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天下無雙 - 第十五章（七）

「你難道真的以為這就是『千手夜叉」功了嗎？要是如此，我才真的要感到失望了。」宋千愁擦去眼角因為大笑而擠出的眼淚，說：「『千手夜叉』功可遠遠不至如此啊。」

「是嗎？那我就真的要小心應對了。」李四伸出單手搖了搖，以示挑釁。

李四也絕對不是省油的燈，他有種挑釁宋千愁就有一定的把握。

雖然人人都說李四是暗殺的大行家，但是卻沒有人知道他用的是甚麼武功。就是剛才一輪短暫的交手，他用的也不過是「天靜會」的入門基礎和其他人的武功路數，說不定他隱藏了甚麼。

「來了。」宋千愁又再次摸出剛剛截下飛刀攻擊的武器，但這次卻沒有如往常的拋上半空，只是如李四所說的雜耍一般把各武器輪流交替拋玩。

「百手千足闖八卦」身法一展，右腳踩「坎」左腳踏「乾」，短劍與斷刀朝李四迎頭一刺。

李四雖然單腳，但是「龍轉星斗」卻高深莫測，連忙向後一閃之餘左腳更能反擊一踢。

這慌忙的一踢竟也挾帶腿風，儘管比不上凌青風的千錘百煉，但是也夠讓凌青風為之一驚。

腿風剛猛，但也不可能比不上金鐵。短劍斷刀不知何時已變為鐵鐧軟鞭，半截鐵鐧擋下了李四的一記，再以左腳「乾」位為軸，右腳棄「坎」旋身一記軟鞭抖出，活像鮫龍出海般纏向李四。

「龍轉星斗」的勁一老，李四就被軟鞭綁中，可是李四卻絲毫不見慌張，反而乖乖的被拉向了宋千愁身前。

「單手戰千手，你未免也太托大了吧？」宋千愁向著被軟鞭捲來的李四，嘲弄著說。

眼前一黑。

宋千愁雙眼沒有任何問題，視力甚至可以堪比老鷹。

可是他就是「覺得」眼前一黑。

本來從軟鞭傳來的是李四肉體的觸感，但是在這一剎那，軟鞭那頭甚麼都沒有傳來。

接著臉上就捱了結結實實的一拳。

漫天的兵器飛散，宋千愁被這拳轟得連退四、五步。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看見宋千愁眼中的「黑暗」，但是都清楚看見了宋千愁突然就呆呆的站在原地沒動，被李四好整以暇的一拳擊中。

「你說托大？現在誰才是真正托大的人？」李四吹著拳頭，說。

「不可能。」宋千愁擦去嘴角湧出的血，說。

「要再來嗎？」李四問道。

「來！」宋千愁又從懷中摸出了更多的兵器，各式暗器、短兵皆現出。

只可惜這些兵器在李四滑溜的身法下都紛紛落空。

「無常門」門人生平第一次看見自己的總帥如此狼狽，都為宋千愁暗捏一把冷汗。

唯獨趙海豫和潘飛雪依舊老神在在。

宋千愁還沒有敗，因為他還未催谷自己至頂峰。

而且他們也都看出了李四使的法門是甚麼了。

不至他們，「天字十人眾」、耿、凌二人、蕭旭鵬和上官等人也都看出了。

只需要再看一次，他們就可以確定自己的答案。

眼見兵器不管用，宋千愁決定以拳法分勝負。

「千手百足闖八卦」又再展開，右腳「乾」左腳「坤」，一記「激流破川」直取李四胸腹中門。

眼前又再一黑。

這次宋千愁也終於弄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那是大家都在適才的比武中看過的武功。

是「形相」。

耿不歡的「形相」是一隻懾人的「惡鬼」，裘軍的「形相」是「惡意」。

李四的「形相」就是「黑暗」。

聽起來如同怪力亂神，可是宋千愁卻無法不相信。

「形相」是練武之人注入武功的情感，李四乃是「天靜會」之首，得依靠黑暗方能成事，那麼他注入了「必須要黑暗才行」的想法而修出了「黑暗」這荒謬的「形相」也不為過。

再說，「形相」有一部份也是練武之人的氣所影響，氣本來就是能影響到高手之間比武的一大因素，李四的「黑暗」產生了實際的影響，使宋千愁有一剎那目不能視物也是說得過去。

「『形相』嗎？既然總帥現在已經看穿了，這種小把戲就再也不能傷到總帥一根毫毛了。」擂台下的趙海豫說。

的確如趙海豫所說，本來還略顯狼狽的宋千愁神色已大不同。他也是現今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形相』這種玩意傷得了他一次，卻不一定能傷得了第二遍。

只見宋千愁清了清喉嚨，似是想為剛才失態的自己挽回一點面子，對李四說：「很不錯的『形相』，但是也都到此為至了。接下來，我會使出真正的『千手夜叉』功。」

李四看著散落一地的武器，不禁啞然失笑道：「你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武器了，還能使得出『千手夜叉』功嗎？」

「是誰跟你說『千手夜叉』功一定需要武器？」

這句話就是老臣子趙海豫也不禁起疑，心中暗忖：「『千手夜叉』功不是一門得靠兵器才能發揮到極致的武功嗎？就是當年與司馬明決鬥的總帥也是靠著三七二十一種武器才態取得勝利，怎麼總帥現在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宋千愁閉上了雙眼。

就只是一個這樣簡單的動作，包含上官在內，所有場內叫得上名字的高手都起了反應。

因為宋千愁身上的氣息從平靜的慵懶，突地轉變成暴虐的殺氣。

轉變之快，就連上官也是自嘆不如。

李四當然也是叫得出名的高手之一，他也是集中了精神，從懷中抽出了一把短劍嚴守陣地。

宋千愁的殺氣無法攻陷李四的城池，可李四為了守得固若金湯也是一步也不敢移，誰都佔不了誰的便宜。

這樣子無聲的攻防，卻看得眾人暗暗連聲叫好。

但是這樣子的攻防不可能永遠我維持下去。

宋千愁張開雙眼，動了。

如脫兔、如出籠虎、如脫韁馬。

「千手百足闖八卦」的步法不再是一板一眼地踩在正確的八卦位置之上，而是神鬼莫測、出乎玄理的混亂，可是踩下的每一步混亂都帶著擾人心思的怪異效果！

「千手夜叉」功不再是混著武器的鋒利與危險，真正危險的是宋千愁本人的拳頭！

一時間拳如雨，如狂風暴雨，紛紛撲向李四。

然而這些雨點只到撲到一片黑暗，因為李四的身形早已隱沒在自己的「形相」之中。

身為最強的殺手，卻依舊改不了兩個習慣：「仗著黑暗更加有利」和「從目標的後方動手」。

「你知道『天靜』這名字是怎麼來的嗎？是因為我喜歡當我割斷目標的喉嚨、對方只能安靜的無聲嗚咽、絕望的倒在地上後，世上彷彿都靜下來的那種感覺。」李四的身形顯現於宋千愁背後，依在他耳邊以如破舊古鐘的嘶啞聲說道：「而現在，我又可以感受這天下寧靜的感覺了。」

短劍悄無聲息的擱在宋千愁的脖子，隨時命懸一線的狀態。

宋千愁卻好像完全沒有聽到李四的話似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但是他卻做出了反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轟！

「黑暗」被無情的轟散——被數不清的鐵拳轟散。

只是短短的一剎，宋千愁背上就似是生出了千對手一般，把淹沒李四的「黑暗」都轟的支離破碎，

同時也一併把李四轟開。

不必多想，這一千雙手就是宋千愁的「形相」。想當然爾，並非真實的「形相」是轟不開李四的，真正擊退李四的是宋千愁打出的、難以計數且密密麻麻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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