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天下無雙 - 第十章（四）

「怎麼了這是？」程夢柔探頭看看上官為了甚麼而停下了腳步。

而她看到的，就是十個男子擋道。

拿著一把把生銹的鐮刀和砍刀擋道。

好狗不擋道，明顯這十個人不是好狗。

是十條愚蠢到不行的笨狗。

一個看來應該是首領、尖嘴猴腮但說話又呼吆喝六的男子大聲嚷道一句但凡盜賊都會說的話：「若要過此路，留下買路錢！」

其餘九個人各自拿著武器，慢慢的走到了三人身旁，惡狠狠的看著上官等人。

上官的身形本就不是魅悟得嚇人，甚至可以說是偏瘦弱，手上的長槍也一直套住了槍套，對強盜來說也就如同紙老虎一樣；莫謙在這些強盜眼中也不過是一個老人家罷了，大概連這些粗人的一拳也捱不了一般的孱弱；至於程夢柔…強盜眼中除了她玲瓏浮突的身材之外，想是甚麼也沒有看到了。

莫謙嘆了口氣，他只看一眼就知道這些所謂強盜根本一點武學根底也沒有，只是身材比較強健的莊稼漢而已，實在沒有動手的必要。

殺人終究不是好事，當是為以前的自己積點陰德也是一件賞心樂事。

於是莫謙無奈的拿出錢袋，問道：「要多少呢？」

首領似乎被莫謙的問題逗笑了，他毫無遮掩的奉腹大笑，身邊的手下見首領在笑，儘管不太清楚好笑的地方在哪，也一起大笑著。

羊群的心理很容易理解，只要自己沒有做好像生怕就錯過了甚麼似的。

沒有自己的思想，只有人云亦云的跟隨，招來的就只會是應有的滅亡。

笑著擦眼淚的首領終於開口道：「當然是你所有的銀兩，那還用得著問嗎？」

程夢柔一開始也打算靠武力硬闖前行，說實在的這群莊稼漢弱得就連程夢柔也不齒，但是當她看見莫謙不打算傷人的態度後，也決定默默的拿出錢袋。

只有上官依然不為所動，他眼中好像根本沒有看見那十個男子。

其中一個大漢看見上官動也不動，完任不像莫謙和程夢柔般配合，也就不禁威脅道：「臭小子，快點把錢交出來！」說罷把根本不怎麼鋒利的鐮刀架在上官脖子上。

上官慢慢的摸出了十兩銀，緊緊的攥在手心。

威脅上官的強盜本以為上官是打算交出這十兩銀，可看見他攥在手心就知道他根本不配合，於是就憤怒的說：「臭小子別耍花樣！快交出來！」

上官張開因為多日沒說話而略帶乾燥的雙唇，沙啞的說：「一兩一殺。」

一顆帶著來不及變換表情的頭顱滾落到首領的腳邊。

「九陽」槍的槍套已然脫下，冒出淡淡的紅光。

斷頸的血如噴泉，失去了腦袋控制的身體連鐮刀也拿不穩，頹然倒在地上。

「媽的……」首領看著同伴的屍身，嘴裡雖然咒罵著，可是內心已然盤算著要如何逃走。

其餘的強盜見同伴突然被殺，除了驚惶之外，更多的是一股復仇的憤怒。

「媽的你這殺千刀的臭小子！」上官左側兩個拿著大砍刀的壯漢撲向上官，眼中全是無盡的怒火。

不過只一個須臾，兩個大漢持刀的手就已被分筋錯骨，一人的頭顱被上官砍掉，斷頸處傳來沸騰血液的惡臭；另一人比較輕鬆，還未來得及為錯骨的手喊一聲「疼」，整個人就向後飛出十步之外，整張臉也被打到陷了入去。

單靠怒火、不諳武功的尋常人要碰到上官簡直是天荒夜譚。

剩下的六個人心知這次可是攤上了大事兒，也不再打算硬上了，急忙拋下武器跑走，求神拜佛自己不會被趕上。

然而神佛卻阻止不了上官。

「銀兩還有。」上官漠然的說著，手一揚，一條人命就葬送在他手上。

只是幾個起落，上官就提了六個人頭回到原地。

他把人頭都扔到首領的面前，然後走到他面前。

首領此生從來不曾這樣害怕過，他不是沒有看過血腥的場面，也不是沒看過殘肢斷顱。

他害怕的是上官眼中的空洞無情。

「大俠…饒…饒命！」首領「咚」的一聲跪在地上，死拽著上官的褲管哭道：「咱們村年年失收，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之下才做強盜的！饒命啊大俠！」

「還有一兩。」上官道，絲毫沒有理會首領的哭喊。

倒轉「九陽」槍，刺破了悲哀的哭聲，也刺穿了首領的餘生。

沒有預想中的鮮血，反倒是一隻強而有力的手牢牢的捉住了長槍。

「沒必要做到這地步吧。」那有力的手的主人正是莫謙。

打從他聽到上官說出「一兩一殺」四字的時候他便知道上官這幾天以來並不是發瘋而不吭一聲。

而是變回了二十年前莫謙要親自出馬收拾的無名殺手。

二十年前，還是叫做「頑石」的上官。

二十年前，還未遇見安鹿的「頑石」。

是因為對蕭旭鵬的恨意太強了嗎？還是因為畫作的失落使他傷心過度？

答案只有上官一個人知道。

「為甚麼？」上官不解道，然而言語間卻聽不出有何疑惑的感覺。

先行挑釁的是對方，他做的不過是自衛，拿起了殺人的道具就要有被人殺的覺悟。

莫謙雙眉緊皺，的確這些強盜看來也不是初犯，但是憑他們手上的刀具莫說是傷害上官三人，連構成威脅也沒有可能。

可是這不代表上官可以胡亂殺人。

「不要做無謂的殺戮。」莫謙最後只說出這幾個字，再狠狠的瞪了跪在地上、早已嚇得屁滾尿流的首領一眼，示意他趕快離開。

首領也不理會這莫謙為甚麼要救他，反正自己能活命才是最重要的。於是他連感謝的話也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就跑走了。

「還剩一兩啊。」上官依舊說著同樣的話，在他看來這一兩就是首領的一命，不殺掉他就破壞了自己一直以來的信條了。

或是說，是自己二十多年前的信條才對。

在這樣好像沒有了自我的情況下，上官撒手手上的長槍，反倒展開了輕功追早已落跑的首領。

「這混小子瘋了嗎……」莫謙這下可真有點怒了，咬牙切齒的說，也施開輕功追上上官。

雖說上官的輕功「飄雲三別勢」也許比不上現今輕功武林第一的凌青風，可是要追上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實在不是難事。然而莫謙從「天靜會」學來的「龍轉星斗」也毫不遜色，起步雖慢但也只差上官一個身位。

「快停下來，沒有必要一定要殺了他！」莫謙緊追不捨，全力施行輕功。

但上官卻充耳不聞，依舊在林間穿梭前行。

但這模樣的上官卻不像會在追著甚麼，更像是要逃離甚麼事物一樣。

「夠了。」莫謙鼓足真氣，「龍轉星斗」運轉至極，追上上官與其並肩，且伸出右手拑制住他左臂。

察覺到莫謙似是認真起來，上官反手格住了莫謙的鐵爪，隨手就是一拳擊向莫謙。

認真起來的莫謙又怎麼可能被上官這樣隨手的攻擊打中？身子一側就閃過了上官的直拳，更乘勢使出一記「縛龍纏蛇」，右手像是沒有了骨骼似的纏上了上官的左手。

時至今天，還沒有任何人能在莫謙使出「縛龍纏蛇」一招後還能成功逃出生天的。

這招想是縛得了龍、纏得了蛇，卻不代表能攔得下當今無雙的上官四一。

沒有一絲猶豫，右手只一瞬就被真氣充盈，強大無匹的真氣硬生生的震開了莫謙。

滿心以為莫謙會因為這一記攻擊而墮後的上官，萬萬沒有料想到莫謙不單沒有停下腳步，反倒是愈發的奇快了步伐，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這下子可真的要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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