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無常 - 第二部．八、重臨丹徒(下)

「沒想到回到案發現場，還真的對喚起回憶有幫助。」符環顧著舊地道。

「見到兇手的模樣了沒有？」

符目視遠方，沉思一會後才答道：「只看到……輪廓。」

「要再來一次嗎？」禰衡興致勃勃地從樹上跳下來。

「不，不必了。」符苦笑道：「已經沒法再從回憶中挖出更多蛛絲馬跡了。」

「那，就這樣了？結束了？」

「不，回吳吧。」符笑道：「直接從疑人身上找線索。」

禰衡聳了聳肩，便先一步向吳城所在的東方前進。

符呆了呆，才跟上腳步。

踏。

沒走兩步，他又停了下來。

踏踏。

一陣熟悉的聲音。

踏踏踏。

馬蹄聲，五百步外的馬蹄聲。

符循著踏踏馬蹄聲望去。

白馬。

一匹疾馳的白馬。

馬背上騎著一個白衣將軍。

熟悉的蹄聲、熟悉的白馬、熟悉的白袍、熟悉的白甲，還有那熟悉的煥發英姿。

來人正是伯符的連襟，亦是兄弟——周公瑾。

只見公瑾的雙目直直地望著符。

直直地望透符。

然後策著馬，準備直直地穿過符。

白馬卻突然嚇了嚇，然後稍稍繞了路，正好繞過了符。

白馬察覺到符，公瑾卻察覺不了。

這匹白馬名為奔月，和伯符座騎逐日是一對同父異母的姊妹。

符苦苦地緊抿嘴，然後轉身望去。

只見公瑾輕盈下馬，單膝跪下，握拳錘向地面，低語了幾句。

「莫非這傢伙就是殺死你的兇手？」禰衡唯恐天下不亂地笑道，他本以為符會如往常一樣極力反駁，卻沒想到他只是聳了聳肩，然後露出一抹苦笑。

公瑾站了起來，卻沒有上馬，而是環顧四周。他先是望向伯符被行刺時，許貢門客所藏身的草叢，凝視了好一會，才移開目光。

然後他望向一株樹。

那株樹，正是射出彈地箭的刺客所藏身的地方。

公瑾的目光一掃而過，卻又馬上怔住，再將目光放回那樹上。

他一臉狐疑地走到樹前，然後開始調查。

抹去樹枝上的積雪，曾經掩藏的痕跡卻已不復存在。

「太遲啦，都快一年了，你若當時馬上就趕來，說不定還能發現甚麼蛛絲馬跡。」符失笑道。

「你憑何認為他是在調查呢？說不定他是來看看證據是否都消失了而已。」禰衡道。

符依舊地聳了聳肩，不作回答。

公瑾繼續視察四周，然後在伯符倒地處與那株樹的中間點呆住了，他瞪大雙眼，錯愕地望著地上，似乎發現了甚麼讓人驚訝的東西。

符及禰衡好奇地湊上去看看，卻發現只是地上有一條如手臂般長，已經不太明顯的劃痕。

公瑾伸手去摸了摸，然後還想在附近搜尋其他痕跡，遠方卻突然傳來陳武的聲音，道：「公瑾！聽說那魯先生已到曲阿了！」

公瑾將望了望那道痕，望了望那株樹，再望了望四周。

「知道了，先回去吧，可不能讓子敬久等呢。」公瑾翻身上馬，答道。

「我們要不要跟著一起去，看看這傢伙有沒有藏著甚麼秘密？」禰衡雀躍地問。

「你對公瑾就這麼看不順眼嗎？」符笑了笑，然後答道：「好吧，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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