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天下無雙 - 第八章（四）

聚在手上的氣團破裂成一條條幼絲線，若有若無的往村子飄去。

這一招是「天靜會」所有高階的殺手都要學的一招，其名為「游魚探氣」。

這一招最主要的功用就是讓殺手們在潛入之前先試探一下有沒有高手或是習武之人藏在附近。

有習過武的人對殺氣的反應自然比較敏感，在他們察覺到由殺手放出的殺氣的同時，殺手也會得知他的存在，從而避開該處。

熟諳這招的人，如燕白亦，則會把這招改變為將身上的殺氣都收攏再一次又一次的爆發，製造出一團又一團殺氣的殘塊誤導他人。

想當然爾，莫謙也會用這「游魚探氣」。

莫謙閉上雙眼，專注的用殺氣搜尋著村子內的每一個角落。

剛感受到殺氣的時候，莫謙有一剎誤以為是不久前感覺到的敵意，可是在回想一下又發覺兩者的不同。

剛才的殺氣比較剛猛無濤，而那敵意卻像是大海中的暗湧，看似不在卻又危險無比。

食指突然一下抖動，看來是有發現了。

莫謙睜開雙眼，朝傳來反應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間他也有親身搜查過的破房子，就正正的座落在村子的正中央。

「好了，看來是可以殺人了。」莫謙喃喃自語的說，腳下一沉，借助枝椏的彈力高高躍進了村子，卻又了無聲息的著地。

每走一步都以腳尖先著地，腳掌後來才跟著踏落，把所有可能發出的細微聲響都盡量壓低；把呼吸的節奏慢下來，間隔也一次比一次的延長，將氣息都掩藏得絕佳。

期間仍專注於施展「游魚探氣」，務求絕不錯過屋內可能發生的一舉一動。

這就樣，莫謙一步一步的靠近房子。

明明只有數十步的距離，莫謙走了足足四分一炷香的時間。

他並不是害怕，這只是一個老殺手的老習慣罷了。

這麼多年的風風浪浪，莫謙早就把名為「恐懼」的感情扔掉。

終於，莫謙走到了門前，他兩手握住了門把，打算把這破爛的大門推開。

「不勞你費心，這推門的工作讓我來就好了。」屋內傳來一名男子沉厚的聲線，似乎一早就知道莫謙的存在。

一刻間劍光閃爍，只「嚓嚓」數聲，那破落的大門就如同紙造一樣碎落滿地，獨獨那門把卻依舊捉在莫謙手中。

灰塵過後，一名穿著藏青色衣飾、滿臉絡腮鬍、雙眼如銅鈴般大的男子就坐在屋內的木椅上。

「『天殤』莫謙，久仰！」藏青色衣著的男子看著莫謙，抱拳道。

「嘿，這名號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莫謙隨手扔掉了門把，也不理男子的恭維，走進了屋外。

只一步，一股濃重的殺氣卻瞬間包圍了他。

不單止是包圍了莫謙，這滿屋子都是男子殺氣的範圍。

男子釋放出來的殺氣充盈了屋內處處，如同江河一樣澎湃，而他本身就如同那暢游於河水中的游魚一樣自在。

對男子來說，莫謙就是不小心墜入江中的餌食一樣。

「晚輩姓裴，名東陽。今天能看到莫前輩的英姿，實是三生有幸。但是礙於有事在身，未能與前輩促膝長談，還請前輩見諒。」這穿藏青色衣服、和外貌看起來不相稱的有禮男子正正就是蕭旭鵬找來的第二顆絆腳石裴東陽。

「不打緊，反正也不是那麼重要的事。」莫謙走到裴東陽跟前，盯著他說：「看你這樣子也不過四十來歲，竟然就能位居『無常門』三門將之一，這可真是後生可畏啊！」

「讓前輩見笑了。承蒙總帥錯愛，我才能在他手底下辦事。」

「這就對了，難得宋千愁這傢伙看重你，為甚麼你這麼的不潔身自愛呢？」莫謙坐在裴東陽旁邊的座位上說。

裴東陽的面色一下子就暗了下來，他心裡明白莫謙這番話是甚麼意思。

「這之中實有難言之隱。」裴東陽冷冷的說，屋內的殺氣也漸漸的變強。

「自己闖的禍自己負責就好，不需要出賣自己為他人賣命吧？」莫謙道，他似乎毫不在意裴東陽放出的殺氣。

「若果莫前輩能夠當沒有看過晚輩，這對大家都有好處。」裴東陽解開了綁在背上的佩劍，放在桌上。

「你難道認為我會怕了一個小鬼頭的威脅嗎？」

「晚輩在江湖上尚有一點名氣，手底下的功夫也不虛。」裴東陽笑了笑，這個笑容在外人看來卻沒有一點的快樂成份，反倒更像是獅子看見了獵物般猙獰。

「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這一句說話。」

「切磋一下也是無傷大雅的。」

流光一閃，長劍已然出鞘，劍尖上的一點寒芒教人不寒而慄。

「使劍的，不錯！」莫謙輕笑，不知何時背上的短槍已握在手中。

「請前輩賜教！」裴東陽說罷，一直在暗暗聚勁的雙腳朝地下一踢，連人帶椅往後飛出的同時伸手往桌子邊緣一拍，把整張木桌都翻了起來。

這下子莫謙的視線就完全被遮擋住。裴東陽手一揮，猛然從袖間打出數枚淬了毒的棗核釘，硬生生射穿了木桌子，直襲向莫謙上半身的數個大穴。

這認穴之準和手勁之大，都實屬高強。

「劍只是個幌子嗎？」莫謙自言自語道。

他看出飛來的暗器都塗上了毒，沒有伸手接住，只是把短槍轉了一圈，打掉棗核釘。然後一腳把木桌踢向裴東陽。

這裴東陽能當上三門將之位，實力自然是數一數二的厲害。握劍的右手向前一刺，整張木桌子就從中併裂為兩半，半點灰塵也沒有沾上身。

「劍上功夫比程夢柔那丫頭厲害多了，你這兔嵬子有這麼厲害的劍法幹嘛不教底下的門人呢？」莫謙問道，也不忌違裴東陽就是派遣程夢柔去找上官的人。

「四階弟子還不配學這劍法。」裴東陽自然知道程夢柔是誰，也心知自己會為蕭旭鵬辦事的緣由莫謙已經知得。

「嘿，做人還是大方一點的好。假若有一天你死了這劍法不就沒有人傳承下去了麼？」

「莫前輩的槍法不知又傳給他人了沒有？不過也罷，怕是過了今晚就沒有機會了。」裴東陽放棄了一直以來的客套話。反正莫謙知道了自己的醜事，也就沒必要留他在這世上。

嘴上的話說得凌厲，手上的劍同時也使得刁鑽狠毒，談話間已經往莫謙身上招呼了兩招。

莫謙側身躲過了第一招「撥雲散霧」後，舉槍貼著裴東陽的劍身，把他下一招劍招「穿虹見日」引進虛空，裴東陽的身子也因為一時的無力而往莫謙身上仆去。

「這兩招也還好，你可以更認真一點。」莫謙嘿嘿笑著，閃躲開裴東陽魅悟的身體。

莫謙忽然腰間一痛，裴東陽本來快再仆倒在地的身體卻又不知為何站得好好的，手上還拿了一把染血的匕首。

「莫前輩，我早跟你說晚輩我手底下也有點真功夫了。」裴東陽把玩著匕首，指著莫謙說。

「耍小刀這等猴戲算得上是真功夫嗎？」莫謙不屑道，點了腰間的穴位，把失血止住，心中暗忖：「很好，看來這匕首沒有淬毒。」

「至少我傷到你了。」裴東陽慍道。

裴東陽的確沒有在匕首上塗毒，因為他本來就不怎麼精於用毒法門，他又不是「霞仙子」林允冬的門人，用毒這回事還是交給女人幹好了。

「雖然用匕首傷我是有點兒卑鄙，可是你沒有塗毒，還能稱得上是個君子。也正因為你是個君子，你已經失去了唯一可以殺死我的機會了。」莫謙說，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莫謙喜歡在遇上緊張的事前放輕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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