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神之劍布諾希黎爾 - 第九章、反攻的號角 (3)

　　葛諾緹整整花了一天半的時間，才將瑪依以及希恩絲的武器給造出來。

　　途中她幾乎沒有休息，整天都在爐火旁奮鬥，偶爾抓著空檔出來外面透透氣，卻又馬上回到了工房之中。

　　雖然不可能將希恩絲身上所有的武裝都改為斂光石武器，但葛諾緹倒是將她的兩把窄劍改成了兩把長直刀──畢竟對希恩絲來說，既然能夠切斷神的身體組織，那麼專注於砍與劈的刀，或許會比變化性高的劍來得更加單純簡單。

　　而安提等人在這段等待的期間也沒白白浪費時光，早已經著手擬定了下一次的作戰計畫。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瑪依進行整體性的偵查時，竟然發現原先散往各地的神竟然都開始向圖寧思遺址聚集。遺址中目前已經聚集了百來個神，而且數量還在持續增加當中。

　　雖然這並沒有影響他們的決心。

　　不過到了最後，所謂的計畫仍是正面突破的方式。但這回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定位，最優先的目標是掩護安提去將大甕砍倒。

　　這是最單純直接的方式，用新型武器一口氣將對方殲滅。

　　畢竟只要大甕一毀，就可以讓潔德辛苦些，一口氣將所有的光霧給吹散，屆時周圍的敵人更是不堪一擊。

　　這樣子的話，那些聚集起來的神，正好能夠讓他們一網打盡。

　　「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安提將劍鞘繫到腰際，穩當地固定了圓盾，接著轉頭向另外三人問道。

　　「當然。」

　　「沒、沒問題！」

　　「……。」瑪依靜靜的點了頭。

　　「好，」安提環視各人，點了點頭，「那就出發吧。」

　　他們再次確認了戰鬥陣型，四人分別與葛諾緹及亞諾、菈諾道別，離開了基地走向了圖寧思的遺址。

　　與前一次忐忑不安的心情不同，安提這回充滿了鬥志。

　　他不僅要為普洛莫里報仇，更要以此戰的戰果作為反攻的基石，讓斂光石之劍廣為流傳，令人類得到反抗的力量。

　　圖寧思的城鎮口還留有著一塊以圖寧思語寫著「歡迎蒞臨」的石碑，儘管經過了十多年的風吹日曬雨淋，上面早已經滿是青苔，但只要重回此地，安提總是會覺得格外諷刺。

　　他忍不住伸手拍了拍石碑──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將來能夠讓這塊石碑重新找回應有的功用，重新讓圖寧思變回那個繁榮的小城鎮。

　　「安提，他們來啦。」

　　「……還真是大陣仗歡迎啊。」

　　如今盤據在這的傢伙們可不打算讓安提悠哉的懷古，他們才剛走近城鎮沒多久，馬上就來了一大批神來阻擋了他們的去路。

　　安提等人同時抽出了武器。

　　四人對上十四個神，人數上處於絕對的劣勢。

　　但一般情況下他們都不一定會退縮了，何況是現在已經有了嶄新的武器。

　　潔德站在他們三人的身後待命，手中已經暗自扣了一顆腦核，以免待會戰鬥的途中臨時需要補充力量。

　　這時，希恩絲消失了──化為一陣霧氣，溶入了四周的光霧之中，在兩邊都還沒正式動手之際，她已經身處敵陣之中，並且化為一道銀色漩渦。

　　迴旋的身子與展開的雙刀，她一口氣傷了四個敵人，其中還有兩個首級已經被乾淨俐落的斬了下來。

　　戰鬥正式開始。

　　希恩絲那一次沒能跟著一起來進行任務，心中總是覺得很不是滋味，雖然就算加上自己的力量可能也無法改變結局，但是她卻悶了好多天。

　　這個時候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再加上得到了新的武器，希恩絲的情緒不禁持續高漲，運用魔法穿梭在敵人陣中的同時，揮舞著閃閃發光了兩把長刀，狠狠地將敵人大卸八塊。

　　「喝啊──！」

　　左手長刀斬出、順著長槍切下了神的指爪，踏出了一步、右手刀已經卸下神的手臂。希恩絲雙刀錯落、腳步迅速，彷彿自身也成為了一把刀，在滿地荊棘之中斬出了一條讓大家都能前進的小徑。

　　安提跟瑪依在希恩絲的活躍之下幾乎沒有表現的空間，最後只剩下確實將首級斬斷的善後工作，與潔德一同追趕著希恩絲的腳步。

　　他們持續推進，四周不斷接近的敵人漸漸將毀壞的巷道給擠得水洩不通。

　　或許是空間太過狹窄，他們也不敢使用魔法進行轟炸，倒是讓他們省了不少工夫──而且安提稍早前已經趁機做過了實驗，斂光石製成的武器，也擁有斬斷魔法的能力。

　　就這點看來，光霧除了構成神的身體之外，似乎也同時是他們施用魔法的必要之物。若以這個角度觀察，光霧濃度極度提升之後，他們魔法的效果也因此增加的緣故，也終於得到了解釋。

　　希恩絲這時終於緩下了腳步。敵人一瞬間來得太多、太快，她一路衝殺到現在也已經有些喘了，趕緊退到安提等人的身旁。

　　演變成這個情況之後，安提與瑪依兩人的戰略價值終於能夠浮現出來。

　　喀噠──鏗──鏗鏘。

　　一連串的聲響代表著神向他們展開的兇猛攻勢，然而這些攻擊卻全都被接了下來──因為瑪依已經走到了最前面。

　　她作為前鋒擋住了大部分的神，雖然盾牌仍是舊的，但也在葛諾緹的巧手之下鑲上了幾片金屬應急，只求能在這場戰鬥中發揮效果。

　　儘管不像手上的武器那般經過了千錘百鍊，但那些金屬碎塊畢竟也是由斂光石製成的，還是能夠稍微抵擋住住神的長槍。

　　這樣便已經足夠。

　　安提與希恩絲在她的帶領之下順利地繼續前進，而潔德這時也終於加入了戰局，利用魔法颳起風，讓追來的敵人寸步難行，影響他們的戰鬥力。

　　「潔德，加油──就快到了！」

　　安提一腳踢飛了準備撲向潔德的神，並且揮劍斬斷了對方的首級。潔德雖然有些嚇到，但還是穩住了身體，繼續操縱了氣流。

　　「好的……。」

　　幸好城鎮並不大，從門口走到正中央也不是什麼漫長的路途，就算速度慢了下來，他們還是步步逼近了大甕的所在地，回到了上回未能突破的關卡。

　　眼前便是令安提絕望的坑洞，那個讓他留下了大量鮮血卻還是無法刺穿的大甕已經出現在他們的視野當中。

　　「安提！快去吧，這裡就先交給我跟瑪依了！」

　　「妳們自己小心點！」

　　希恩絲俏皮地向安提敬了個禮，溶入了光霧之中竄向周遭了敵人，一陣亂砍亂衝，成功吸引大批神追著她跑。

　　而瑪依則是停在大坑的前方，藉著地形的掩護將面前的敵人一一擊退，就算有神打算飛起來從她背後偷襲，緩緩退到坑洞之中的潔德，也會趕緊喚來一陣亂流將它吹落。

　　三人層層掩護，就為了讓安提能趕緊跑到大甕旁邊，而安提自然不能辜負她們的努力，趕緊增強了魔法一口氣奔到了目標處。

　　「終於又回到這裡了啊……。」

　　他抬頭望著蠕動的大甕，高高的舉起了劍。

　　雙手調整了握姿，安提讓魔法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包覆了全身上下，打算一刀將這可惡的東西斬斷，別再讓它有重生的機會。

　　手中的長劍汲取了魔法以及四周光霧的力量，迸發出強烈的光芒，更在劍刃的外緣凝聚成一道銀白的熱焰，安提壓低了身子、躍身而起──！

　　雙手立即感受到一股衝擊，但長劍順利地斬進了大甕之中。

　　蠕動的組織產生了狂暴的反應，像是要將劍碾碎一般攪動著，但安提卻奮力扛住了這股力量，沉穩的讓劍刃斬開大甕──雖然防禦的魔法早已築起，但那層光膜一碰到安提的劍刃就馬上被消滅，完全起不了作用。

　　直到安提的劍，碰到了一塊堅硬的物體。

　　──腦、腦核？……這甕裡面竟然有腦核？

　　安提開不了口，只能在心中吶喊。

　　長劍突然被一股力量推擠開來，偏離了安提預想的軌跡，使它沒能從正中央斬開大甕──「刷」的一聲，長劍將大甕的上半部削了下來。

　　雖然沒跟預想一樣被劈成兩半，但大甕幾乎不再活動了。

　　「成功了嗎……？」

　　安提不安的走向甕的旁邊，發現甕的內層竟然有一塊空心的部分。他好奇地想將眼睛湊過去，卻突然被爆炸般的光霧給迎面直擊──安提摔倒在地。

　　抬起頭來，安提發現那股霧氣直挺挺的竄上了天空之中，並且化為了一股漩渦，而且周遭的氣氛立刻改變了，天色突然黯淡了許多。

　　「安提！怎麼回事？」

　　希恩絲她們三人都趕了過來，安提發覺到附近的神突然都沒了動作，每個都抬起了頭來盯著天上的漩渦一動也不動。

　　「我也不曉得……。」

　　他們面面相覷，沒料到會產生這樣的變化，只能緊緊握起手中的劍，大夥靠在一起不敢輕舉妄動。

　　「咦？你、你們看……那些怪物……！」

　　「啊！」

　　潔德驚訝地指著周遭的神，只見他們的身體不斷冒出了閃爍的灰色霧氣，在此同時，身軀卻也漸漸的消融在空氣之中。

　　「融化了……？」

　　希恩絲睜大了眼睛，忍不住退了兩步。

　　只見無數的光霧聚集在天空之中，在漩渦的吸引之下逐漸匯聚成更大的風暴，沒用上多少時間便將周遭近百個神給吸收殆盡。

　　還沒等安提他們反應過來，轉瞬之間，風暴化為一束螺旋直墜而下，竄進了大甕之中的空洞──引起的震盪讓安提等人都不禁被吹出了好幾公尺外。

　　騷動就此停歇。

　　安提站起身來，仍然不敢大意。

　　「該不會……又重生了吧？」

　　「不，看起來還是──等等，安提你看，有什麼出來了！」

　　「什麼！」

　　只見漫天的沙塵散去，大甕之中爬出了某個東西。

　　安提與瑪依趕緊護住了潔德，希恩絲則是舉起了雙刀，準備看情況不對時就馬上展開攻擊。然而對方卻只是輕輕地落在地上。

　　他們終於看見了對方的真面目。

　　然而對方並不是神──或者說，與他們過去所看見的神都不大相同。

　　明知道對方也是由光霧所構成的怪物，但是那個外型，卻又讓他們無法置信。畢竟，是很熟悉的模樣。

　　甕裡走出的神，與人類長得一模一樣。

　　那是個嬌小的女性，體型跟希恩絲相近，但身材方面就顯得薄弱許多，不注意看可能還會以為是個小男孩。

　　「她」紫黑色的頭髮在空氣搖曳，赤裸的身軀豪不畏懼目光的展露在眾人的面前──「她」血紅色的雙眼望向了安提。

　　「Nate um toja」不知名的語言從對方的口中傳來「Na、你──」

　　怪物說話了。

　　近二十年來，從來沒有人曾聽過他們開過口。

　　她清了清喉嚨，重複了幾次發聲的練習，接下來說出的，竟是安提等人所使用的語言。

　　「汝，為何人？」

　　看見「她」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安提不禁背脊發冷，不但不想回答對方的問題，反而還反問了對方。

　　「你究竟是什麼……？」

　　「吾乃Seide──賽依德，神也。」

　　「……神？」安提皺起了眉頭「明明就是怪物……裝什麼神！」

　　「如今這殘軀破體，的確七分像怪物，但汝等毋須懷疑。」

　　希恩絲這時突然化為一道霧氣直衝對方而去。

　　「且慢。」

　　賽依德舉起了手，包覆著希恩絲淡藍色光霧隨即消失無蹤，借助著霧氣衝刺的希恩絲頓時摔落在地，滾了好幾圈才搞不容易跳開。

　　「吾將一切都看在眼底。」賽依德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竟有生命體將吾之靈魂碎片吃下肚，實在有趣──讓吾等不住想與汝等當面交流。」

　　希恩絲看情況不妙，趕緊退回了安提身旁。

　　「魔法消失了……。」

　　安提趕緊試了一下，發現自己也無法製造出藍色的光霧。

　　這麼看來，對方還擁有所有魔法力量的控制權。

　　「吾十分好奇……明知道反抗吾是徒勞無功的，為何不惜付出如此代價這麼做呢？這樣對汝等有何好處？」

　　「我們不需要什麼好處！我們只希望能把妳們趕出這片土地，讓我們能好好的生活而已！」

　　「吾已經對汝等非常寬容。」

　　賽依德歪著頭，似乎無法理解安提的敵意究竟從何而來。

　　「寬容？」安提不怒反笑，「十多年來殺了這麼多人類、毀了這麼多的城市，妳真覺得這樣的行為是一種寬容嗎？」

　　「汝等生命轉瞬即逝，放著不管也會自然凋零，吾只不過提早了些，將煩人的傢伙給處理掉了──但對汝等來說似乎卻不是那個樣子呢。」

　　雙方格局差距太大，對談之間毫無交集。若賽依德真是神，那麼人類對她來說的確就像是螻蟻一般渺小，二十年的時光更是轉眼即逝，並不在意。

　　但對於賽依德自私的想法，安提卻完全無法接受。

　　「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傲慢！妳完全沒有考慮過我們人類的心情。」

　　「傲慢嗎……若要為汝等人類著想，那麼就連路邊的花草走獸，吾是否也要費心去理解呢？汝等不覺得這也是種人類的傲慢嗎？」

　　賽依德這段話反而讓安提無言以對。

　　因為她講得沒錯，安提明白自己的說法之中充滿著矛盾。畢竟對於其他的物種來說，人類就像是賽依德一樣恣意的予以傷害，也從未檢討過。

　　「罷了，人類確實有優秀之處，至少汝等已經成為能讓吾提起興趣的顯眼存在了，就這點來說，給予一些差別待遇也並非難事。」

　　「妳……究竟想說些什麼？」

　　安提明白對方不可能只是來找他們聊聊天這麼簡單。

　　特意用這種大費周章的方式降臨在他們面前，一定有什麼目的。

　　「來交易吧。」賽依德如此宣言，「讓汝等與神訂下契約。」

　　安提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讓吾賜予汝等『代神者』之榮耀，作為吾之手足，統管地面。」

　　「妳、妳的意思是……。」

　　「放下武器，成為人類之王吧，汝等。」

　　賽依德展開了雙臂，歡迎著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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