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動的那刻 - 斯文可愛的你

那個夏日午後，因為興趣而報名了日文課。

騎著腳踏車，趕到了教室，因為走錯教室而有些小遲到。

第一次上課，感覺還不至於太難。不過，隔天就要小考了呢！真討厭啊！

唸書唸書...

隔天，考完，跟隔壁的男生交換改。看著他的字，又小又像孩子般稚嫩，不自覺地，我滿頭黑線，硬著頭皮將他考卷改完了，一百分，嗯。

結果，那男生一臉臭，像是全世界都欠他一樣，將考卷交給了我，九十分，嗯？九十分？！可惡啊！！！我一定要將分數要回來。

當時，我根本忘了這是考試，直接把這件事當成戰鬥一般，決定之後在考卷上找他麻煩。因為他，那張臉，實在太討厭了！

第三天，復仇未果，不過，至少我不再是九十分了。

而他，在口語練習前，他說了一句：「一緒に練習する。」我「蛤」了一聲。心中更加防備了。

原來這人早就會日文了啊！那幹嘛還來學啦！

相互練習結束時，他跟我搭了話：「欸，妳知道嗎？消しゴム（橡皮擦）後面的ゴム其實是來自荷蘭文喔！」

「欸？是喔？」好奇心隨之而起，取代了原先的小情緒。

我們聊得相當開心。

我很高興居然能夠在班上認識這麼合得來的同學。原先，我預計就好好上完課就行了，在口語練習時，也是一貫高傲，練習完就準備撤了的態度。在知曉有人能夠交流之後，反而對此有一種期待。

第四天之後，我們都會一起從教室離開，我牽著我的腳踏車，與他緩步至校門口，一切都那麼美好輕鬆。

在一個月結束之際，他對我說：「我下個月沒有要繼續上課了喔！」因為對他而言，這些課程太簡單了。

不知哪來的不安感與勇氣，我脫口而出：「要不要約吃個飯？」

心臟劇烈地跳動，難以言喻的興奮與不安纏繞在心上，緩緩勒緊。

「喔，好啊！」他推了推眼鏡，靦腆地笑了笑。

那瞬間，心中頓時像是炸開的鍋爐一樣，很想大吼大叫：「喔喔喔喔喔！太好了啊！」

但表面上，我還是一貫地淺笑。

終於約好時，我們反而是決定一同出遊了。

博物館內，每一處我們都駐足討論了三五分鐘，甚至更長，話題從數理、化學、考古學至文學、語言學、社會學等等，無限延伸至天邊宇宙之外，就好像它本來就該是無邊無際那樣。

他是個懂得傾聽的人，相處起來很舒服。

「欸，你知道你之前看起來超可怕的嗎？」我甚至可以這樣跟他說。

「妳才可怕吧？妳之前看起來根本一臉冰。」他不甘示弱道。

「那是因為被你的長相嚇到了吧？」話落，他一臉委屈及小脾氣。

快樂的時間總是一下子就過了。

五點了，該離開了。

問他之後還會去哪嗎？他說：「可能直接回家吧！妳呢？」

「我想去逛書店。現在還不太想回去。」他的答案讓我有些小失落，不過，也在預料之內。

而我只是想逛逛，消化一下今日的相處。

畢竟，「悸動」對我而言，已經是個微微泛黃的詞彙了。心中的那種感覺，在蔓延，而我卻無法道清，究竟。

理性，是我現在的狀態，我在心中期望能理出什麼。

「那我陪妳去吧！」他說。

「可你不是要跟家人吃飯嗎？」我反問，壓抑心中的驚喜。

「沒關係，我打電話說一聲就行。」接著，我們便一起去逛書店了。

他向我說著他喜歡的書的類型，我頭上的黑線不斷，相當懷疑他到底是不是文學院的學生，為什麼看的書都比我難？

一起逛完書店、吃完飯之後，長達九個小時的「飯局」就結束了。

回到家，第一次有些呆滯。

想著那天的所有互動，默默地紅了臉。

這......應該是「悸動」沒錯吧？

雖然，我們的對話內容並沒有太多曖昧的成分，但一想到那個傻傻的、斯文的笑臉，我第一次懂得什麼叫「害羞到把臉埋進棉被裡」。

我並非從未談過戀愛，是我以前太過理性了嗎？還是他真的太可愛了？

可能都有吧...

至今，我都能回想起那個微熱的夏日午後，淡淡的青草香味、一陣陣的蟬鳴、那張平時很臭、笑起來卻靦腆得可愛的笑臉，以及那個讓我的心不受控制的肯定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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