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天下無雙 - 第十二章（七）

不再是上次見面時橋夫的打扮，而是真真正正一個羽扇綸巾的智者。

「如兄，很久沒見。」上官四一自然知道來者是誰，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上官兄，見你沿來路折返，相信你已經見到我師父了。」如是說點頭，算是回禮。

「見到了，但是卻得不到我想要的東西。」上官四一直說。

「這事算是我的錯，這兒就先向你賠個不是。」如是說慚愧的說，半跪於地。

這對於如是說來說，己經是最大程度的歉意。

需知道如是說是何許人也，平常大概只有別人向他賠罪的份，哪有可能輪到他向別人賠罪？

而且，當一個專門販買情報的人需要賠罪，就代表他所提供的消息有錯，販賣錯誤消息的情報人還能說服他人嗎？

如是說絕少犯錯，他深知自己犯錯可能會帶來的問題的嚴重性。

「不要緊，反正我也知道現在那畫在誰人手上。」上官扶著如是說的手，著他趕快起來。

「我想全江湖沒有人會不知道吧。」如是說苦笑，上官知道的事情，他這個頂尖的情報人怎麼會不知道？「雖然江湖中人都對畫作有極大興趣，然而事實上就算他們得到了畫作其實也沒有怎麼作用。因為向來只有本人又或是我們師徒兩人才能看懂內裡玄機，所以上官公子也不必擔心畫作會被人奪去。」

「有如公子這一句話，我也放心得多。」上官微笑道，本來他就不太擔心畫作會被其他人贏得。「如公子如果當真想向我賠罪，不如就告訴我畫作的內容，好嗎？」

「上官公子若真能奪回畫作，這自然是沒有問題。不過呢，這始終是一門生意，自我師祖一代開始就發展的生意，我也不方便當真壞了規矩。」如是說也在笑，笑得眼睛也彎起來，像極了一頭不知道在打甚麼壞主意的狐狸。

「若是金錢的話，我兩袖清風的程度大概能媲美路邊最低賤的乞丐，怒我沒有能力付得起了。」上官說。

歷代的「天下無人」都幾乎是有權又有勢，金銀珠寶自然不少。可是在位兩年的上官根本沒有時間管這麼多就消失了。

「只是錢的話我能幫他付，你儘管開個價。」程夢柔這時向前踏出一步，挺起胸膛道。

以程夢柔家道身份，的確有這樣的條件為上官付帳。

「我也不是甚麼貪戀錢財的小人，身外物要再多也帶不進棺材。」如是說手一攤，接著說：「我想要的是一次機會。」

「甚麼機會？」上官四一不解，既然如是說都說自己做的是一門生意，怎麼會有不要錢的道理？

「我想要一次，比任何人都更快可以親眼目睹『天下無雙』武功的機會。」如是說把攤開的手捏緊，語氣難掩興奮。

上官四一這下也不禁無言，如是說的要求並不是不能實現，只是他用意何在？而且難不成他要親自和他打一場嗎？

「這……這倒也不是不可行，只是…」

上官四一還來不及說出自己的問題，如是說就逼不及待地截斷了他的發言：「這就可以了！」

如是說興奮難耐、如同一個小孩般的拍一下手，似是一個暗號。

「我不過是一個情報人，收集情報是我的主要目的，但有些時候也不一定需要親自下手的。只要有人能和你打一場，我一樣可以收集到我想要的情報。」

遠處林間鳥亂飛，似是看見了甚麼可怕的事物一樣。

「更何況，要是上官公子打得眼紅，一個不小心殺死了我，那不就沒有人能為上官公子解憂了嗎？」濃烈的殺氣伴隨著震撼大地的腳步，一步一步地向著上官四一他們的方向前來。

「所以我就想，不如就派我一個手下和上官公子對決一次，這樣我既可以安全地收集情報，上官公子也不必擔憂錯手殺死了我，沒有人為你解畫。」如是說大笑，躍上了頭頂的樹。

一橫斬馬刀，半邊鐵甲舊。

「在下秦相，在此向『天下無雙』上官四一討教！」

鳥獸散。

林間無聲。

秦相身上驚走百獸的殺氣向上官四一罩去。

秦相知道上官四一很強，而且是自己絕對不可能打贏的強。

可是，他總得一試。

在無數次以血以命相搏的僱兵生涯當中，他面對過不少難以戰勝的對手。

可是在最後的最後，他還是活了下來。

因為他深知自己不拚盡全力奮戰，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條。

拚過了，或許還能保住性命。

上官真的很強。

可是論殺人的經驗，秦相可是勝他數十倍！

不等上官四一的答允，秦相掄起斬馬刀就是攔腰一劈。

不容呼吸的間隙！

上官不敢怠慢，足尖一點向後躍開，閃過了秦相劈山斷石的一擊。

上官四一躍後的同時拿過九陽槍，順手抄起了幾枚碎石，貫了勁往秦相身上氣門打去。

此舉雖不在殺人，可是也輕鬆不得。

秦相見數枚碎石挾勁而來，單聽破風聲已心知不妙，急忙迴刀豎在身前，鼓起半邊鐵甲硬擋。

「嗯！」秦相悶哼一聲，雖然已經做足了萬全的防禦，可是上官挾在石上的勁力當真不容小覷，用鐵甲硬捱下來的半邊身子都麻了。

沒有多餘的話語，秦相挺起斬馬刀衝前，以比剛才一劈還要快的速度往上官身上招呼好幾刀。

沒有九陽槍的上官面對這種攻勢可能還會疲於應付，可是現在的上官除了頭有點痛之外，身體狀況絕佳，九陽長槍亦在握，就算秦相的刀速再快上一倍也奈何不了他了。

看準秦相刀與刀之間的間隔，上官閃電挺槍一刺！

破空一擊，直指秦相左肩。

躲不了，也沒有時間躲過。

秦相咬牙，左肩主動迎上上官槍尖，單手緊握斬馬刀、以驚人的臂力從上而下斬落！

不驚也不慌，上官堪堪側身避過了秦相的刀劈，拔出九陽相，拉開距離。

他不討厭秦相這種一看就知道是條可敬的漢子的人，說實在他還滿喜歡的。

沒有多餘的奉承，沒有不知深淺的城府，更沒有腹劍的陰謀。

要打架就打架，要流血就流血，他媽的說再多也是屁。

所以上官不忍重傷秦相，剛剛的一槍不過是做做樣子，槍上大概只有四成勁力，絕不會廢了眼前凜凜漢子的鐵臂。

「我們沒有必要當真以死相搏，你主人也不過是個好奇心大的人，我們裝裝樣子濛混過去不就得了？」上官看向地面，嘆了口氣。

「無關如先生的事，這是我本人向你發出的挑戰。」秦相緊按肩上槍傷止血，眉頭也不皺一下。「能夠向『天下無雙』挑戰的機會，世上沒有多少個人能得到，如果我不好好把握，我也不配稱自己為一個武人。」

上官四一彷彿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個崇尚強者與血戰、混亂與破壞、殺人與被殺的自己。

他尊重自己。

所以他也應該尊重眼前這個令他想起自己的男人。

「我明白了。」上官凝神斂息，一矮身，身上的氣息從散漫變得集中。

驚走的鳥獸再一次慌張亂啼。

林間一時熱鬧。

「我要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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