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各自遠颺（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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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微光穿過窗櫺，灑在有些凌亂的床鋪上。

　　看著身旁兩側熟睡的溫柔面容，我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我只能說後宮型小說騙我，雖然我已經結婚了，但我發現我根本就沒辦法大家一起來，不是我能力不行，而是我的心態過不去。

　　那種無法克制的羞恥感與手足無措的緊張，簡直折磨了我一整晚。

　　結果就是第一次一起睡的結果，就是她們一起睡，而我躺在安妮和月之間，早上醒來就變回一個史萊姆。

　　花了好一番功夫才重新凝聚成人類的姿態。

　　閒話至此，安妮帶著兔妹回去克拉姆家在王都的寓所一趟，而我一大早就被薇爾絲特叫走。

　　在暴食廳和她們擁抱過，並揮手道別，就帶著月去怠惰廳找薇爾絲特。

　　薇爾絲特此時正靠在柔軟的沙發上，一臉睡眼惺忪地看著我們。

　　「弟弟早，我們去做實驗。」

　　薇爾絲特對著我揮一揮手，打過招呼之後就把我們傳送到一個占地很大的室內空間，而整體看起來像是一個倉庫。

　　突然的空間轉換讓空氣中的氣壓微微一變，鼻尖瞬間充斥著乾燥木材與些許塵埃的味道。

　　這裡的光線由天花板上幾盞巨大的魔導燈提供，將高聳的石牆與粗壯的鐵柱照得清清楚楚。

　　「這裡是特十三號軍事倉庫，算是我們七卿所隱藏起來的倉庫。」

　　我點點頭，看了一下四周，跟想像中的倉庫很像，看起來像是每個港口會使用的倉庫樣貌，但我沒有看到入口，看起來像是大門的地方，被封鎖住了，所以這裡是要怎麼進出？。

　　四周的牆面嚴絲合縫，厚重的石板沒有一絲縫隙。

　　既然沒有看見任何樓梯或升降梯，看來這裡平常也是靠空間魔法進行物資的進出與搬運。

　　「跟我來吧。」

　　薇爾絲特踩著輕柔的步伐往前走，裙襬在石板地上拂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我就跟著薇爾絲特走到了一堆木桶前面，目測有八十個半身高的樣子，要讓我實驗我可以生產多少藥水嗎？我雖然不知道我可以生產多少，但胃袋裡的庫存量很多喔。

　　那些木桶排得整整齊齊，散發著淡淡的新鮮橡木香氣。

　　我暗自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胃袋，那宛如無底深淵般的異空間裡，儲存的藥水容量大到連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我昨天看了你那些藥水，有個很大的問題。品質是中級治療藥水沒有問題，問題出在是這些藥水放置時間一久，就會讓品質下滑到比一般的下級治療藥水差一點，所以我們來實驗你可以生產多少量，才來決定要用多少瓶封魔瓶。」

　　薇爾絲特一邊說著，一邊從寬大的袖口中，拿出一像藥劑管的瓶子晃了一下。

　　瓶身在燈光下折射出魔力光暈，裡面空無一物，但瓶口處有著細密的防護術式。

　　「這個封魔瓶，可以封印住各種有魔力的物品，不會隨時間而有所耗損。如果每日產量夠大，那我們就可以存起一批中級治療藥水當緊急物資。」

　　薇爾絲特輕拍了木桶，對著我笑了一下便說：「來吧，弟弟，讓我看看你的水有多少吧。」

　　看著她那充滿調侃與玩味的揶揄眼神，我有些無語。

　　不理會薇爾絲特的調侃，我閉上眼睛，專心地操控左右手，讓左右手的各手指可以順利地變成觸手管線，然後睜開眼睛來讓一根根管線可以順利地搭在木桶上，確定一切都沒有問題，就開始釋放藥水。

　　十根觸手管線靈活地延伸出去，準確地插進木桶的圓孔中。

　　隨著我心念一動，散發著生命氣息與藥草清香的中級治療藥水，便發出流暢的水聲，源源不絕地注入桶內。

　　藥水上漲的速度快得驚人，不過轉眼間，沉甸甸的木桶就開始散發出濃濃的生命波動。

　　薇爾絲特看著我把十個木桶灌滿就先喊了暫停，而我默默地看著她。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藥草香氣，她看了看那十個滿溢著綠色晶瑩液體的木桶，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甚至連呼吸都沒亂一下的我。

　　「你還可以繼續嗎？」

　　「可以啊。」

　　「那我先讓人處理這些，你換下一個試試。」

　　「好。」

　　薇爾絲特指揮著女僕們把十桶木桶運去旁邊檢驗分裝。

　　幾名身手矯健的女僕立刻圍了上來，動作熟練地封蓋、搬運，將盛滿藥水的沉重木桶移往不遠處長桌上的檢驗區。

　　看了她們在做什麼之後，我再度地挑好了十桶木桶，繼續我的灌水工作。

　　因為工作性質太過於無聊了，所以進行到一半，我就已經開始在放空了，直到薇爾絲特來打斷我的思緒。

　　我的雙手維持著觸手管線的姿態，藥水機械式地輸送著。

　　我的思緒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開始想著今晚該吃些什麼，或者等一下要不要去哪裡散散步。

　　就在我雙眼無神地盯著桶子發呆時，耳邊傳來了腳步聲與詢問。

　　「你還可以繼續嗎？」

　　我因放空而愣住了，緩過來之後才說：「當然沒有問題啊。」

　　薇爾絲特點頭，我確認她沒有問題之後，繼續找第三批木桶來使用。

　　「你用完就換下一批木桶吧。」

　　我點頭表示我理解了，而薇爾絲特去關心女僕們的分裝速度。

　　看著她轉身走向分裝區的背影，我又重新將觸手搭上新的十個木桶，繼續重複著這略顯枯燥的「灌水大業」。

　　話是這樣說，但最後我還是被薇爾絲特喊了暫停，我想說發生了什麼事，結果我轉頭去看才發現這些女僕的分裝速度，還沒有我灌水的一半。

　　幾位手腳最俐落的女僕，此時正滿頭大汗地拿著漏斗與封魔瓶進行細緻的分裝，但桌上已經堆滿了待處理的藥水，木桶更是排成了一座小山。

　　「你先休息一下吧。」

　　我點頭表示理解。

　　薇爾絲特看了我一眼，並嘆了一口氣，拿出了看起來像通訊用的魔導器便說：「總機，把未執勤人員和休假人員全部招集過來，我在特十三號軍事倉庫。」

　　魔導器微微閃爍著紅色微光，傳出沙沙的雜音。

　　看著那些忙著分裝的女僕們，過了一段時間，陸續有穿著女僕裝的女僕從角落的地道跑進倉庫裡，看起來大概有上百名左右。

　　原本空曠冷清的倉庫瞬間熱鬧了起來，急促卻井然有序的腳步聲在空谷中迴響。

　　原來這間倉庫的進出口是在角落的地道，這個算是蠻會隱藏的。

　　要不是看到她們從那塊不起眼的暗色石板下方魚貫而出，我還真沒發現那裡藏著一條直通外界的安全通道。

　　「戰鬥組站在我左手邊，十人一排。行政組站在我右手邊，採驗證藥水與分裝藥水兩個小組。」

　　薇爾絲特的神情收斂了平時的慵懶，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些被招集來的女僕們開始按照條件排好組合。

　　戰鬥組女僕相對多了許多，而負責驗證藥水的女僕是人數最少的一組。

　　她們神情嚴肅，動作乾淨俐落，沒有任何一句多餘的交談，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完成了隊伍的重組。

　　「驗證小組去驗證木桶裡的藥水品質和狀況，分裝小組把驗證完的藥水桶分裝成二十瓶一箱，而戰鬥組一人一箱，十人一批送到各軍事單位，各軍事單位都分送完之後，過來回報。沒有什麼問題的話，開始行動。」

　　薇爾絲特一講完，女僕們就開始依照任務需求而行動。

　　看著這些一直保持沉默又有高效率行動力的女僕分工作業，總覺得薇爾絲特是螞蟻女王啊。

　　上百名女僕各司其職，搬運、測試、封瓶、裝箱，所有的動作就像是精密的齒輪般咬合運轉。整座倉庫只剩下玻璃瓶碰撞的清脆聲響與規律的腳步聲。

　　看著這上百名女僕進行各種作業的時候，發現又有新的一批女僕跑進來倉庫裡，看來是那些休假被招回的女僕。

　　她們有些人甚至還來不及換上工作服，但在踏入倉庫的瞬間便立刻進入工作狀態。

　　薇爾絲特照樣分組好之後，就走過來找我。

　　她看著我身後依然空空如也，卻隨時能吐出無盡藥水的模樣，眼神中多了一絲探究與不可思議。

　　「你老實說吧，到底還有多少？」

　　「很多很多很多......」

　　薇爾絲特指著還沒處理而堆著一團的二十一個木桶便說：「很多很多很多？這裡的三倍以上嗎？」

　　薇爾絲特這樣問了，我只好默默地點頭。

　　她看到我點頭之後，用右手摀住自己的臉，整個人不發一語一段時間。

　　我看著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肩膀微微顫抖，似乎是在努力平復被這個驚人數量所帶來的精神衝擊。

　　感到頭痛而保持沉默狀態的薇爾絲特，再度地拿出通訊用的魔導器便說：「總機，通知第一、第二、第三兵工廠，將不緊急的軍需品停產，立刻改生產封魔箱一千份和封魔瓶兩萬瓶，每完成一定數量之後，直接送來十三號軍事倉庫。」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顯然我的儲存量遠遠超出了她的預算與想像。

　　交代總機之後，轉頭跟一直站在後面的女僕說：「副官，妳先去安排城東、城西、城南和內城四個商業據點與能夠負責的兩名女僕，店面功能就是平價專賣這些治療藥水，各據點賣完一百瓶之後就收店，明天掛起招牌之後再賣，等下我讓人會把貨送過去，也安排一些戰鬥組去店內護衛。」

　　副官微微躬身，迅速領命退下，開始著手安排店面與物流線路。

　　所有事情交代完畢之後，薇爾絲特就一邊觀察著女僕們的工作情況，一邊和我閒聊。

　　她靠在不遠處的一根大柱子上，雙臂環抱在胸前，雖然帶著疲憊，但目光中卻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看你這樣，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魔王大人會說你有三個法則雛形。光是這些儲物量來說，就已經可以說你有空間法則雛形。」

　　「不懂。」

　　我老實地搖了搖頭。

　　雖然我體內確實有著奇妙的力量運轉，但對於「法則」這種高深莫測的概念，我實在是沒有太具體的認知。

　　「你和我所掌握的空間法則是不一樣的分支，我是切割空間，而你是開闢空間。我可以切開空間，去我想去的地方，或者是傳送少量的人事物，而你應該是沒辦法做這種事，因為你是屬於開闢空間分支，這兩個分支會越行越遠，不過我有聽魔王大人講過，開闢空間這個分支，最終型態是可以讓一般生物進去生活，但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這些，畢竟我只是聽聽而已，有興趣的話，你去問魔王大人看看。」

　　「嗯。」

　　我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

　　能讓生物進去生活的空間？那不就等於隨身攜帶一個小世界了？聽起來確實非常不可思議。

　　「你的治療藥水算是變異型，擁有高效果，卻有高衰退性，我想這應該是毒藥法則的影響吧？」

　　「毒藥法則？」

　　我疑惑地重複著這個名詞，這聽起來可不像是什麼治病救人的好東西。

　　「你知道藥等於毒，毒等於藥的概念嗎？」

　　藥用錯地方就會變成毒的意思，這點我倒是蠻清楚的。

　　「我知道啊。」

　　「嗯，那就好處理了。毒藥法則，通常是醫師、藥師、神官、鍊金術士之類的人才會有所領悟，據說是毒性增加或藥性增加兩種型態，不過我是不懂這些，你聽聽就好。」

　　「嗯。」

　　我點了點頭，將這些寶貴的情報暗自記了下來。

　　原來這兩者在法則的本質上是互通的。

　　「至於火系法則，你可以詢問達那提斯，也許會有所收穫。」

　　「我倒是還不知道要往那邊走。」

　　我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

　　火系的力量我雖然用得出來，但要說到觸摸到法則的境界，目前還是一片迷茫。

　　「慢慢來吧，反正這些法則，都是很講究悟性，誰知道你會領悟到些什麼呢。」

　　「嗯。」

　　「你說看看你這些東西的最終計畫。」

　　薇爾絲特一邊看著已經被整齊放好的一箱箱封裝藥水，一邊饒有興致地問著。

　　「本來是沒有太多想法，只是想讓居民們有所保障，但既然有衰退性，那用到封魔瓶的價錢高一點，也準備一些沒有封魔瓶的，反正現在可以說是成本低到一個不行。」

　　「你想要弄出治療藥水糖果價喔。」

　　講到糖果價這種事，我和薇爾絲特笑了起來。

　　那種人人都能買得起、像是路邊糖果一樣便宜的救命藥水，在別人聽來可能像是天方夜譚，但對我來說卻並非不可能。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是可以啦，不過我沒有要走這條路，所以居民們有緊急用高效治療藥水和一般用的平價治療藥水兩種選擇就行。」

　　「你看來有很多感觸呢。」

　　薇爾絲特看著我的側臉，語氣中多了一分溫柔與理解。

　　「嗯，畢竟托雷多城和十溪城的情況，讓我想了一些事。反正是我能夠幫助的事，那伸出援手也不太意外啦。」

　　想到那些因為缺乏物資和救治而受苦的平民，我心中不免有些沉重。

　　既然命運讓我擁有了這樣的能力，那多做一些好事，也算是不虛此行。

　　薇爾絲特笑著輔摸我的頭。

　　她的手掌溫暖而輕柔，像是大姐姐在安慰懂事的弟弟一樣，撫平了我心中的那點沉鬱。

　　「謝謝你這麼關心一般民眾。」

　　「嗯，畢竟有些事是避不開自己的內心。」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看著眼前這片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心中卻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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