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州一個離市中心不遠的郊外,有一個祝家莊。這祝家莊並不是一個小村落,而是一戶大戶人家,其家族擁有良地百頃,經營土地租賣生意,家產豐厚,幾乎可以福蔭幾代子子孫孫。可是,祝家莊的主人祝公遠,人稱祝員外,膝下卻只有一女,祝夫人自生下這女兒後,便再無所出,祝員外為此甚是頭痛,除了日夜盼着添丁外,對於僅有的女兒也為男孩子看待,所以致使女兒養成一副男孩子的性格,毫無大家閏秀的風範。直到女兒漸漸長大,他和祝夫人才開始注意女兒的未來人生大事來,發覺必須給女兒學點女兒家的本事,這才像話。可是這女兒已調皮難教,給她請了先生才兩三個月,他們便一個一個地被趕跑了。
這天,祝員外如常巡視女兒的房間。還未到達正門,便已聽到房內傳出的讀書聲,「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祝員外聽見後,甚是歡喜,相信這次應該請對了先生,能令一向難教的女兒乖乖就範。他走到門口,從門縫窺看內裏情況,只見到女兒的背影,她的頭隨着朗誦聲轉動,顯得專心致志,而旁邊的先生則一直苦皺着眉地看着手上的書,祝員外猜想這大概是女兒有些地方讀得不對,但看見女兒如此用心朗讀,也就不去打擾她,輕輕的從門口經過。
待到腳步聲漸遠,房內的朗誦聲慢慢靜止,原本一直躺在床上的少女忽爾坐直了身子,耳朵放靈敏的傾聽外面的腳步聲,然後向坐在枱子邊假扮她的人問道:「銀心,爹爹真的走了吧?」這位看上去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才是祝員外的真正女兒,名叫祝英台。英台這名字如此男兒化,正如她本身的行為也很男孩子性格。
「嗯,小姐,老爺已走開了,我終於不用扮你了。剛才可真驚險!」銀心吁了口氣,答道。英台調皮地笑了笑,然後着教讀書的先生離開,那位先生繼續那副苦臉,搖了數下頭,便收拾東西離開了。英台走到銀心身旁,高興地說:「爹爹每逢這個時候都會外出辦事的,銀心,你說我們一會該到哪裏玩呢?」
「我們到後花園吧。」
「又後花園?我們這幾天不是一直都去了嗎?有沒有別的提議?」
「那麼,果園怎麼樣?」
「果園?那裏有什麼好玩?」英台對這些地方都提不起勁。忽然,她想到一個好主意,整個身子也興奮起來,她迫不及待地道:「不如我們到果園爬樹!」銀心聽見便嚇慌了,忙道:「小姐,不好!我們不懂爬樹,這很危險的!」英台卻不以為意,一邊拉着銀心一邊道:「試過便會懂。走吧!」
她們來到果園,英台很快便挑了一棵最高大的樹來爬,而銀心卻一直擔憂着,一直勸着英台改變主意。可是,英台決定了的事,誰也阻撓不了,她起初一點也爬不上去,隨後,她嘗試踩着突兀的樹枝借力而上,終於慢慢地爬到了大樹的三分二高度,銀心看着英台一步步的爬上,內心的恐懼卻一分分的增加,當看到英台幾乎爬到大樹的最高點,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英台爬上了一個粗壯的樹枝,在那處休歇起來。她從樹上俯瞰外面的景色。看見了她一些從來也沒有看見過的景色,就在大宅圍牆外,一片繁華熱鬧的景色映入眼底。她看見一個個小販在地上擺賣,又看見大街上人來人往,不時有幾輛馬車穿梭着,還有,那些百姓們和小販們討價還價的情景,她自出世以來,幾乎沒有這樣的機會看到,她看着看着,就此入神了。
站在樹下的銀心焦急地催促英台快下來,卻又擔心着她的安危。
「小姐,快下來吧,要是老爺看見了便很麻煩了!」銀心稍稍提高了嗓子叫道,卻又怕驚動其他家丁。但是英台還是痴痴地看着外面,看似聽不見銀心的叫喚。
「小姐,我怕老爺就快回來了,快下來吧!」銀心繼續催促着,顯得更是焦急。英台被銀心這再三的叫喚,才回過神來,轉過頭看了看銀心,又看時候確是不早,於是動了身子,欲爬下來,但意識到自己的位置離地下有數丈之高,一時膽怯起來。她試着把其中一隻腳踩上原來的突兀處,然後慢慢把身子挪近樹幹,可是,她的腳踩得不穩,半隻腳踏了個空,整個身子突然像要向下傾斜。在這驚險萬分之際,幸好英台雙手緊緊環抱得樹幹,不然必從高處摔下來。銀心惶恐地看着這一刻,情不自禁地高呼了一聲。
「英台,你在上面幹什麼?」祝員外剛好回來,看見英台掛在樹上,登時緊張大罵起來。
英台驚喊道:「爹爹,快……快救我!我撐不下去了……」
祝員外一邊慌張地吩咐家丁去救英台,一邊擔驚而又惱怒地盯着英台,看來,這女兒實在難教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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