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 - 第十六章、

雖然成功完成考驗，我卻多了一件煩惱的事。

「其實你不用太緊張，用平常心去看待就好。」似乎看穿我的煩惱，陸梓凈開口說道。

……如果真有這麼容易就好了……我嘆了口氣，推開剛剛消失的入口大門。

原本以為墨余卿那傢伙會在公會門口等，這樣的話自己還有一點逃避……呃不對，是準備的時間。結果一開門就看見那傢伙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外……該不會他一直在這邊等吧？

……哈哈，怎麼可能？

對此似乎也感到十分意外的陸梓凈開口:「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他一臉莫名的反問，彷彿對這個問題感到疑惑的我們才不正常一樣……明明反常的是你好不好！照常理推斷你根本不可能在這裡等啊，你不是討厭公會嗎？快把你的設定撿回來啊喂！

「……你在這裡可是很危險的……算了。」原本還想說些什麼的陸梓凈在看見他開始露出不耐的表情時，乾脆的閉嘴了，「你們快點回去吧，晚了容易出事。」

出事？對了，好像曾經有人說過有壞人在找墨余卿……是誰呢？

「不用你擔心。九姝，走了。」我還沒想出個所以然，那傢伙已經轉身走掉了。

連忙向陸梓凈道別，我快速跟上……「等等我啊！」走那麼快幹嘛？又沒有東西在追你。

他腳步一頓，罕見的沒有出聲諷刺，倒是真的慢了下來。

……天啊，我剛剛一定是錯過什麼了……該不會眼前的墨余卿已經被調包了吧？不然怎麼會這麼反常……

……算了，我還是想想怎麼開口吧。

左思右想外加心理建設，等到我下定決心要開口時，我們已經離家門不遠了。

可惡，豁出去了！反正問錯了……大不了下次我不在泡茶時偷偷罵他嘛！「……那個，我可以問你兩個問題嗎？」

聞言，那傢伙停了下來，似乎喃喃說了什麼，然後轉身看著我，「說吧。」

……這麼乾脆？我突然覺得自己的緊張很多餘。

「你為什麼會改名呢？」想來想去，我決定先從和我比較沒有關係的問題問起……如果一上來就是問”你為什麼要收留我”對心臟很不好……當然，是對我的，雖然我已經死了。

「你問這個幹嘛？」

好問題，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為……我想了解你？」我有些不確定的說。追根究底，我並不是他的什麼人，充其量只是個打雜的役鬼罷了，沒有理由問他這麼私人的問題。

但我還是想問，不想只知道我面前的他，以及其他人口中的他……我想知道真正的他、墨余卿是什麼人。

他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把話吞了回去。沉默半晌後，道:「……只是一個紀念而已。怎麼？那老頭沒多嘴說原因嗎？」

老頭？你這麼說張會長好嗎？人家可是很關心你的誒。「沒有，他叫我來問你。」

「沒什麼意思，只是……不想忘記一個重要的人而已。」

「重要的人？」我疑惑了，原來他也有不想忘記的人嗎？怎麼目前好像沒遇到過……等等！該不會是……

「我的妹妹，莫卿。」他低低的說著，突然轉身繼續走。

……完蛋，問第一個問題就踩到地雷。我一邊懊悔自己怎麼不先加點修飾再問，一邊摸摸鼻子跟上，努力的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雖然已經成鬼的我走路還會有聲音可謂是奇蹟，但我一點也不想要有這種奇蹟啊！

「第二個問題呢？」他突然問，語氣不耐。

呵呵，該來的果然逃不掉……「就是……想問你為什麼當初會想帶我回來。」我越說越小聲，低著頭不敢看他……太害羞了這個問題！我到底為什麼要作死問這個啊啊啊啊！

他再度停下來，卻沒有說半句話。我偷偷抬頭看他，正好對上他有些微妙的眼神。

「……你想知道？」

「對！」我點頭。非常肯定……天曉得我已經想問個問題多久了……終於可以揭開謎底了嗎？總覺得心跳好像跳更快了……雖然我沒有心臟。

不對，我吐槽自己幹嘛？

「因為你抓住我，我回不了家。」

哦~原來是因為我抓住……欸？

「就、就這樣？」這麼簡單？沒有什麼隱情嗎？

「對，就這樣。」他點頭點的乾脆，「正好我也缺個打雜的，就收了……不然你以為呢？」

……把我的好奇心還來！這種答案跟滿心期待的問自己的父親為什麼眼睛上有刀疤結果對方回答被貓咪抓的有什麼區別！

啊啊，心情有點複雜，我已經完全不知道到底要開心還是難過了……不過倒是放鬆了不少。

「沒問題了？」

「嗯。」暫時沒有了。

「那好，現在你進去把行李收好，等一下我們一起出去。」他拿出鑰匙打開家門，拋下了一句令我愣了許久的話。

「現在出門？我也要去？」不會吧？我才剛結束累的要死的試驗誒，有沒有良心啊！

「對，你也要。」他殘忍的說道，「你不是才死不久？怎麼耳朵就老化了？快點！」

你才老化！你全家都老化……不對，他們家似乎只剩他一個……那他就把全家的份一起老化吧！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洩憤，快速的跑進房間裡……可惡的傢伙！我總有一天一定要讓你好看！

**********

……想要了解我……嗎？

看著苻九姝忙進忙出的身影，墨余卿在沙發上坐下，不知道內心這種陌生的情緒是什麼，也不敢知道……若是知道了，他怕自己將不再是自己。

……其實，會留下她並不只是因為她抓住了他的……他默默的想。最開始的時候，是因為他目睹了她出車禍的一瞬間，好死不死他又知道她是誰……不是知道她那時候的身分，而是在更早之前，在研究室裡看過她的樣子。

那個研究室裡主要針對延緩即將來臨的世界末日做研究，一共分為A、B兩個計畫。A計畫就是他和他妹妹所參與的，也是最主要的研究內容。而B計畫則是她所參與的、名為”創造生命”的計畫。

並不是說憑空創造一個生命，而是將神獸或是其他有強大力量的生命，以輸血或是移植器官等方式移到一個普通的人類的身上，使他具有能力，以其獲得的靈力作為能讓世界延續下去的祭品。，抵禦虛無入侵。

而她，代號B1128，正是實驗品之一，具體做了什麼實驗他並不清楚，不過就現在看來，大概是移入了神獸諦聽的血脈吧。有可能是之前在實驗室中沒能激發出力量而被視為失敗品丟棄，輾轉回歸社會，作為”蘇久晴”生活了十幾年，最後死於車禍之中，激發出先前沒有激發成功的能力。

他並不知道她後來確切發生了什麼，因為他們在實驗室裡唯一一次交集是在他某次想要偷偷帶莫卿逃走的時候，在躲避研究員的追捕時意外闖進她的房間。

那時的她知道他們的身分，但還是把房間借給他們躲，沒和任何人說這件事。

事後他們在要越過外牆時被抓回，他也就再也沒見過她……直到那次的車禍。

他想要答謝她，所以在確定她的確是孤兒、沒人替她收屍後，他動用言靈，讓所有人以為他是她的家人，幫她處理了後事。

事後他被陸梓凈唸了很久，但他不後悔……與其把壽命拿來拯救世界，他更想拿來做自己想做的事。

原以為就這樣結束了，沒想到在兩個禮拜後的同一天，他在同一個地方看見了正在被虛無侵蝕的她。

也許是想完整的報答她，也有可能不是。他再度用言靈讓她擺脫虛無，來到他身邊。

本想要渡化她，卻發現她的靈魂早就被虛無入侵了大半，要不是她身上有神獸的靈力撐著，早就消失殆盡了。

要是她以這種狀態出現在其他人面前，他們一定會說她沒救了，還會希望她滾遠一點，不要讓虛無碰到他們……可惜，碰到她的是他、擁有能夠改寫命運的巫家言靈師。

他原本不是很想救她的，因為把一個已經消失的人重新寫在命軌上要花費的壽命可不是短短的幾天而已，一個月，甚至一年都有可能。

所以他想轉身離去，卻被她拉住衣服。

看著她向他求助的眼神，或許是想起了之前在實驗室裡，他經常在莫卿身上看見相同的眼神吧……所以他開口，賦予她新的名字，救了她一命。

為了贖罪？或許是吧。

他在取名字的時候也猶豫過，畢竟他從沒幫別人取過名字……然後他想起先前曾偶然在網路上看過一篇有關配角的逆襲文，於是他便幫她取了那個配角的名字。

苻九姝。希望她能像那個配角一樣，雖然前半生過的很苦，也做了很多錯事，但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她能夠從配角變成主角，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

…………

……

然而，幾天後他在書店裡看見一本以那個名字當作惡毒女配的小說，才發現原來他之前看的那篇是同人文。在原創故事裡，那個女配最後錯殺了自己的愛人，悲慘的自殺而死。

這件事，是他始料未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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