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鵠燕雀 - 第三十四章、王府角力（八）

知農看著穎王離去，便趕緊進了屋內。

一抬眼，就見穎王妃已經坐在貴妃榻上，擦拭起了身子，神色不再羞澀嬌柔，反而自帶著從容自若的大氣，一派雲淡風輕。

身上那青紫的痕跡很是羞人，廳中的氣味也極為曖昧，卻羞不了廳內的兩人。

知農抿緊了雙唇，快步走到穎王妃身邊，欲言又止。

「事，會成。」榻上的女子彷彿知曉她的心境，平靜而知足地道了一句，甚至嘴角揚起一抹淡笑，噙著一絲輕嘲。

「王妃⋯⋯」知農紅著眼眶心疼地服侍著穎王妃。

主動向一個自己根本不愛的人獻媚、討巧、矯揉造作，那與青樓妓子有什麼區別？可是自家王妃一點也不在意，甚至只要達到目的，她一點怨言都沒有。

「沒事。」穎王妃是真的不在意。

若非為了保全家族，她恐怕也還是嫁與世家聯姻，境遇不會好多少。不論祖父祖母如何疼惜她，也抹不開她受拓跋家栽培所背負的家族責任。

她原以為也許就這麼一生了，可那個女子給了她更多的選擇，所以她不介意現在以自己做交換。

想到那女子，穎王妃問道：「那孩子呢？」

「還在醉夢園呢！」

「把她接過來吧！她是我的嫡女，總該好好教養。」穎王妃道。

「是。」知農就要退下。

「知農。」穎王妃喊住了她，問道：「妳覺得曉楠那日有沒有不對的地方？」

知農想了想，道：「奴婢不太清楚，不過崔姨⋯⋯崔夫人那日的感覺似乎有些⋯⋯怪異，甚至⋯⋯王妃說起那件事時，她一點反應都沒有。原先奴婢還覺得崔夫人食言，現如今想來⋯⋯怕是有些蹊蹺。」

「確實不太對。不像以往一樣外顯，內斂很多。」穎王妃琢磨著，道：「妳看看能不能去跟微語聊聊，我覺得不對勁。」

「是⋯⋯啊，王妃，您可還記得那日微語想請大夫的事？」知農彷彿明白了什麼似的，有些激動地分析著：「莫不是病了，又或是⋯⋯」下毒？「只是又不太像⋯⋯」若是有機會接近崔夫人，那為何不直接一招斃命，而是慢性毒藥？何況看崔夫人氣色挺好，不似中毒⋯⋯反倒性格有些⋯⋯彆扭？「還是會不會崔夫人被誰威脅了？」

穎王妃也反應過來了。若是前者，大不了請國安寺多多照應，若是後兩者，則需徐徐圖之，以免打草驚蛇。

「這事要緊。」穎王妃說著，略一沉吟，又道：「妳近日拿些王府的糕點給小姑姑，她會喜歡的。」

「是。」知農邊收拾著邊恭敬應道。

「行了，下去吧，妳也累了。把熙兒那孩子帶過來我瞧瞧，看看是否比洗三更壯實了。」眼中點點笑意，猶如繁星。

「王妃，洗三那日才多大，怎麼可能再癟了去？還有，熙小姐長大要是知道您說她壯實，怕是要怨上您呢！」知農捂著嘴悶笑。

「妳呀，還不快去做事。」

「是！」知農笑著退下了。

抬頭望著滿天星芒，知農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虛長王妃兩歲，自四歲便被派至拓跋大夫人院裡做王妃的玩伴，這些年有些事情雖不是非常明白，卻還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王妃五歲那年，與老爺夫人和當時年僅金釵的大小姐出門，期間失了幾個月的音信，最後卻只有大小姐抱著王妃回家，兩人渾身泥濘，還沾了血跡，很是狼狽。

除了當時還是戶部尚書的老太爺以外，沒人知道確切發生了什麼事，也沒人知道她們兩人究竟遭遇了什麼。

自那之後，老太爺老夫人都特別疼惜大小姐跟王妃，偏寵得很。而大小姐幾乎都把自己鎖在院子裡，還將院中大部分下人遣散了，除了逢年過節，只有老夫人跟王妃去找她時才會願意理會，就這麼一直到出嫁都沒有多少改善。

也是自那以後，王妃再不復從前的活潑開朗，調皮搗蛋，反覆突然間長大了，懂事了，整日如同標準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詩酒花茶。

直至王妃及笄，京中已無人不曉首輔嫡長孫女拓跋函的才名。

——

作者的話：

我其實很掙扎老爺跟少爺或公子的年齡分界。二十多稱老爺的崔大崔二，總覺得有點老，更何況他們還有一個年僅四歲的弟弟崔七是「崔四爺」，我對不起崔七嗷！

可是⋯⋯偏偏跟與他同齡的一個崔小少差了一輩，我又不太想稱崔二小少爺或是崔二孫少爺（崔二的兒子是崔家長孫）⋯⋯啊啊啊啊啊⋯⋯（作者挖坑自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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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女子各個年齡的稱呼：

金釵之年：十二歲；

豆蔻年華：十三歲；

及笄之年：十五歲，女子成年；

碧玉年華、二八佳人、破瓜之年、瓜字初分：十六歲；

桃李年華：二十歲；

花信年華、風信之年：二十四歲，女子最美的時候；

摽梅之年：出嫁之年，宜出嫁；

半老徐娘：三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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