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那正宮是皇后啊？」崔曉楠是聽過這個說法，但沒多詳盡。
主要是慕容氏掌權之後，幾乎將所有前朝女官、太女等等規制都抹除了，如今除了偶爾茶樓說書的會說《女兒國》、《亂世女禍》、《盛世之前》這類褒揚大盛王朝貶斥寧朝的內容，有關女性能夠與男性平起平坐的規制或是束之高閣，僅供極少數皇室成員閱覽，或是盡數銷毀，再無法尋回。
當然，以大盛王朝十二年的執政，要想完全抹除寧朝近五百年的大大小小的權力更迭以及人們心中早就被種下的思想，是相當困難的，可此時的平權思想即便推動了一百年，很多時候還敵不過現代十年，可以想見訊息傳播之緩慢以及不對等是如何不易宣揚甚至鞏固思想，更何況大盛王朝所宣揚的父權文化早在寧朝之前就行之有年，如今不過是「撥亂反正」罷了，人們如何選擇是相當顯而易見的。
「是啊！」清凌說起這個來倒是有些活力。雖然他自己沒伺候女人的癖好，但這種奇聞逸事也能聽著樂呵吧？
「該不會要叫娘娘？」崔曉楠表情有些怪異。
「娘娘」這個詞可是來自家中妾室、嫡庶子女對主母的稱呼，要叫一個男人「娘娘」實在有些怪異。
「難不成要叫爺爺？公公？」清凌抓了抓頭，直覺地問。
崔曉楠嘴角微微抽蓄。
什麼「爺爺」？當女帝不存在嗎？還「公公」？這根本直接扒拉掉女帝的福利，不怕女帝抽你嗎？
這天真心不好聊。
「不過到時候主子若真有心，這位是正宮大概沒人有意見，至於其他夫侍⋯⋯屬下猜想可能也是得納的。」清凌一臉看好戲地看著自家主子。
「你會不會想得太遠了？」她可從來沒有推翻老狐狸的意思。
除非老狐狸踩了她的地雷。
「總得未雨綢繆吧？」清凌曖昧地說著。「畢竟通常受寵的都不是皇后嘛！皇后也得有一定家世才好說，不是嗎？顏公子說到底就是個商人，即便前朝不在意，現如今怎麼說都至少過了十二年了，這商賈地位原先以漸漸提升，卻不逢時，偏偏趕上了改朝換代，今上藉著商人推翻的寧朝，上位後又逐漸在削弱商人的勢力⋯⋯」越說越多，叨叨不停。
聽到這，崔曉楠思緒早已飄遠，忍不住又想起來張子辰與顏慕辰的區別來，對她來說，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張子辰自然會是正宮，即便他一無所有，而顏慕辰最多就是僅次於他了吧？
別說，她還挺好奇同長相同性格的正宮跟夫侍爭起寵來同款哀怨表情會是什麼樣的畫面。
只是，張子辰如果在這裡，她也確實不用去想正宮以外的人了。都得到了最好的，山寨的還有價值嗎？也難怪帝王總是佳麗三千，除了因為權勢、因為想攬盡天下美人，怕也是沒得到過那個最最合適、最最重要的人吧？所以才想獵豔、貪戀新鮮。
想到這些，又忍不住負氣地怨懟起了張子辰來。
若不是他，她當初又何必與韓穎結婚，不也就沒後來那些事了嗎？
他是很寵她，可若不是她努力不懈地各種追求，輪得到他寵她嗎？
一開始靦腆又內向到幾乎自閉得讓人抑鬱不說，又被動得讓人著急上火。
也難怪吧。
也許她份量是不怎麼夠的，而他也肯定透過熱情的表面看穿了她性格裡的冷漠與自私。
難怪他最後選擇放棄。
他到底怎麼看待她的呢？又將她放在了什麼樣的位置？
清凌看著自家主子臉上變化不斷的表情，摸了摸鼻子，想著自己是不是選錯了話題。
才這麼一想，就聽見自家主子冷冷的聲音響在耳邊：「你事情太少，閒得慌了？還是最近皮鬆了，想緊緊？」
一抬頭，就見崔曉楠那一雙鳳眸中有些慍怒，對，就是慍怒，而非單純的羞怒。
「沒，沒，屬下怎麼會沒事⋯⋯」清凌說著，突然，想起什麼，以拳擊掌，「啊」了一聲，與那裝出來的白面書生形象嚴重不符。
「怎麼了？」崔曉楠有些不耐地問他。
「之前查崔妤的時候，有查到崔妤也愛慕過顏公子，只是屬下想著似乎不太重要，所以......」清凌看著崔曉楠的臉色從不耐變得有些陰沉，心中忍不住有些發怵，聲音也小了下去。
崔曉楠聽到這，哪裡還不明白呢？
這崔妤分明是無法嫁給心上人又發現自己的婚事不合心意，才想著來攪渾水的。儘管她不攙和原主也未必能夠躲過算計，卻好過親姊妹之間的勾心鬥角吧？不過，這大宅院中的親姊妹又有多少真心呢？何況說「親」也不過是同父罷了，別說不同母親教養出來的孩子了，就連同母教養出來的孩子之間都未必絕對和諧了，更何況異母？
而且......這崔妤覬覦的人，還是準姊夫呢！就算崔曉楠不想承認，她也確實將顏慕辰劃分到「自己所有」的類別去了，又如何允許他人覬覦？任何原因都不行！
「那人的桃花挺旺的。」歆雨的聲音傳了過來，他從裡間邁步出來。「砍了一朵，又生一朵，生生不息。這樣貌都能這麼招桃花，意外。」
「哎，歆雨你話那麼酸，不會對主子有非份之想吧？」清凌八卦地眨了眨眼睛。
別說，清凌覺得也不是沒可能，就歆雨的樣貌來說，大概是整個京城的上品了，要比顏公子好看，那是容易得很！
歆雨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哎，我們歆雨終於學會翻白眼了，感動。」清凌誇張地道，邊說還邊瞟了他主子的冷臉一眼，心中有些幸災樂禍。
歆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沒再理他。
「主子。」歆雨微微躬身立在崔曉楠面前。
「怎麼出來了？」崔曉楠冷淡地問道。從方才歆雨出來時她就懶得多看他一眼，現在一看發現他被悶得不僅臉紅了，全身也都發汗了。
想來裡間是真的太熱了。
也是，即便要立秋了，人也在山間，可午時在房中還是稍嫌滯悶，尤其又是燒了熱水，水蒸氣騰升，整個室內肯定不會舒適到哪裡。
也不知道裡面那人會不會熱壞了。
「顏公子泡好了。」歆雨面色有些僵硬地回答。「屬下已經⋯⋯」
「好了？」崔曉楠一聽就起身往裡間去了。
清凌明顯從歆雨臉上看到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這人明明平日就是個面癱，偏偏遇上主子的事就小孩氣性，也幸虧主子不是直接攆人，不然他這脾氣、這自作主張的個性，哪還能待下去？
「微晴是歆嵐的。」歆雨突然冒出這句話。
「啥？」清凌完全沒反應過來。關歆嵐什麼事？
「別調戲微晴，歆嵐會揍你的。」平平的聲調，清凌卻莫名聽出了某種小驕傲跟警告⋯⋯還有，看戲般的置身事外。
不過⋯⋯
「我啥時調戲微晴了？」清凌很冤枉：「我就開了句玩笑好吧？」還有你驕傲什麼？警告個鬼啊？你晴兒......咳咳，你管家婆上身啊？
冤枉清凌的當事人卻是無視了他，默默又飄回了裡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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