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天下無雙 - 第十五章（十五）

狄玄山的劍指所發的內力比端木書的要更加精純，但是這麼精純的內力也如同雞蛋打在高牆一樣，全然突破不了上官的築起的內力氣牆。

既然無形的內力不能傷到上官，那麼有形的兵器呢？

答案是否定的。

內力終究是虛幻無實，再怎樣神化都不可能接得住有形的血滴子。

但是上官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當然能夠接得住。

血滴子盤旋飛轉已然來到上官頭上，只要套個當頭，想必就是「天下無雙」的上官四一也有人頭落地的危險。

「血滴子」割下的人頭，使得賀沐可以穩步爬上「天字十人眾」的「天厲」一位。

「『血滴子』嗎？這樣古老的兵器想不到還有人在用，我還以為早已失傳多年了。」上官抬頭面對旋動的利器，十成內力傾注雙掌。

然後徒手捉住了「血滴子」！

上官並沒有蕭旭鵬那樣深厚的爪勁，但是也不一定要用爪勁才能停止這「血滴子」的旋動。

上官憑著無比驚人的內力硬是抓住了「血滴子」，再用力一合掌。

鐵製的「血滴子」就如同紙糊一樣被上官摧毀了。

內力破不了上官的「東皇訣」氣牆，暗殺兵器也被上官親手毀了，這三名「天字十人眾」已經等同敗在了上官手上一樣。

忽然，「天安」的蘇正坤開口道：「漂亮的一手，不愧是『天下無雙』。」

上官打量著蒙面的蘇正坤，似是看出這人比剛剛交手的「天字十人眾」還要厲害：「未請教。」

「『天安』蘇正坤。」

上官如夢初醒，道：「看來終於有高手了。」

蘇正坤謙虛的道：「『天字十人眾』個個都是高手，只是你上官四一比他們還要更厲害罷了。」

「那麼你呢，你又如何？『天安』的排名可不低喔。」上官調侃道。

「小輩身手不俗，但是也沒有自信傷得了前輩一根毫毛。」蘇正坤拿出兩塊撕成小塊的手帕，捲作一團塞入耳內，道：「但是和我身旁這位『天曉』陳老琴搭擋的話，前輩可就是要小心了。」

見得蘇正坤的舉動，台上一眾「天字十人眾」紛紛離台，並且學蘇正坤一樣撕掉衣服一角，塞進耳內。

正當上官疑惑他們行為背後的用意時，答案就穿入了他耳內。

陳老琴手撥琴絃，清冷入仙的泛音伴隨他數十年的內力，一同衝擊著上官的耳朵。

當上官察覺到那老頭的琴音有不妥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和著泛音而起，一下又一下的古琴按音響起，縹緲無縱的琴音撼動了上官不倒的軀體。

「天曉」陳老琴，一把古舊老琴彈出的《三籟魔音》震驚了十五年前寂靜的江湖。

這穿腦的琴音聽在功力較低的人耳中，猶如妖魅耳語，教人自制的起舞，此為第一籟。

功力較高的人雖能抵擋，但是身體每一個毛孔都在聆聽著這魔音，難以靈活自如的控制身體，而此為第三籟。

至於第三籟，就沒有人知道究竟是怎樣的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第三籟就是令到陳老琴成為「天曉」的最主要原因。

上官發覺眼前景象糊成一團時，就趕緊唸動了以前學會的「清心訣」，試圖抵擋陳老琴的魔音。但是這「清心訣」根本起不了重大的改變。

早有準備的蘇正坤見上官已然中了琴音的攻擊，輕聲說道：「如果可以，真想與前輩來一場勢鈞力敵的對決。」

對於蘇正坤來說，上官會敗在自己和陳老琴手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不可能有轉機。

但是這樣子自信的他，依舊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

只有確實的砍掉上官人頭，才能證明自己勝利，否則一切的都是夢話。

蘇正坤一步一步的走向受琴聲影響，無法動彈分毫的上官身前，抽出了一柄古劍。

古劍劍身窄長，劍鋒綻露青光，耿不歡一看到這柄古劍就不禁脫口叫了聲：「好劍！」

耿不歡可謂劍痴，他對劍有一套獨特的見解和極深厚的認識，他一見此劍就已知道這柄劍的來頭——

「洪荒」，這就是這柄劍的名字。

也許人們不知道「洪荒」寶劍之名，可是卻都一定聽過「揚州蘇家劍，幾可競三仙」的名號。

這打油詩所說的「三仙」，指的就是被宋千愁殺死、使「三仙劍法」的司馬明一家。

「揚州蘇家劍」的名聲與實力，堪比司馬明的「三仙劍法」。

而蘇正坤正是這「蘇家劍」的第一傳人。

單以實力、且撇除甄具這個臥底來看，蘇正坤的實力與李四或許只在伯仲之間。

上官要是能動的話，也許也還與蘇正坤一戰，但是被琴聲麻痺了身體的上官根本絕無反擊之力！

「大當家抱歉了。我現在要取上官的人頭。」蘇正坤對蕭旭鵬微微一揖，道。

蘇正坤本以為可以看見蕭旭鵬面上露出大驚失色的表情，豈不知蕭旭鵬噗哧一笑，道：「取得了的話你就試試吧。」

蘇正坤眉頭緊皺，蕭旭鵬的反應簡直就是對他的一種侮辱，也是對陳老琴的一種輕視。

蘇正坤有自信，就是台上的不是上官而是蕭旭鵬，他也不可能抵擋得了自己和陳老琴的夾擊。

因此當蘇正坤舉起「洪荒」古劍，使出自己家門絕學「夷歌劍法」，便往上官脖子砍去。

只見上官那麻痺的身體忽然往後踉蹌，竟堪堪躲過了蘇正坤那奪命一劍。

蘇正坤本來以為一擊得手的一劍，竟然被上官看似無意的動作躲過了，心中訝異得很。

一般人可能會認為這只是偶然，再刺一劍就好了。但是蘇正坤並不是與他們一樣的貨色，他一劍不中以後，向身後的陳老琴打了個眼色。

陳老琴明白蘇正坤的意思，加重了琴音，企圖增強對上官的束縛。

「要動用到第三籟嗎……？」陳老琴暗忖：「不，還差得遠！」

蘇正坤知道陳老琴加重琴音以後，再向上官心窩刺了一劍。

這次上官又用了一種極為詭異難測的身法，閃過了這刺向要害的一劍。

「不可能！」蘇正坤清喝一聲，劍法開始變得凌厲。

但是這些凌厲奪命的劍法，卻無一可以傷到上官一片衣角。

蕭旭鵬這時向台上的蘇正坤喊道：「怎麼了？你不是說要取上官人頭嗎？」

蘇正坤面罩下的臉氣得一紅一白，又再舉劍猛刺，劍招更為瘋狂。

上官嘲笑的聲音突然在蘇正坤耳邊響起，幽幽的說：「我己經給你太多機會了。」

蘇正坤猛地收招，邊舞劍花護身邊後退。

蘇正坤的選擇是正確的，因為上官已無視了琴音，抽起了「九陽」槍且擺好了「滿天花」架勢準備向他攻來。

換作是平時的蘇正坤當然可是擋得了上官，但是剛剛猛然收招的因由，亂了真氣，蘇正坤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的。

「怎麼可能？竟然有人可以從我的《三籟魔音》束縛中掙脫？」陳老琴瞠目咋舌，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

「你這《三籟魔音》的確厲害，害我看眼前事物都模糊不清，甚至都難以控制自己的身體。」上官活動著自己的身體，說：「但也拜你所賜，我想起了很久沒有用過的『自然經』身法『蘆葦擺』。這本來就是『自然經』當中少有的用來防守的武功身法，我習得『自然經』以後更是幾乎從未使用過。要不是你的琴音，我也想不起原來有這閃避身法呢。」

陳老琴想不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琴音竟然也是害得自己丟臉的原因，心下不由大怒，對蘇正坤喝道：「老蘇，我要用上第三音了！我們鼓足全力一起上！」

蘇正坤那媲美「三仙劍法」的「夷歌劍法」被上官的「蘆葦擺」破得十足，自然也與陳老琴一般氣憤：「當然，但你要小心別傷到我了，畢竟你也太多年沒有用到過第三音了。」

兩人對話內容透露出心領神會的默契，蘇正坤也早已調息好，提劍就上。

「夷歌劍法」以狠辣和準繩成名，與「三仙劍法」的輕靈和快速成反比。但是蘇正坤使出的劍招儘管狠辣，竟也近不了上官身前三步！

上官的槍法「滿天花」使得嚴密，每一槍都打在「洪荒」劍身之上，劍與槍的碰撞激出不少火花。

恰巧這時，蘇正坤的劍法中出現了一個漏洞，左邊身側出現可趁之機。眼利如上官當然察覺到了，長槍就要刺去。

蘇正坤看著刺來的「九陽」槍，竟然露出了一抹微笑，暗道：「上當了。」

一道劃破空氣的「劍氣」從蘇正坤露出的身側撲來，直衝上官臉門！

上官當然不是省油的燈，「蘆葦擺」身法一展，身體就如同隨風擺動的蘆葦一般，扭腰就閃過了這危險的「劍氣」。

蘇正坤乃是使右手劍的人，這道「劍氣」剛是從他的左手邊而來，所以不可能是蘇正坤所發的劍氣。

那麼，能夠發出這道讓上官也得閃關的「劍氣」的人，就只剩一人了。

「好樣的，竟然連老頭子我的第三音『散音劍』也躲得過，『天下無雙』果真不是蓋的。」陳老琴說話的同時，手指沒有閑下來，《三籟魔音》又再響起。只是這次不再是按音與泛音，反倒通通都是適才的「散音」！

以氣制敵並不是虛幻的事情，裘軍的「羅漢鐵壁」已有一例，「天淵」狄玄山也有以氣打穴的特異功夫。

陳老琴也是用氣的行家，同時亦是彈奏古琴的大行家，他以為用氣與彈琴的原理相通，便嘗試以氣入琴，豈不知這一試倒真讓他辟出蹊徑，創出了這以氣御音的《三籟魔音》。

而其中這第三音「散音」，就是把陳老琴數十年的氣都揉進了琴音，以琴音達到傷人之境地。

「散音劍」無形無相，可是卻有著如被真劍砍中的實感，就是上官一時三刻也未能看清這些劍氣的來路。

再者，蘇正坤的「夷歌劍法」就夾在「散音劍」當中，真劍與音劍同出，時真時幻，既真且幻。上官竟然難得的感到棘手，但是憑著「自然經」的「蘆葦擺」身法，總算沒有受到傷害。

就在上官的衣角已然死去數十次之後，上官也厭倦了一直閃躲的打法，對陳老琴和蘇正坤說道：「憑藉這雙劍合壁的攻勢，江湖少堪敵手。可惜，我再也沒有時間和兩位耗下去了。」

放棄使用「蘆葦擺」身法，上官冒著被蘇正坤和陳老琴劍招砍中的風險，使出了攻勢。

「九陽」槍一變十，十變百，百變千。

槍影遮天。

難以計數的槍招從正面襲來，擊破了兩位「天字十人眾」聯手的劍招。

還有甚麼招數可以破得了他們兩人的雙劍合壁創招。

正是「滿天花」槍勢絕招，「花滿天下」。

蘇正坤和陳老琴都看出了此招非同凡響，當下就用上生平最強功力，「夷歌劍法」與《三籟魔音》的劍氣激盪，誓要與眼前的「花滿天下」拚個你死我活。

三大強招對轟，就是身邊的一眾高手都以氣勁護身，一旦被四處亂竄的餘勁掃到，可就不是受傷這麼簡單了。

論招數的變化，是蘇正坤的「夷歌劍法」優勝；論內力，是陳老琴的《三籟魔音》深厚。

可是這兩人無論如何變招，就是無法徹底的破得了上官的槍法，「花滿天下」的攻擊就如同滾滾大海所拍起的巨浪，一波又接一波，似乎毫無盡頭可言。

終於，兩人幾乎把所有內力耗盡以後，不支倒地。

上官本就不存殺心，見兩人都脫力倒地時，也就收了招。

「可怕…太可怕了…」耿不歡看見上官的槍招以後，心中不禁暗暗讚嘆。

耿不欺讚嘆的不單是上官槍招的精妙，更是他在用上如此可怕的招式之後竟是大氣也不喘一下，似是根本沒有用上全力。

這樣的男人，絕對不負「天下無雙」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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