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需感謝寧朝開國帝后仁善,寧朝律法幾乎都是從輕量刑,否則以當初文清皇帝的忌憚,崔家如今是否存在都還兩說。而這也是只有主犯的幾個世家家主及其子弟被處以死刑的原因。其餘被牽連其中的世家只是逐出都城五百里,幾代內不得入都城、不得考功名等等,並未因此血流成河,甚至意外地收買了不少人心,讓許多人安分了下來。
如今的崔家是當時削弱後的支系了,可以說是樓氏的遠親,憑藉著家中男丁的能力逐漸成了一方商賈龍頭。
「哈啾——!」崔曉楠揉了揉鼻子,總覺得有些不安,卻說不上來。
想到今天下午清凌來報這幾日都城動向有異,京郊人流突然增加,崔曉楠便有些無法入眠。
「歆雨。」她喚了一聲。
「屬下在。」歆雨瞬間出現在屋裡,對著崔曉楠微微彎腰抱拳。
「你對都城了解多少?」崔曉楠問道。
「屬下了解不多。」歆雨微微搖頭。
「為何?」崔曉楠不解,崔老太爺不是在都城嗎?
「屬下從前都在外地訓練,是主子十二歲那年讓屬下跟歆嵐到身邊當差,那時候主子其實不常待在都城,反而常常下江南找崔大老爺及四爺,一住就是幾個月甚至半年,直到主子及笄禮前一個月才正式回了崔家。」歆雨緩慢而平板地解釋著。
崔曉楠垂眸沉思,良久才道:「看來是因為母親的關係了⋯⋯只是去年那事發生時,你跟歆嵐在哪?」她不動聲色地道:「既然母親去世時就調你們過來了,那會兒我又怎麼會出事?」
歆雨還是一樣面癱,只是反問道:「那事主子也知曉了?」不論聲音還是表情都是一如既往地平板。
這還真是個優秀的暗衛!
「這事你們提不得?」崔曉楠沒接話。
「是。」歆雨低頭,掩飾眸中的情緒。
「是下了什麼禁令嗎?」崔曉楠問完,又接續道:「除非我知道什麼,否則這禁令不會鬆動也不會消除?」
「是。」
「那假設我覆蓋了禁令呢?」崔曉楠是真的不想再玩這種猜謎遊戲了。
如果還是無法清楚知曉真相,那對她而言將是非常危險的局面,除了對大事一無所知,對自己的過去也不甚明瞭,就像蒙眼與人對弈,永遠無法準確知曉大局。
她看了看書櫃,那裡有一張她親自畫的關係圖,只是不管知道了多少消息,那些家族關係之複雜,顯然還是多有不足。
「主子萬萬不可!」歆雨難得情緒外露,微皺的眉昭示著緊張與不贊同。「您下禁令的對象是自己,要覆蓋本就危險萬分,何況在此之前您又多加了一道禁令,是不允許覆蓋這禁令的!若強制覆蓋,於性命有危害!」
崔曉楠聽完,只覺得有種想將原主拖出來暴打一頓的衝動,咬了咬牙,剛要說:「那就歸天唄!」心中卻再次浮現那股不安的感覺。
「算了,你去辦件事,我等等再睡會兒。」崔曉楠有些洩氣,交代完就躺回塌上了。她以為自己還要瞇一會兒的,結果沒想到一沾枕頭便昏睡過去了。
盛夏四更確實是一日裡最為寒涼之時,尤其還在山腰上的國安寺更是雲霧繚繞,就寢都需要蓋上一床稍厚的被子才不至於受寒。
崔曉楠睡睡醒醒之間便感到了些許寒意,受了涼,直至隔天早課時都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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