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線變奏曲　第一章 - 02 - 卡特蓮中央火車站

沒被窗簾完全掩蓋的戶外不時滲透着和煦的日光，像一盞黑白的信號燈。車廂播放着輕快而舒暢的貝多芬，偶然會有一兩個人在走廊經過。蘇菲就這樣躺在硬板床上，這數天她是太興趣了，再不睡到學院可是要被罵的。

突然，一名穿着暗紅色長裙的亞洲女子跳上蘇菲的床上。抓癢着她的腳踝，小腿，肚臍，胸部，直到蘇菲終於彈了起來。

「幸惠，你再這樣我會和你絕交啊。」蘇菲雙手捂着胸口，痛笑說着。

「叫你起床就如此忘恩負義，」陳幸惠側著頭，稍稍得意的注視着蘇菲。「再說，你會為了如此小事繼絕十多年的感情嗎？」

「我...」嗯，確實沒什麼說服力。蘇菲背着幸蕙，哼了一聲。

「別蠻橫無理了，你都已經十幾歲人了好不。快點梳洗好了，不然小心火車送你回貝爾輝啊。」

「好了好了。」蘇菲沒好氣說道，看着幸惠離開了車廂。

蘇菲打開楓木色的窗簾，首都的景物已清晰可見：暗褐色的艾美爾鐵塔，被整齊而不一的家環繞着。華麗的城市充斥着電車和充滿時尚的淑女紳士，還有一點樹綠與壯麗的大教堂。在遠處聳立着鮮藍色穹頂的國會大廈，那是一幢以帝莫卡提人的血與淚建成的。

蘇菲用水梳洗了臉，然後換上筆直的白色恤衫和淡藍色的短裙。點理好自己的行李，她打開懷錶，七點十分。

「...早上好，母親。」她對懷錶旁邊的一張舊相片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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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緩緩地停下在一弧一弧用白理石造的拱門，火車頭上的灰煙瀰漫着車站久久未散。乘客們剛走上車門，端着熱狗或焦糖牛奶糖的小販和手高舉着報紙，高呼着各種頭條和八卦的男孩。

「號外！號外！外交官出訪費渡零琴首都，會談及領土爭議等議題！先生，買一份吧，外交官出訪...」

「外交官又出訪呀？」蘇菲拖着沉重，有點磨損的皮箱下到月台。

「出訪又如何？」幸惠忿忿不平地道：「明明公應是我們的土地，是那幫橫蠻無理的人捷足先登，插了支旗就說是他們的，他們那會還給我們啊？」

「那又是。」蘇菲喃喃地道，她不太確定。那些發福的混帳貴族是恨不得天下大亂，但那些平民，那些商人，他們難道也想大動干戈，讓流水充斥我們的血嗎？

政治...

離接待她們到學院的時間還有好一會，蘇菲和幸蕙決定先在火車站逛一會。火車站有着不同的商店：郵局，書店，還有賣便當的，好不熱鬧。蘇菲住的地方頗為偏僻，只有一個安詳的車站以及廣闊的草地。

「小心一點，蘇菲。」幸蕙拉了拉蘇菲的手。

「怎麼？」

「小心小偷，」幸蕙比蘇菲年長。「我那個國家的火車站可是龍蛇混雜，什麼事都可以發生的。」

「噢，拜託，這是帝莫卡提。」蘇菲哼了一聲。「這裏的警察都會保護我們的。」

「就怕萬一。」幸蕙肩膀放輕了一點，但手還是捉緊行李箱。

兩人各買了一個三文治作早餐，並坐在車站的一張長櫈上。月台外的火車站比較開揚，玻璃造的拱頂使陽光透徹每一個角落，中間還有一個噴泉，定時播放着音樂，在不遠處亦有一座鋼琴，供行人空閒時彈彈。

然而這裏不會有人空閒。秒針的脈搏以及人們的倉促，早已使這裏的人忘記咖啡的豆香，鋼琴的剛柔，以及揭開每一本書的興奮。匆匆而來的腳步，不曾為這縱橫古今的地方停下半分腳步。

時間...

七時五十分，蘇菲和幸蕙在車站的門前等着。前面是數輛汽車等待着乘客，它們會在引擎裏播放預先錄好的音樂，汽車便會自己行駛。

就在兩位少女四處張望，一名鬍子花白穿着深褐色大衣的老人把手搭在兩人的肩膀。

「你們就是蘇菲．安麗莎和陳幸蕙？」

老人沙啞而嚴謹的聲線嚇了兩人一下。隨後幸蕙回道：「是，你是？」

「接你們的，叫我萊伯特教授，過來吧。」

三人步下階梯，並上了一輛巴士，車上已經有十數位學生。教授冷冷的掃視了車廂後，便示意司機開車。

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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