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鵠燕雀 - 第三十三章、綠樹藍天（一）

等到崔曉楠醒來時，已是次日正午。

這幾日睡睡醒醒，總是燒了退、退了燒，也夢到不少過往的事，以至於這一日醒了，她還是有些迷糊的。

對於照顧顏慕辰一事，還有顏慕辰醒過來之後的事，她現在有種霧裡瞧花之感，突然有點懷疑自己睡糊塗了。

醒來也沒見著人影，便坐起身來，在床榻上發呆，有些悵然。

窗外陽光正好，不過可能是顧及她生病的原因，是半開著的。

崔曉楠看著院子裡的綠樹，枝椏茂密，鬱鬱蔥蔥，連接著碧藍的天，天空中偶爾綴著幾朵白雲，令人看了為之心曠神怡。

她想起了明信片來，很多明信片裡的風景不外如是，可還是讓人忍不住去搜集。想來，人們對舒適自在的嚮往是雷同的，只不過會不由自主地追求慾望，導致最終疲累、失望、離散、犯錯……的下場。

那麼她自己呢？她到底想要什麼呢？

想起昨日種種應也是夢境使然，那這個夢境到底想告訴她什麼呢？是她從未忘過張子辰嗎？可是她早就知道了。那又會是什麼呢？

崔曉楠坐靠在床榻上，望著藍天白雲，心裡是前所未有地平靜，感覺像是悟到了什麼真理，卻還是沒完全抓住。

顏慕辰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看著少女少有地閒適，像是卸下所有面具，真真正正地賞著窗外的景色，眼底不再有複雜的思緒，而只餘嚮往與迷離。

他沒出聲打擾，就一動不動地站在門邊看著她，任她毫無顧忌地享受著難得的平靜。他突然有點手癢，想將這一幕畫下來。

崔曉楠思考地抓耳撓腮，又平靜下來去看景，看完了又想到了其他事，煩躁地將頭埋進被子裡，用腳蹬了蹬被子。如此反覆好幾個循環，終於在崔曉楠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聲中停了下來。

這一停，崔曉楠才猛然感受到一道視線，那感覺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心頭一跳，方才她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一把抄起枕頭下的匕首，轉過身，就攻了過去。

「楠兒！」顏慕辰看著崔曉楠的動作，下意識快速側身，差點閃避不及。

然而桌案上的東西就沒這麼幸運了，直接被帶倒一片，筆墨隨匕首脫手一同翻倒在地，崔曉楠整個人趴在了桌上，領口沾了些墨水。

原先就生了病，又沒吃什麼東西，還衣不解帶地照顧顏慕辰，早就有些發暈，現在腹部直接被桌案磕碰，她整個人直接沿著桌案滑下，蜷曲了起來，差點就要暈了過去。

顏慕辰看她這副模樣，心已經快跳出喉嚨口了，頓時後悔了方才的閃躲。

「楠兒，妳是不是磕傷了？」他將崔曉楠扶到床榻上，仔細把了把脈，確定病好全了，只是餓到後，才放了一半的心。

崔曉楠整個人還有點暈，她猜她可能血糖太低了，才會眼前金光閃閃，世界像是被一條條閃亮不規則的線給分割開了一樣。

要不是她現在真的太虛弱，可能會直接扁這個人一頓。

無聲無息出現在那裡是想嚇死誰呢？

「可是受傷了？」顏慕辰看她不回話，原本放了一半的心又提了起來。

崔曉楠還是沒說話，只是側過頭看著這個擔心的少年一眼。

她方才已經注意到這就是她救了的人，藉著緩和的時間，也將自己的震驚給壓了下去。

原來她真的不是做夢！

她抬手用力地捏了捏少年的臉，又忍不住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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