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鵠燕雀 - 第三十三章、綠樹藍天（三）

「這是什麼情況？想要寵幸被拒了？」歆雨調侃出聲，臉上是一副看戲的神色。

說實話，歆雨打從心底看不起這個人。

從主子十二歲開始便隨身護衛，他清楚知曉主子有多喜歡這個公子，可是這個人只要遇上他嫡母的事，就變得優柔寡斷。

就拿一年多顏家如夫人逝世一事來看，明明跟主子無關，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裡面有很多問題，甚至跟顏夫人大有關係，可顏公子偏偏不願意相信顏夫人動了手腳，害其生母，硬是跟主子大吵一架，讓主子傷心傷神了好長一段時間，最終不察才會為人所害。

他跟歆嵐本就是孤兒，自小訓練的唯一目的便是保護主子，自從十六歲時被召回，就一直跟隨著主子辦事。他們本就不是死士，人非草木，誰能無情？在他們眼中，主子更多時候是家人，是他們一心維護著的家人，只不過不便表露罷了。但顏家如夫人一事之後，他跟歆嵐是想宰了這人的心都有了！

顏慕辰抬頭望向門口一顆大樹上的人影。

方才他太過慌亂了，也難怪沒發現這裡有人。

只見那人眼中帶著鄙夷與殺氣，看著他的表情有著毫無任何掩飾的不屑。

「關心則亂罷了。」顏慕辰答道。表情溫和，又帶著一絲靦腆與羞赧，臉也重新紅了起來。

「唔，那就是沒被寵幸囉？」歆雨繼續說著。

「我聽說歆嵐被調回去了。」顏慕辰雙頰泛著紅，眉目依舊柔和，笑望著歆雨來了這麼一句。

歆雨默默地閉嘴了，閉上眼不理會他，做回原先那個面癱暗衛。

顏慕辰也只是緩了緩氣，便回了偏房休息。

他知道楠兒的兩位貼身暗衛都不怎麼喜歡他，比起來也不像其他丫鬟嬤嬤一樣跟他有長年相處的情誼，況且對暗衛而言，主子的安全大於天，但他也不知道能怎麼去解釋當年的決定。

唯一讓他後悔了的事便是最後楠兒不注意入了穎王的套，以至於一切都亂了。

是他，沒保護好她，沒注意到她的不對勁，所以最後把她給弄丟了。

這邊顏慕辰正失神間，崔曉楠那倒是已經恢復了原有的秩序。

「這是⋯⋯」崔曉楠拿起桌案上剛畫好的畫。

可能是用墨得當，也可能是夏日氣溫較高，勾勒之間便乾得差不多了，因此剛剛她撲到案上時並沒有糊了畫，只濺了些墨漬上去。

她看著這幅畫裡的姑娘，倚窗遠望，窗外藍天白雲綠樹畫得不甚清晰，但那姑娘的表情悠然自在，微微出神間還帶了些笑意，看起來相當賞心悅目。

崔曉楠看到那女子一頭長髮如瀑自然垂下，臉頰兩側的頭髮明顯短了很多，不由愣了愣神，才反應過來，原來方才顏慕辰畫的是自己啊！

她叫來晴兒把畫收好，又假造了毀了的畫給顏慕辰送去，說是方才弄髒了畫，要不要丟在他。

「夫人可要裱起來？」晴兒問道。

「也好。」崔曉楠輕輕笑了笑。

她也不清楚到底好不好，只是暫時她也沒打算多想。有太多事情需要她去做，而且她也該開始好好想想這多出來的一世該如何過，才能不再有那麼多的悔恨。

至於顏慕辰這個人，她也要好好想清楚怎麼去應對，他們很像，也許以後處得不錯，讓他作為一個替代也是可以的。

當然，永遠沒人能真正替代得了她的阿辰，便是長得再像、性格再像，那些回憶卻是怎麼也取代不了的，那些過去也無人夠資格插足。

不論是前世的韓穎、今生的穎王或顏五，都不過是她對阿辰的寄託，她是明白的。

晴兒將假畫送到偏房便回去了。

看著墨染了大半，幾乎被毀的畫作，顏慕辰有些可惜。

有多久沒再見到她那副樣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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