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向前邁進了一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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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們睡醒之後。

　　希農城的晨光透過旅館略顯斑駁的窗櫺灑進房內，空氣中還殘留著昨晚喧囂過後的淡淡酒氣。

　　兔妹、妮娜與妮可三人起了個大早，精神抖擻地去希農城冒險者工會接任務，準備趁著好天氣賺點小隊積分。

　　我和月則留在了旅館裡，應付那些像聞到蜜糖的蒼蠅般，不請自來的麻煩者。

　　魔醉酒所帶來的美好滋味，簡直像是有翅膀一樣，被那些宿醉剛醒的酒鬼們快速地散播出去。

　　旅館大廳一早就鬧哄哄的，除了那群昨天晚上沒排上隊、沒喝到的酒鬼瞪著紅通通的眼睛吵著要買以外，還有不少住在其他旅館裡的酒鬼們也聞風而至，甚至連平日裡性格強悍、嗜酒如命的薩德人們也成群結隊地跑來看看詳細狀況。

　　在那群好奇心旺盛且體格魁梧的薩德人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前幾天剛見過面的莫格團長。

　　莫格團長那如砂鍋大的厚實手掌，結結實實地在我肩膀上用力地拍了三下，震得我身體都歪了一下。

　　他那如雷貫耳的大笑聲在餐廳裡迴盪著：「灰小妹，妳沒事就好。妳那天醉成那個樣子，我都快嚇死了，不過妳真不夠朋友，我都聽說妳有這麼好的酒，竟然沒有在那天宴會拿出來給大家分享。」

　　面對莫格團長這番豪爽的客氣話。

　　我微笑地說：「莫格老哥真愛說笑，你都拿出這麼頂級的薩德火酒了，我怎麼敢拿出來獻醜呢？別聽外面的人亂說，這種酒怎麼能夠跟薩德火酒來相提並論。我直接送你一瓶，老哥你自己喝看看，就會知道我所說的對不對了。」

　　我演戲演到底，假裝伸手探入月隨身背著的那個精緻斜背包裡，實際上是從胃袋空間裡勾出一瓶魔醉酒，大方地遞給了莫格團長。

　　看到我如此乾脆地遞酒。

　　莫格團長眼睛一亮，大手再度輕拍了我的肩膀，大笑地說：「這樣子我怎麼好意思呢。來來來，送上一瓶薩德火酒給灰小妹，這個就當做我們酒鬼之間的交換禮物。」

　　莫格團長的隨從們動作俐落，其中走出一個皮膚黝黑的薩德人，手上捧著一瓶散發著濃烈氣息的薩德火酒，雙手托放在我面前。

　　我感受到那酒瓶沉甸甸的份量，用雙手恭敬地收下這瓶烈酒，並微笑地說：「多謝莫格老哥。」

　　在周圍那群酒鬼既羨慕又嫉妒的火辣目光中，我轉身將薩德火酒遞給了站在身後、神情冷靜的月，而月默契十足地接過，將這瓶重禮收進斜背包裡。

　　看著我們兩人的互動，那群圍觀著我們的酒鬼不斷地議論紛紛，甚至有人開始推擠想湊上來。

　　我看了他們一眼，心裡嘆了口氣，決定快刀斬亂麻，好好地處理這些事情。

　　「我這裡還有兩瓶魔醉酒，你們自己拿去分。我先講好，這樣我手上就剩下我們要喝的這一瓶了，別再來煩我了。我的釀酒師朋友還沒能夠穩定生產這款酒，當能夠穩定生產之後，我們會在一些商店與旅館寄賣，所以這段時間千萬別再來吵我了。」話一說完，我就再次假裝從月的斜背包裡，實則從體內，把兩瓶泛著誘人光澤的魔醉酒直接提在手上。

　　莫格團長挑了挑眉，似乎有些訝異於我的慷慨。

　　「灰小妹妳這樣好嗎？」

　　「沒有關係，莫格老哥，我手上還有一瓶，等下我們就開來喝掉。」我拍了拍腰間，語氣從容。

　　「灰小妹真豪爽，當老哥的也不能讓小妹吃虧到。來一個人幫灰小妹算錢，等下要喝的人，魔醉一杯等價於薩德火酒一杯，要喝就喝，不喝就離開。」

　　莫格團長的一段話，瞬間鎮住了場面，隨從們有條不紊地接手處理那兩瓶魔醉酒的販賣事務。

　　我和月與莫格團長三人，則是穿過那些還在爭先恐後搶酒的人群進去餐廳內部，隨便找張靠窗的木頭桌子坐下，點了幾盤希農城特產的燻肉與堅果下酒菜。

　　我們兩個人就隨意地聊著。

　　莫格老哥喝著酒，興致高昂地講著一些薩德王國開墾荒地與抵禦魔獸的往事，而我則挑了一些我們旅行至今遇到的有趣見聞分享。

　　過了不久，微醺的暖意在空氣中散開，我們也將最後一滴魔醉酒喝完，盤裡的下酒菜被掃蕩一空。

　　「灰小妹，我不得不說，這個酒的口感，還真的不會輸薩德火酒太多，若不是我還喝不太習慣這種屬於人類的口感，也許這個酒的評價，還會再提高一點。你送我的那瓶酒，我決定了，回去就拿給專業的釀酒師喝看看，如果能夠讓薩德火酒再改進一點的話，就真的太棒了。」

　　面對莫格老哥發自內心的讚賞評價。

　　我點頭表示我理解了，但我心裡其實有點心虛，完全不敢多說什麼。

　　畢竟這酒本質上就是從薩德火酒變異過來的。

　　「不過說真的，妳那個釀酒師朋友，有沒有興趣來薩德王國當國家級釀酒師啊，我們的釀酒師的待遇與經費都很好喔。」

　　看著莫格老哥認真且充滿期待的神情，我默默地笑著。

　　不得不佩服莫格老哥，這人才挖掘的本領簡直是深入骨髓了，無論何時都不忘為國招賢。

　　「我不知道耶，改天幫莫格老哥問問好了。」我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這樣說定了喔。再過幾天，我們就要回薩德王國，我們的事情忙了差不多了，灰小妹有空再來薩德王國走走，我全力招待妳們。」

　　「好喔，等我們去王都逛完之後，再繞道過去薩德王國。我應該沒記錯地理位置吧。」

　　「哈哈，沒錯沒錯。沒有問題，等灰小妹來，我好好地招待。對了，差點忘記，這是我家族的徽章卡，來到薩德王國，只要出示這張卡，就會有人引導妳們來我家了。」

　　「感謝莫格老哥。」

　　接下卡片之後，我感覺指尖傳來金屬涼沁的觸感，稍微瞇起眼看了一下卡片。

　　這張卡片邊緣細緻的流水紋路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親切感，定睛一看，那種層疊交織的紋路，感覺好像是跟鍛造武士刀時形成的摺疊鋼刃紋手法一模一樣。

　　卡片上面依序刻著薩德王國那雄鷹展翅的國徽，旁邊則是莫格老哥家族的盾形徽章，下面還有一行充滿力量感的薩德文字體，辨認了一下，應該是莫格老哥的名字，後頭還跟著「二十一」這個特殊的編號。

　　「怎麼樣，這張卡片可是老哥我親手打造出來的傑作呢，可別以為我這種文官就不會鍛造和精工呢。那我先走了。記得我在薩德王國等你來玩喔。」莫格老哥看著我驚訝的神情，得意地揚起嘴角，隨即起身。

　　「莫格老哥再會。」

　　莫格老哥就帶著那群氣勢強大的薩德人轉身離開。

　　最後離開的一個薩德人沉默地在桌上放下二十枚閃閃發亮的金幣，恭敬地告知這是剛才賣出魔醉酒的收入之後，便快步跟上薩德人團隊。

　　看著桌上那堆小山般的金幣，想到僅僅兩瓶酒就可以賣出二十枚金幣，這驚人的暴利讓我覺得相當地傻眼。

　　雖然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靠著莫格老哥的威信加持，但這筆收入也太恐怖了，真不愧是那群嗜酒如命、千金散盡亦不悔的酒鬼們。

　　※

　　當我送走了莫格老哥一行人，正站在旅館門口看著熱鬧的街道，盤算著要去哪裡逛逛消磨時間的時候。

　　『有事請求吾主，希望吾主同意。』月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語氣一如既往地恭順卻帶著一絲認真。

　　『妳說吧。』我轉頭看向她。

　　『妾身想暫別吾主一段日子，請求吾主同意。』月微微低頭，那雙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某種決絕。

　　『妳有私事要忙喔，那妳就去忙吧。』我沒有多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這點信任我還是有的。

　　『感謝吾主。』

　　當我輕聲答應了月的請求之後，我親眼看著月腳下的影子如同水面般產生了一圈圈漣漪，而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漆黑的影子吞噬了一般，緩慢地、優雅地沉入了自己的影子裡。

　　我默默地看著月使出『影遁』這個神祕的魔法，四周的空氣似乎在那一瞬間凝結了幾秒，這絕對是我見過最帥氣、最俐落的潛行魔法。

　　我以前完全沒想到月還藏著這一招，看著空蕩蕩的地面，心裡驚嘆之餘，也想著改天一定要來好好問看看這種魔法運作的概念是什麼。

　　話說回來，既然我的史萊姆本體會合成出治療藥水和魔醉酒，那我要不要去試看看，如果不只是酒精，我還會合成出什麼樣奇奇怪怪的東西？

　　打定主意之後，我自己一個人踩著輕快的步伐，散步去希農城的果菜市場。

　　雖然這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身邊完全沒有其他同伴跟隨，走在人群中，總覺得身側少了些什麼，有一點點不太習慣，但這種微小的寂寞感很快就被冒險的新鮮感給沖淡了。

　　希農城第一果菜市場名不虛傳，是被眾人號稱為王國南部地區第一大批發果菜雜糧市場。

　　整個市場的佔地規模驚人，幾乎佔據了全城四分之一的面積，熙來攘往的人潮與堆積如山的貨物顯示出這裡的繁榮。

　　整個市場主要分成「店面販售區域」與「業者批發區域」兩大部分。

　　像我這種零買的觀光客，只能在琳瑯滿目的店面區域逛逛，以免妨礙到大宗批發商們的生意。

　　而且在批發區域的出入口，以及連結兩個區域的通道上，都有全副武裝的城防軍衛兵嚴格把守，沒有特定的通行證，一般人是絕對進不去的。

　　店面區域的規劃非常整齊，一排有三十間寬敞的店面，總共整整齊齊地排了六排。

　　為了方便像我這種外來的觀光客，每個巷道路口都立著高大的木製告示牌，上面詳細標示出各家店鋪的名字以及他們專攻的農作物種類。

　　不過我對西大陸文字的讀寫能力確實還有待加強，看著那些扭曲的符號，我只能勉強連蒙帶猜地看懂一些。

　　抱著探險的心態，一個人逛街的我就從第一排的第一間店開始慢慢逛起，反正我是來做實驗兼增廣見聞的。

　　第一間店是一家專賣水果的店鋪，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果香。

　　老闆是個神情自豪的中年人，他說自己的專業是培育葡萄。看著那些紫瑩瑩、還帶著白霜的飽滿果粒，經過老闆熱情的推薦，我直接買了他的兩大箱葡萄。

　　老闆看著我纖細的少女身軀，有些擔心。

　　「會不會太重？要不要我幫你送到旅館？」

　　「沒有關係，我自己會收好。」我神祕地笑了笑。

　　我只是伸手輕輕摸了一下那厚實的木箱，兩箱葡萄就在老闆驚愕的目光下，瞬間消失進入了我的胃袋空間。

　　看到我這乾脆的動作，老闆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表示理解，這在冒險者之都並不罕見，他顯然把我當成了一個隨身帶著高價道具箱的魔導士少女。

　　向老闆告別之後，我繼續興致盎然地往下一家店前進。

　　這一排的店家似乎都很有個性，清一色都是單一水果專賣店。

　　雖然我不懂為什麼要分得這麼細，但這並不妨礙我的實驗熱情。

　　我在每一家水果店都各自挑選了兩箱品質最好的水果，然後收進胃袋裡。

　　我這種毫不猶豫、大手筆購物的行為，在旁人眼中其實是非常張揚且顯眼的。

　　一個看起來沒什麼防備的少女，隨手變不見大量貨物。

　　這簡直是在告訴周圍的扒手：我身上有個價值連城的道具箱喔。

　　果然很快就有不安分的氣息盯上了我。

　　一個不長眼的蠢賊大概以為我真的只是個好欺負的肥羊，在路過我身邊時，鬼鬼祟祟地想從我的腰間摸走他以為存在的道具箱魔導器，結果他的手才剛伸過來，就被我發動『吞噬』技能，穩穩地黏住了他的右手。

　　他先是愣住，接著露出驚恐的神情，拼命地想要往回縮、掙扎著，甚至於還想掏出短刀攻擊我。

　　我指尖輕彈，幾條晶瑩卻堅韌無比的『細絲』瞬間飛射而出，像纏繞蠶繭一樣，熟練地將他整個人捆綁成一尊木乃伊的模樣，隨手往巷口一丟。

　　我故意讓他留在原地大聲哀號，想看看會不會有同夥跳出來救他，打算乾脆一次性處理乾淨。

　　經過這樣幾次不客氣的處理之後，周圍那些盤旋的視線終於消失了，竊賊們應該都知道我這隻「披著人皮的魔族」不是好惹的貨色，終於沒人敢再來找我麻煩。

　　說真的，在這個王國裡，雖然人類佔絕大多數，而魔族卻是少見，但其實不少魔族都喜歡隱藏身份，變身為人類來享受一般平靜的生活。

　　畢竟魔族如果不掩飾，就會像某種珍稀的保育類動物一樣，走到哪裡都會被好奇的人類指指點點，連買個菜都不得安寧。

　　掃蕩完兩排水果店後，我轉入第二條巷道。

　　這裡的兩排店家專賣蔬菜，雖然對我來說，那些綠油油的葉菜類看起來都長得大同小異，我實在分不太出來差異，但幸好我還分得清楚紅白蘿蔔與苦瓜的差別，這足以證明我前世確實是有在幫老媽去市場買菜的乖小孩。

　　逛完兩條充滿生活氣息的街道後，我感到有些腿痠，便在市場角落找個可以坐下來休息的小石階，準備開始我的合成實驗。

　　我將每種蔬果都留下一箱當作小隊的備用食材，另一箱則拿來當作消耗品實驗。

　　我一直相信自己沒那麼好運能一次就中大獎，直接合成出什麼神級物品，所以必須多嘗試不同的組合。

　　結果實驗的進展就如同我想像中的那樣平淡。

　　每一箱蔬果在胃袋裡轉了一圈後，都沒有合成出什麼具備特殊屬性的東西，全部都是各式各樣的「某某純果汁」、「某某綜合蔬果汁」之類的副產品。

　　面對這種意料之中的失敗，我並沒有感到灰心。

　　搞科研本來就是這樣，失敗是常態，繼續努力就好了。

　　我拍拍屁股上的灰塵離開座位，打起精神，繼續朝著第三條巷道前進。

　　當我走到第三巷道的時候，原本平淡的心情瞬間被點燃了。

　　看著眼前兩排店家，櫃檯上堆滿了各種布袋與篩籮，竟然全是賣五穀雜糧類的店，這讓我感到相當開心。

　　我想著，既然這裡是南方的農業大城，也許在這裡可以買到像家鄉那樣香Ｑ的台灣品種米。

　　如果運氣更好，能買到加工好的精米，那滋味光想像就流口水。

　　可惜我這個剛浮現的美夢，在踏入第一家五穀雜糧店，跟老闆攀談後，就被現實完全打碎了。

　　老闆搖著頭告訴我，希農城附近的氣候與土壤環境並不適合種植「圓米」，也就是我口中台灣品種米在這個世界的稱呼。

　　因此目前市面上零售的稻米品種，清一色都只有口感較硬、顆粒細長的長米品種。

　　若我真的執著於想要買圓米，老闆建議我只能到遙遠的東大陸地區城市去尋找，而且因為路途遙遠，很少會有商隊願意跨越這麼長的距離。

　　在希農城裡，是絕對買不到那種像台灣米一樣飽滿圓潤的圓米了。

　　這件事讓我的心情瞬間跌入谷底，感到一陣強烈的沮喪。

　　但我很快就振作起來，至少我已經掌握了情報，知道以後有機會去東大陸時可以去哪裡採購。

　　我在心裡默默地安慰著自己，隨即繼續收刮著市場裡其他種類的五穀雜糧，試圖在胃袋裡進行合成。

　　但結果依然令人失望，除了讓穀物變得乾淨點以外，連任何一點品種改良的徵兆都沒有產生。

　　不過，正當我感到有些無奈時，腦袋裡突然靈光一閃。

　　既然我的身體擁有極其精細的操控能力，我大可以自己動手將這些長米加工成「長米精米」啊。

　　只要我對米粒表層切割、磨損的精準度抓對就好了。

　　一想到這點，我便興致勃勃地一邊逛街，一邊在胃袋裡嘗試著消磨長米的種皮與胚芽，胃袋就像最精密的砂輪機，很快地，我就找出了我心目中完美的精米度。

　　當我晃悠著逛完整個大市場時，原本收購進去的那一大袋長米，都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我磨成了潔白如雪、散發著淡淡米香的精米了。

　　這樣一來，我總算擁有了像樣的精米。

　　雖然本質上還是長米，不是那種黏性十足的台灣米，但作為替代品，我已經可以接受了。

　　離開了那個讓我心情起起伏伏、有些傷心卻又有些收穫的果菜市場後，映入眼簾的是街道對面的一整片熱鬧非凡的美食街。

　　雖然我現在只是一隻吃不出味道、味覺神經早已變異的史萊姆，但看到那些熟悉的攤販與裊裊升起的煙火氣息，腦海中至少會浮現出前世記憶中那些美好的滋味。

　　這可以說是一種靠著大腦補償機制來替食物加分的行為吧。

　　有時候靜下心來想想，吃不出食物的味道來，或許也是一種另類的幸福。

　　這樣一來，不管這家店做得多難吃，對我來說都沒有差別，永遠不會踩到地雷。

　　不過，我現在並沒有什麼心情坐下來品嘗。

　　畢竟這裡是長米的產區，加上異世界的烹飪邏輯，口感大概都被調整成了這邊人類喜歡的口味，肯定跟地球那邊的料理大不相同。

　　雖然我吃不出來，但我大概可以推論出來這種文化差異，畢竟就像以前在日本料理在台灣，也大多會被改良成台灣人口味一樣。

　　這次漫無目的的逛街大採購，威力驚人，快把我的零用錢給花光了。

　　畢竟什麼都是整箱整箱地購買，累積起來的開銷也是很可觀的。

　　看來明天還是乖乖跟著兔妹他們去冒險者工會接任務賺錢，順便賺點小隊積分好了。

　　說起來，我們停在「鐵牌級」小隊的時間確實有點久了。

　　通常冒險者在升級到「銀牌級」的時候，才會遇到一個巨大門檻，因為銀牌級小隊不僅要求成員有強大的個人實力，隊長更要有能夠妥善管理、調度整個小隊資源的能力。

　　我們目前的小隊任務獎勵分配方式，是我當初深思熟慮後決定的。

　　將所有的任務獎勵金平分成六份。

　　每個人各自領取一份屬於自己的獎勵金，最後一份則撥入「小隊共用資金」。

　　一旦在任務中發生裝備破損需要修理，或是人員不幸受傷需要的治療費用，全數由小隊共用資金來支付。

　　這份小隊資金為了安全起見，我還細分成了三等份，分別由身為小隊長的、負責行政事務的妮娜，以及正在實習行政業務的兔妹三人各自保管與記錄。

　　讓小隊資金由三人共同管理與使用，這是我在那次爛醉鬧出笑話後，痛定思痛才補充上去的補救措施。

　　否則在之前，我們只是簡單地將獎勵金分成六份而已，完全沒有儲蓄的概念。

　　順便一提，當初我們剛到希農城落腳時的種種開銷，其實都是由細心的妮娜先行墊付的。

　　後來在建立制度後，我才從小隊資金中撥款補償了妮娜的支出。

　　不過，光是我提出「獎勵金平分六份」這個概念時，就讓妮娜嚇了一跳。

　　據她所說，她以前待過的小隊，分配原則通常是「論功行賞」，出力較多、實力較強的人會拿走大部分的獎勵。

　　我認為那樣的制度雖然公平，但對團隊凝聚力不好。

　　在我看來，只要在任務中沒有人故意偷懶摸魚，每個人的崗位都對團隊最終的成功有利，那麼「均分」就是維持和諧最好的選擇。

　　設立小隊資金，則是為了確保小隊的收支平衡，避免每次遇到突發狀況就要大家臨時掏腰包，那樣對成員的生活負擔太重了。

　　至於每個人如果私下承接個人任務所得到的獎勵金，那就歸個人所有，不需要上繳。

　　因此平時兔妹和妮可去接的那些小型討伐任務，獎勵金都是她們私人的零用錢。

　　若是哪天小隊資金真的見底了，我們才會向個人募集。

　　不過按照目前的狀況看來，我們的小隊資金短期內不會不夠用，光是我偶爾去賣賣藥水和魔醉酒，那進帳就足以貼補大部分的公務開銷了。

　　我覺得，把錢的事情從一開始就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對一個想要長久經營的冒險者小隊來說，絕對是一件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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