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無常 - 第二部．十、濁亂江東(一)

「為何不在曲阿呆久一點？」變成鸚鵡的禰衡聒噪著。牠正拍著雙翅，跟在稍稍回復身形，但也不過是由小貓變成豹般大小的翊身後。

「快過年，想家了。」勉強能騎在翊身上的符隨意地答道。

「嗯哼。」禰衡發出了嘲諷。

「怎麼啦？」符笑問：「是不是覺得那三人皆為人傑，所以想多待在旁觀摩觀摩？」

「那三人嘛，也算是有點東西。」禰衡說。

「對吧？若有那三人襄助，恐怕要奪天下也……」符欲言又止。

「呵呵，天下？非也非也，我不過說是有點東西，卻不足以論天下。」禰衡道：「那周公瑾嘛，猿腕蛇指，還能酒醉顧曲，正適合宴席間撫琴作樂；至於魯子敬，肩腿健實，又有識貨之才，恰可行商四海販酒糴米；最後那龐小兄弟嘛，雖有余之直言器度，外表卻過於凡庸，然借誠弔喪，亦未嘗不可！」

符聞言只是大笑，並未反擊，皆因他早就聽聞過禰衡是如何品評曹操帳下文臣武將。

談笑間，家，已在眼前。

吳。

符的家鄉，孫氏的根據地。

然而，當今孫家家主孫仲謀，被司空曹操授予的職銜，卻是會稽太守。吳曾屬會稽郡，但在順帝永建年間，亦即約七十年前，有人上書以：「縣遠，赴會至難，求得分置。」為由，令會稽郡分成兩半，南部仍名為會稽郡，而北部則新設為吳郡，並以吳縣為郡治。

吳縣毗鄰太湖，是中原第三大湖，加上肥沃土壤，實屬魚米之鄉。故此曹操才特地任命孫仲謀為鄰郡太守，讓其無法名正言順地成為吳郡之長。雖然，因為山高司空遠，孫家仍然將根據地定為吳城，除非曹操親自揮兵南下，否則亦無可奈何，但，這份名不正言不順，就是曹操對孫仲謀所下的束縛，即使他能無視，但他身邊的群臣、人民，以至外鄉的土豪山賊，都能以名不正言不順為旗幟，侵擾孫家。

吳城。

仲謀領著張昭為首的一眾文臣魚貫進入郡府，在長廊上遇到了行色匆匆的盛憲。

「盛憲大人。」仲謀作揖道：「又要借大人地方一用了。」

「客氣客氣。」盛憲躬身還禮：「請便請便。」

「對了。」仲謀本想繼續前行，卻又突然停步，回頭向盛憲問道：「據聞盛大人馬上要升職了？若是真的話，那真是恭喜恭喜了。」

盛憲躬著腰僵在原地，不敢作聲。

「對了，仲父，都尉和騎都尉有何分別？」仲謀問張昭。

「哎，少主，都說了別叫老夫為仲父，這不好意頭！」

「那張公你也別叫我少主。」

「哎，知道了。仲謀，所謂都尉有兩種，一種是比將軍低一級的武官，另一種則是太守的輔官，不過光武帝時已廢除了大半，只餘下偏僻邊郡尚有此職。」張昭閉目滔滔：「至於騎都尉，是由武帝始設，負責掌監羽林騎，亦即是禁軍，此職屬光祿勳，乃九卿之一。」

「啊？既負責掌監禁軍，那是否要上京呢？」

「這倒不必，畢竟騎都尉一職，早已成為勳章，以獎賞有功臣下，或是賦予爪牙壓制他人所用，鮮少需要履行本來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