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斑 - 2-1 察覺

八月的夏天，蟬鳴隨著氣溫愈發愈大，幸好彤語待在咖啡廳，眼前就坐著想見的人，吹著涼爽的冷氣。

她望著窗外晴朗的藍天，玻璃窗之後根本就是兩個世界。

「最近怎麼樣啊，日文有沒有好好讀?」羽涵笑嘻嘻地盯著自己的臉。

「嗯，是有起色了。」

羽涵雖然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但彤語知道她是開玩笑的，羽涵的善良和體貼，她是為自己著想的。

高中這三年，如果要說做了最正確的事，那就是交了羽涵這個朋友。

「羽涵，我跟妳說喔。」湊近好友的方向，卻藏不住激動的情緒，「我在日文課遇見了一個大我五歲的哥哥…」

彤語從在街道上偶遇的事到一起撐傘走去公車站的事都說了一遍，羽涵開心地握住她的手，眼神亮晶晶像個小女孩。

「哇，好浪漫喔，那位哥哥長什麼樣子，還在念書嗎?」她比自己還開心，連問了兩個問題。

開口前彤語腦中滿是魏以祥溫柔笑著的樣子，心臟怦怦跳動。

「高高瘦瘦的，臉孔不太深，看起來很像小孩子，不過行事又很成熟，我覺得他很可靠!在讀研究所，還是數學系，感覺頭腦很好。」她想要說一個最顯而易見的特徵，於是興奮的補充道，「還有還有，哥哥他笑起來的時候和妳一樣眼睛會瞇成半月型喔。」

「聽起來很不錯呢。」羽涵托著腮幫子，眼裡的笑意更深，「哇，那位哥哥讓我們彤語都散發粉紅泡泡了。」

她眨眨眼睛，還沒回過神來。

「彤語喜歡他對吧。」

羽涵還握著她的手，瞇著好看的眼型想從她這裡聽到什麼似的，那個目光讓彤語感到暈眩。

「彤語?」察覺到不太對勁的羽涵皺起眉頭，「妳的手心在冒汗。」

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然後扭曲起來，隱約只聽到一個聲音吼著:

『妳喜歡我嗎?』

『妳煩不煩，我他媽怎麼可能喜歡妳!』

視線突然扭曲不成形，地板和那個人的面孔融為一體，噁心的感覺襲來。

彤語衝到廁所嘔吐起來，羽涵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也拿了水和衛生紙來到她旁邊。她輕輕拍著自己的背，「沒事了，沒事了。」

羽涵把水遞給她，但彤語還是不斷乾嘔，過了十分鐘才勉勉強強走出來。她拉著自己的手走到公車站，離開之前兩人什麼話都沒說。

「回去好好休息，不舒服的話晚上的日文課也別上了，好嗎?」見彤語頷首，羽涵才放心地摸摸她的頭，「沒事了，如果彤語想說再開口也沒關係，我不會逼妳的。」

「謝謝。」她艱澀地擠出這兩個字才踏上公車。

並不是要故意使壞，也沒有要把不舒服的感覺歸咎在羽涵身上，但是。

怎麼可能會沒事。

因為那是扎在心中的芒刺，一道跨不過的高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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