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無常 - 第二部．一、歸程(下)

龍脈仍在，本應如此。

只是，當一行人重臨洛陽，來到那龍脈洞穴，才驀然發現，龍脈已近乎枯竭。是被孫堅吸乾了？是因為沒封好所以四散了？還是……不管是甚麼理由，總之最後的一丁點殘餘，都被用在符方才的記憶重溯之上了。

「看來這就是極限了，本以為來洛陽可以再借龍脈重溯你中伏的情景，以找出下手之人，卻沒想到竟然乾枯了。」佇立著的無常華雄閉目說道：「既然沒了龍脈，那就試試回到現場吧，在那重溯記憶，說不定會更清晰。」

「有道理，那起行吧。」符答。

「那，就此拜別了。」華雄卻道：「我尚有任務。」

「這樣啊，繼徐榮大哥之後，又要與你分別了。」

「吾等早是已死之身，別離不過尋常。」　

「但我們現在是無常了啊？」符自說自笑，然後道：「但願仍能再見吧。」

華雄微微地笑了笑，便轉過身來，提起被亂扔地上的，那昏迷著的董卓，輕鬆地扛到肩上，然後望東北而去。

「他走就走，為甚麼還要抬走那肥豬？」禰衡撫著下巴問道：「按理，不應該是由司命處理的嗎？」

「或許是司命大人覺得那時走得太帥氣，不便回頭再取吧？」符又再自說自笑：「不過感覺無常這一行，仍藏了不少秘密。」　　

「劍痴那傢伙，倒是無官一身輕呢。」

「你不也一樣？遊手好閒的。」

「呵呵，羨慕妒忌恨？」

「沒錯，我也想學徐榮大哥那樣，找個深山修行，好看看靈魂這東西的能耐和極限。」

「何不同去？莫非無常這職位還有甚麼法力束縛著嗎？」

「其他無常那倒不清楚，只是束縛著我的，是另一回事。」符昂首東望，眼中不覺滲出幽幽的怨恨。

「呵，知道是誰指使的又能怎樣？復仇？你都死了，也碰不了活人，還怎麼下手？」禰衡不自覺流露出靜待好戲的眼神。

「我想知道的，不是誰派人下手，而是為何下手。」符閉上雙目：「是為了自己？為了家族？為了霸業？是怎樣的大願，才能讓兄弟對我倒戈相向？」

「就沒可能是那個叫周瑜的外人嗎？」

「他不是外人。」符淺淺笑道，然後邁開腳步。

禰衡凝視著符的背影，直到看見一縷又一縷幼細如髮絲的黑煙靜靜滲出，才滿足地抖了抖，心想：「呼呼，再怎麼強裝，怨氣還不是散發出來了？這才是我所好奇的小霸王嘛！」

禰衡用手指揉順了興奮跳動的眉目後，就跟上了符的腳步，爽朗的亂吟道：「嗚呼，又是一趟只有你我二人的旅程，哀哉！」

「喵！」躲在符懷中的翊不滿地嘶了一聲。

「啊，都忘了還有隻小畜牲呢。」

「而且這趟不是旅程，是歸程。」符邊道邊笑著撫弄生氣的翊。

洛陽城外烏雲密布，隆隆轟鳴越發壯盛。冬風拂過城外木林，在雷鳴聲中，初雪緩緩飄落，為天下披上一層厚重的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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