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無常 - 第二部．九、曲阿求賢(中)

「說甚麼綁架，我只是早一步將伯母接到吳郡而已。何況我還收到消息，說那能人要北逃呢？」公瑾再呷了口茶，仍捨不得放下銀杯：「而且北逃就算了，投靠的竟然還是巢湖的那甚麼誰？」

「那，巢湖的甚麼誰雖然名不經傳，但和把江東大家族及山越等全都得罪一遍的孫家相比，還是安穩一點。」

「為何早些時候，你又願意投靠我們？」

「那時，孫伯符還在，他能壓住江東那些山賊土豪，可惜他已不在了。」魯肅黯然道。一直躲在門後偷聽的符不禁搔了搔頭。

「你信不過少主？」

「我還不認識他，只聽說過他們的父親孫堅在起名時已為他們四兄弟定好了職責，伯符名策，策馬天下；二弟名權，權御帳下；三弟名翊，翊衛左右；四弟名匡，匡正眾兄。」魯肅撫了撫下巴的鬍渣，道：「但現在策馬天下之人已逝，那他的弟弟們還能權御甚麼呢？」

「他們兄弟最恨的，就是其父用名字所下的詛咒。」公瑾敲了敲銀杯，示意再來一杯。

「那，有請公瑾兄來為在下品評一下他們幾兄弟，如何？」魯肅邊問邊為公瑾斟茶。

「品評嗎？」公瑾晃了晃銀杯，徐徐答道：「四弟季佐雖然體弱，但有結交四海之能，有如朝陽，燦爛、奪目、光芒四射，而且溫暖人心，可是卻只懂依循千篇一律的黃道，不知變通。」

「三弟叔弼武藝超群，現在已不下於我與伯符，早晚會成為江東最勇武的猛將，他就是一陣烈風，比伯符還剛烈的風，然而，風就是風，自由自在，飄忽不定，來去無蹤，注定颳不長久。」

「至於少主仲謀，則是一片浮雲，看似偏隅一方，但隨時遠去，你看過有人能縛著浮雲嗎？他雖然有治天下之能，但他的心不在天下，在天下之外。」

「呵，那麼伯符呢？」

「伯符是青空。」

「啊？你對他的評價高得太誇張了吧？」

公瑾與符同時笑了出來。

符望向公瑾，本以為他會如往常般心領神會地望過來，然後再你一言我一語地嘲笑自己一番。

然而，公瑾沒有望過來。

因為伯符早就已經死了。

符早就明白自己躲在門後其實毫無意義，他只不過是想要一點點參與其中的感覺，而不是像空氣般佇立在公瑾身旁。

這一笑終究還是喚醒了他。

他不再躲著，堂堂地走入偏廳，坐在擱在一邊的席上，旁聽這番他已無法參與的對話。

「談已經不在的人又有何用？」公瑾黯然。

魯肅默默地頷首，頓了頓，然後才再繼續：「你對孫家三兄弟的評價可不算高，那，為何還要拉我下水？」

「因為我周公瑾尚在。」公瑾將喝乾了的銀杯重重敲到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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