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無常 - 第二部．十四、再闖廬江(上)

江河壯闊，仍難與吞噬天下的隆冬相比。

白雪不單染指兩岸，連長江這條橫斷中原的大水都難以幸免，江面被寒冬凍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讓滾滾大江彷彿被停住了一般。

多得這層薄得無法載物的冰霜，符等人不必費心，只要徒步就能跨越長江。

「真冷，竟連長江……都有被凍住的一天。」于吉長在寒氣中徐徐成形，在長江中央擋住了符的步伐。

「這不是很常見的事嗎？」符淡然答道：「我小時候幾乎每年寒冬，都會與兄弟們跑到凍住的江河試膽，看誰敢在冰上面走得最遠。」

「不，這種寒可不常見，是在這十數年……還是數十年間？才開始變成常態。」于吉長在冰面上踱步，並道：「在那之前，南方的冬天還沒這麼森寒，那時的農作物收成得更好，亦沒有那麼多人染上傷寒……哈，傷寒、傷寒，都傷在這不尋常的寒上了。」

「數十年前的話，我倒還沒生出來。」符聳肩道。

于吉長道：「說起來……你終究還是回來了。」

「你早就知道我會回頭？」

「不，我是沒想到……你當時真的會繞道走。」于吉長問：「心結，解了嗎？」

「未解，所以我才會回來。」

「莫非……是與那班陸家亡魂有關？」

「沒錯。」

「你想怎麼對付他們？」

「超盡度絕。」

「甚麼……東西？」

禰衡搭嘴道：「大概是趕盡殺絕的意思吧？」

「你們知道陸家那班亡靈的價值嗎？」于吉長表情陰森地問。

「又是養肥他們再收割的那一套嗎？」符不屑道：「生時逐名逐利逐官位，死後還要為甚麼鬼功德死算難算，連自己的本分都不管不顧。」

「你說得很對。」于吉長笑道：「只是……你還沒看清所謂的本分，到底是甚麼。」

「反正你也只是打算擺出一副比我活多幾倍所以早就看透世事的姿態來說教，而不打算明說你所謂看清後的本分是甚麼吧？」符雙手交叉胸前，踏步向于吉長：「不攔就走，要攔就打！」

「那也……不是能單憑口說就講得清的事，畢竟大道理總是說來老套，卻在有過經歷後方能感悟的奇怪之物。」于吉長探手入懷，取出一把寒豆，並道：「雖然勸止不了你，但這路我還是要攔的。」

于吉長將寒豆撒到冰面上，竟化作了一個個武人，手中拿著刀槍劍戟各種兵器，將符團團圍住。

符雙手各伸出二指，作劍形之態，然後各向身側一揮，劍氣如利刃出鞘，嗡嗡作響。他卻不急著出手，擺好架勢後，專注地觀察著豆人的舉動。

豆人眾將包圍圈一步步收窄，直至符進入了槍人和戟人兵器可碰及的範圍時，攻勢展開。

槍戟先行，刀劍後至，上下左右錯落有致，密不透風的刃光直將符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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