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無常 - 第二部．十一、孫家諸事(下)

「接下來，該去哪呢？」符口上自問，腳步已在自答，他正走向季佐的房間。

符探頭一望，只見季佐正在埋首案上，不知是在讀書還是又在寫信。符確認季佐披了數件厚厚的皮裘，才敢踏入其臥房內。

季佐的房間介乎於仲謀和叔弼之間，書籍同樣凌地堆放，但其餘的東西都整理得整整齊齊，甚至有好幾個帶鎖的櫃子，將衣物、信箋和藥物整理得有條不紊。

符望向季佐埋首的案上，又看到讓自己的心沉了下來的東西。

季佐正在細心地調整著一副機弩。

這款機弩上承自秦弩，設有機關，令體弱如小孩都能輕易上箭及發射，這正是最適合季佐的防身武器。

同時，亦是最適合暗殺的武器。

對著季佐，符不敢輕易碰觸，只喃喃地道：「連你，也有著可能嗎？」

季佐驀然回首望向符。

二人四目交投，彷彿穿透生死而再會。

然而，季佐的視線沒有穿透生死，而是穿透了符，望向了他的身後。

是一剎那的靈感，還是親人獨有的連繫？

符不想深究，於是寂寞地退場。

還有誰，是想再見一面的嗎？

答案了然於心，但符卻不想對自己坦白。何況他也不知道她現在搬到哪間房。

於是，他打算再去看看小妹尚香，就再度告別這個令人不捨，卻又待不下去的家。

尚香已熟睡，符坐在床邊好好看望了會後，便打算起行。

然後，他又望到一把弓，被隨手放在案上。

但這次，卻讓符寛下了心，他不禁笑道：「怎麼孫家的人都這麼喜歡弓？」

烏雲疏落，孤光在邊緣滲透而出，照落在無人的亭上，昭示著夜色已深。

符作最後的徘徊，卻不知是因為心神不寧還是神推鬼㧬，他來到一間位於大宅角落的陌生房間。

房間陌生，卻隱隱滲透著熟悉不過的氣息。

這讓符不住顫抖，更甚於戰場廝殺。

然而，縱使顫抖，縱使害怕，他還是制止不了自己的腳步，闖入了這間房。

遺憾的是，房裡沒有人。

沒有人，卻仍有著滿溢的回憶。

這房間的布局與伯符在生時的房間幾乎完全一樣，只有某些地方因為空間不足而被迫壓縮了。

寫滿不明記號的羊皮地圖仍掛在屏風上，地圖上依舊插著銀針，卻似乎少了很多。其中一支插在洛陽的位置，讓符有點在意。

然後是滿案的文書，卻同樣是以看不懂的文字書寫成。

再然後，掛在臥榻旁的，是一件殷紅色長袍。

符終於接受了一切，這件長袍，是整個房間，整個大宅，整個江東，甚至整個世界裡，除了紹兒以外，他唯一留下的東西。

長袍的襟上沾了水印。

符想不明白，想不明白那是從何而來的痕跡。

但留下痕跡的人，卻意外地歸來了。5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hy8updH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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