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散步。」我簡潔留下一句。妻子要我順道買廁紙。我點頭，無聲結束一段鬱悶。上午十時許的星期三，路上行人不多，主婦佔多數。她們不約而同提著幾個或白或紅的膠袋，大概是送孩子上學後把握時間添置日用品和食材。這是妻子曾經的生活日常吧。日復日，年復年，直至獨子二十五歲時大學畢業。她是如何捱過那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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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園裡，涼亭下，不少人在下棋。我湊前看熱鬧。看不懂。一直以來專心工作，工餘時間不多，或睡覺或看電視，沒有其他興趣。豈料退休後厭倦看電視，亦睡不了多少，頓覺人生無聊無謂。習慣拼勁，習慣動腦筋，習慣把自己推向極限。賺錢，賺快感，賺滿足感。自覺厲害，下班回家後不停向妻兒吹噓自己能幹。我懷念當時的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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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兩條廁紙抵家，剛好下午一時正，午餐時間。青菜雞肉白飯和半個蘋果，營養均衡。我受不了，說沒胃口。妻子沒怪責，默默收拾碗筷。我打開報紙找工作，瞬間傻眼——空缺大多是保安、清潔之類的藍領職業，多年以來的文職經驗無法派上用場。上網再看，同樣沒有看上眼的空缺。妻子建議我問問兒子有沒有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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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半天，終究拉不下面子，沒向兒子吐露重投職場的意願。妻子認為我多慮，事情無關面子。我慨嘆：「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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