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斑 - 2-12 | Penana

隔天早上被通訊軟體的訊息聲吵醒，一看見是李洋傳來的，彤語索性關機。

晚上七點走進日文教室卻沒看到想見的人，彤語沒了元氣趴在桌子上。

「好久沒看到妳這個樣子了。」林老師明白究理，「魏同學回學校辦事情，他沒跟妳說嗎?」

下意識要掏出手機的彤語停止動作，從早上關機到現在連出門也沒有帶，她應該是錯過魏以祥的訊息了。

「既然魏同學不在，我能給詹同學一點忠告嗎?」林老師翻著課本，瞄了她的臉。

「怎麼了老師。」彤語歪著頭。

「詹同學妳啊，去除掉不認真是個好女孩，但是不需要封閉內心也沒關係喔。」

這句話像利刃般扎進彤語心臟，「怎、怎麼說呢?」

林老師仍戴著親合的笑容，搔搔下巴，「說不太清楚呢，總覺得詹同學雖然能跟大家處的很好，但沒有人真正走進心中吧。」

「因為妳一開始對我說話很拘謹，我以為妳是個很文靜的女生。」

魏以祥的話又讓刺扎得更深，起初彤語以為是不熟的關係，但是林老師說破了。

見到她沒有反駁，老師繼續說著他的觀點，「是不是因為當大姐的關係，所以很痛苦也不會把情緒分散在誰身上，所以想哭的時候總是忍下來?」

彤語看著林老師，點點頭。

「果然是這樣啊。」他長嘆了一口氣，「自以為逞強的很完美，卻連向人求救的後路也封起來了。」

「老師為什麼會知道呢?」感到解放的同時，彤語也覺得不可思議。

林老師攤攤手，語氣充滿倚老賣老的成分，「畢竟我當老師也有十幾年了，看的人那麼多，多多少少也知道喔。大家常常說人生就要像茶葉蛋一樣，裂痕多才入味，可是老師覺得啊，我們人打從出生到現在是不可能沒有裂痕的，有些裂痕是家庭帶來的，有些是同儕，有些是愛情，或是後來的婚姻，沒有人是不帶傷生活的。」

沒有人是不帶傷生活的。那曾經傷害過她的李洋也是嗎?

「老實說，老師我和太太的關係一直很不好，礙於孩子和錢到現在都沒有離婚。」

「老師，你結婚了啊?」沒聽說過的彤語瞪大眼。

「是啊。」

林老師遞出手機，畫面上是一個小女孩笑著展出畫作，「真是苦了那孩子，家裡氣氛那麼差她一定也不舒服，但我很想讓她知道，不管是爸爸還是媽媽都是愛她的、毫無保留的愛。」這樣說著的林老師眼眶不自覺地變紅。

「老師，不用擔心，你女兒雖然還小，一定也懂這個道理。」

林老師愣了一下，莞爾說道，「是嗎，謝謝妳了。」

整理好情緒，他轉身回復上課的姿態，和往常一樣上起了日文。

沒有人是不帶傷生活的。彤語腦中始終迴盪著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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