱上的美食佳餚和巧克力。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Z2khewzE

「我請求朋友在我們外出逛街時幫忙準備驚喜。」他從衫袋拿出指環，單膝下跪：「我記得有關聖誕的一切都令你感到快樂幸福。我希望聖誕夜送出的指環同樣能令你下半輩子充滿快樂幸福。」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ADBND2eV

看著指環，我潸然淚下，無法繼續自欺——自己對他根本從沒愛情。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25Ss5TQL

他擅於鑒貌辨色，不難推測到我將要交出否定答案，頓時神情大變，熱淚盈眶，聲音震顫：「求你給我機會！我早已察覺你對我感情變淡，但沒敢開口問原因，擔心把你逼得太緊，沒有商榷餘地。我一直妄想只要自己繼續默默付出，你終有一天會回心轉意。直至今天你溜走……」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9It6w0T8Y

十年前的聖誕夜，他半開玩笑試探說給我機會當他女朋友。十年後的聖誕夜，他一臉卑微求我給他機會。我無意傷害他，但難辭其咎。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LhLcMzFK

我沒敢回話，彷彿任何一個字音都可以是壓垮彼此的最後一根稻草。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jxkxnPYc

「這是默許嗎？你默許我的求婚？你答應我的求婚了！」他了解我，不會不知我心裡再抗拒亦會選擇逆來順受。

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j8pGuI8C

聖誕夜，愛我的他為不愛他的我套上象徵美好婚姻的指環。6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tw0WXhtG

ns216.73.216.95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