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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熱鬧的川菜館後，外界那清爽的涼風稍微驅散了先前在室內累積的悶熱。
我們依序登上了那輛裝飾華麗的魔馬車，隨著女僕輕輕關上厚實的車門，車廂內瞬間隔絕了市井的嘈雜，只剩下魔力石運作時發出的低頻嗡鳴聲。
坐進魔馬車的車廂之後，安妮才說了我們等下要去的地方。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背部靠在柔軟的天鵝絨靠墊上，眼神中帶著一絲神祕感。
「本來就是打算要帶你去參觀一下，雖然我也是有點事情要去做。」
安妮這番話說得輕巧，但我卻從她那閃爍的目光中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我看著她那張絕美的臉龐，心中泛起疑惑。
「怎麼了？」
安妮這樣含糊的說法，讓我感到一絲疑惑。
她微微傾身，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嘴角勾起一個讓我感到不太妙的弧度。
「我們去跟小朋友們玩一下吧。」
「小朋友？那可以不要嗎？」
安妮的說法，讓我感到一陣害怕。
那種對未知「破壞力」的恐懼瞬間佔領了我的大腦。
我從前就很怕小孩的存在，一直對我跟小孩的應對上，感到相當苦手，雖然我現在是一個蘿莉體型，但我的心智至少有十七歲，要我跟一群真正的小屁孩混在一起，簡直比面對高階魔獸還要讓我感到壓力。
「你真的不要嗎？」
安妮用著略帶點遺憾的眼神看著我，那雙明亮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彷彿我不答應就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神情，我覺得有點愧疚，但我還是有點害怕小孩的存在。
安妮似乎是個中高手，她收斂了笑容，低下頭去，看著安妮一直透露出她感到失望的樣子，我那原本堅硬的防線最終還是崩塌了，我也只好點頭地說：「好吧。」
「實在太好了。」
變臉之快讓我措手不及，安妮一掃之前的沮喪，發出一聲驚喜的呼喊，隨即張開雙臂給了我一個擁抱。
那是毫無保留的親暱感，我的臉頰再度被那股驚人的柔軟所包圍，再度地將我的頭深埋起來。
感受到那熟悉的觸覺與體溫，我在窒息的邊緣暗自慶幸。
再度覺得史萊姆不是靠鼻子呼吸是一件好事，雖然安妮這樣的作為，我也覺得蠻愉悅的。
被安妮擁抱住一段時間之後，終於重獲呼吸權的我，看著露出微笑表情的安妮，她直接公布了我們等下要前往的地方。
「我們等下要去克拉姆城技能訓練學校參觀，那也是我們領地的特色之一，有對應到不少的相關政策。」
魔馬車在寬闊的石板路上平穩前行。
坐著克拉姆家族的魔馬車，離開了內部商城區之後，過了沒多久的時間，來到了離內部城商區不算遠的克拉姆城技能訓練學校。
隨著馬車緩緩停穩，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宏偉的校門，石柱上雕刻著繁複的家徽與象徵知識的圖騰。
我們這台魔馬車停在學校的專屬停車場，我跟著安妮下車，兩位女僕也跟著下車，那動作依舊俐落而標準。
其中一名女僕向安妮鞠躬之後，便直接往校園裡快步地走了進去，似乎是先行去安排什麼事宜。
我站在校門口的大道上環顧四周，視野所及之處，教學大樓連綿不絕。
就目前來看，這間克拉姆城技能訓練學校的佔地，應該是有超過南都大學的面積，至少我還看不到位在校門口這條大道的盡頭。
看來克拉姆城技能訓練學校的佔地，應該是跟南部某間山頭大學一樣大了吧，如果是的話，那就真的是很大的校園，那種一眼望不盡的空間感讓人震撼。
「這間學校看起來很大。」我不禁發出了感慨。
「學校是佔地很大沒有錯，我們這些年一直不斷地擴建校區和宿舍區，所以校園的範圍就越來越大。」安妮看著眼前這座由她家族守護的學府，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克拉姆城技能訓練學校，是我祖父創辦的，當初只有培育文官體制的行政科和培育各階戰鬥者的魔武科，雖然現在也是沿用兩個科系名稱，但在兩科系底下，可以任意選修的課程已經開放了非常多種課程，應該說是只要小孩們有興趣學的專業，校方這邊就會去找師資來教學。」
聽著她的解釋，我不禁想起了地球上的綜合型大學。
「這樣說來，這間學校的師生很多嗎？」
「可以說是蠻很多人的。我們邊走邊聊吧。」
安妮對著我伸出她那白皙細緻的手掌來，指尖微微勾動，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魅力。
我深知如果不從，她大概又要開始糾纏，我只好伸手讓她牽著，避免她又要開始對我魯小小。
當我的手與她的交疊在一起時，那種觸感依舊讓人心跳加速。
雖然她的手掌牽起來的感覺很柔軟，我是有點想這樣牽著她的手過一輩子，但我還是覺得不好意思，只能微微垂下頭避開路人的視線。
「因為不斷地擴建學校的各種設施，連帶著一些居民前來做學校相關的工作與商業行為，最後形成了我們前面這個區域是校園，而在我們左手邊不遠處，就是學校附屬商業區。」安妮手指著前方的房舍群之後，再指著左手邊的房舍群。
這整體的規劃非常嚴謹，正前方的房舍都是連棟三層建築，以四台馬車寬的校園大道為界，分成四排看不道盡頭的房舍群。
那些紅磚白瓦在陽光下顯得整潔而有序。
而左手邊不遠的房舍，也是這樣規模，只是規模相對較小不少，隱約可以看見一些招牌掛在店門口。
「以克拉姆大道為界，左邊第一排是主修行政的校舍，第二排是宿舍，考慮到學生有打工的需求，所以讓他們離附屬商業區較為近一點。右邊第一排是主修魔武的校舍，第二排是宿舍，可以說讓這些活力十足的孩子有多運動的機會，至於行政人員區域就在更後方的地方。你要散步呢？還是坐校園馬車呢？」
安妮提到了校園馬車？
這個詞彙瞬間勾起了我對大校園生活的痛苦回憶。
校園範圍竟然大到直接用校園馬車，那不就跟某山頭大學一樣，若是用走路的話，就會直接走到死。
「校園馬車？」
「嗯，因為校園佔地比較大，加上有附屬商業區的原因，我們有設立了一個校園循環馬車的體制，讓師生與遊客付費使用，也讓學生們有駕馭馬車的工作機會。在校門口、行政區與商業區三個地方都設立了一個馬車站體，而每一段路的費用，只要五銅幣，就算是繞行一圈，花費也才十五個銅幣，加上馬車隨招隨停與雙向循環路線，整體使用率也算是蠻不錯的。」
「這樣看起來蠻不錯的，那會不會有什麼危險性？」我對於學生駕駛馬車這點感到有些好奇，畢竟馬車失控可不是鬧著玩的。
「如果說危險性的話，大概是駕駛技術的問題，畢竟他們都還是高年級的學生，不過我們還是有做一些防護，比如說每路段單向限行七台馬車，每路段都是四台馬車寬的大道，而且一次超速的話，就會被我們取消實習的機會，並且該員的駕駛馬車課程會直接重修。要拿到駕駛馬車實習工作，可是要先拿到二階駕照才可以申請，能夠一直擔任馬車駕駛到畢業的話，通常會得到各商會的駕駛工作。」
「看起來蠻不錯的。」
我由衷地稱讚。
這種產學合作的模式確實非常有前瞻性，畢竟不管那個世界，表現良好的人才，都會被企業先內定起來，脫離那種畢業就是失業的下場。
「嗯，畢竟有些孩子的資質不夠，沒辦法成為專職的行政人員與戰鬥人員，我們就盡可能地幫助他們取得其他謀生能力。除了校園馬車以外，還有一些商業區運貨馬車的實習工作，讓這些學生跟著師長們一起習慣長途運輸的現況。」
安妮牽著我的手，走到了一個建築前，我一眼就知道這個建築是位在校門的校園馬車站。
這裡的設計簡潔實用，除了乘客休息處以外，離建築物本體不遠的地方，也有停靠著三台馬車，馬兒們正在耐心地嚼著乾草。
「因為限行七台，加上駕駛都還是學生，所以每個站體都會有三台馬車待命，在一台馬車進站之後，才可以讓一台馬車出站。你想要坐馬車嗎？我們要走到克拉姆大道的後半段喔。」
「馬車隨招隨停的話，那我們可以邊散步邊聊聊。」
話是這樣說，但我是有點私心在，看著身邊安妮那優雅的步伐，我其實有點想要和安妮一起多走一段路，享受這短暫的寧靜。
「嗯。」安妮點頭，並給我一個微笑，那笑容在陽光下燦爛得讓我幾乎無法直視。
她轉頭看了女僕一眼，女僕向安妮鞠躬之後，就先行離去。
目送著女僕前往克拉姆大道之後，安妮牽著我，繼續地向前走。
腳步聲在寬闊的大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這個校園的範圍是有包含學校和育幼院兩大部分。在克拉姆大道後段的育幼院，主要的功能是收容父母雙亡的軍職遺孤和冒險者遺孤，再來就是那些一般孤兒。軍職遺孤和冒險者遺孤，不管母親是否還在世，我們都會免費提供就學資格，若有需求的話，也可以選擇住進育幼院，我們的育幼院，可是有供三餐呢。如果連母親都有生活上的困難，我們也會安排工作，看能夠進駐育幼院工作，或者是商業區的工作。」
「看起來福利蠻不錯的，妳們的開銷會很大嗎？」我抬頭看著安妮，她正不時地轉過頭，忙著跟路過的學生一一揮手致意，那些孩子看到她時，臉上綻放出的崇敬與喜悅是騙不了人的。
忙完揮手致意之後的安妮，微笑地看著我說：「開銷說大是有點大，但也還好。其實我們是不希望讓這些為克拉姆城犧牲的英靈們，為了自己後代的前途而感到什麼樣的煩惱。至於那些孤兒，我們也是安排住育幼院學習，讓他們有打拼自己前途的機會，這樣也會減少各城區之間的治安隱憂。」
聽著她的話，我深深體會到克拉姆家族在治理領地上的智慧。
畢竟沒有人看顧的孩子，容易成為他人為惡的棋子。
「所以你也要乖乖聽我的話喔。若是在克拉姆城參加什麼地下組織，可是會被暴力掃蕩喔。」安妮突然停下腳步，舉出大拇指比著自己，露出一個帶點狡黠卻又充滿威懾力的笑。
看著安妮的笑容，我也笑了出來。
安妮的笑容，總是讓我覺得很溫暖，也讓我逐漸著迷，這種被人守護又或者是守護他人的意志，在異世界顯得彌足珍貴。
我和安妮走在從大門進來的克拉姆大道上，看著兩排相當高聳，疑似椰子樹的椰子樹。
那些樹幹粗壯，巨大的葉片在高空微微晃動，投下斑駁的樹影。
這樣的景象，很像南都大學的正門大道一般。
這樣一來我就很好奇會不會有師生在大道上走一走，就被掉落下來的大片樹葉砸到。
「講完遺孤的部分，再來就是各城區的平民子弟。這些孩子所要付出的學費，就要看他所上的課程是些什麼，有些課程比較會消耗材料，所需要支付的學費，就會比較貴一點，比如說魔導器學之類，而其他的課程，多半是酌量收點學雜費之類，畢竟維持學校運作的各種經費，大多數是由我們家族自行出資。最後的成員，就是從大陸各地前來的留學生，多數是從南大陸獸王國來的獸人孩子們，少數是王國其他領地前來的孩子。」
安妮正說著，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跑步聲，一群渾身散發著活力氣息的獸人學生狂奔而過。
一臉微笑的安妮跟一群狂奔過去的獸人學生打聲招呼，獸人學生們也大聲回應後，迅速地跑光了。
「獸王國的獸人風氣，向來比較崇尚武勇精神，因此大多數的獸人留學生都是一群比較好戰的準武者，常常一言不合就是相約競技場見。在我們還沒蓋好大型競技場的時候，都要老師們去各處廁所後面，幫忙治療那些受傷的學生。你看，在我們右側那一棟大型的圓形房舍，就是校方後來所蓋好的大型競技場。競技場內部是有覆蓋全場的防護魔法陣來保護在那對戰的學生們不會受到致命傷。」
安妮的手指著右邊，我順著安妮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就看到一棟佔地相當大，外觀有點像羅馬競技場的圓形大房舍，整棟高度看起來，大概有兩層樓高吧，石造的外牆顯得堅固無比，隱約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吆喝聲。
我的視線從競技場的方向移回到我們正前方，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看到剛剛先行離開的女僕，正在指揮著一群各種族小孩們把幾張長桌子排列好。
本來還在圍觀的各種族學生們迅速地按照某種順序排好了隊，等待女僕與獸人小助手們發送物資。
那種井然有序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先前安妮口中那種好戰的氣息。
女僕把剛剛安妮在市場所買下的食物，陸續放在桌面上。
那些香噴噴的麵包與水果，讓排隊的小孩一個一個地拿走。
我看著排隊領東西的各種族小孩們，覺得他們應該是蠻聽話的。
一整群小孩沒有去比較物品的大小差異，也沒有爭先搶後，深怕自己領不到東西的樣子，反而都是領到物品之後，向女僕與前來幫忙的獸人小助手們點頭致意後，默默地離開排隊現場。
我看著排隊的隊伍之中有人類、不同種族的獸人，以及各式各樣的魔族，甚至還有長著小角或小翅膀的孩子，隊伍上整體看起來，應該是沒有什麼種族歧視的問題吧，大家只是平等地在分享領主的恩賜。
「這些小孩他們之間會不會有種族歧視之類的問題？」
「理論上是不會有，畢竟這是我們直接經營的學校，加上許多學生的自己父母，都是戰死或討伐魔獸而亡，多數的居民們會將他們視為我們的子弟兵與各英雄後裔，而他們自己也多半會為了這些父執輩的榮耀，更加注意自己言行舉止，並且會主動制止一些不應該發生的事情。」安妮解釋的時候，語氣變得嚴肅而認真。
「像隊伍的排列順序會依照補給品種類不同而有所變化，這次補給品發放就是由他們決定以戰鬥力最弱小的學生為優先領取對象，還會有實力相對強大的學生站出來維持隊伍秩序。你看，現在站在隊伍前頭維持秩序的小虎人，就是魔武科中級班裡，數一數二的實戰高材生。」
順著她的目光，我看到一名年紀雖小，但身板扎實的虎人少年。
在隊伍旁邊維持秩序的學生，以獸人學生居多。
在這個年齡層，看來是獸人比較佔戰鬥上的優勢。
除了一名虎獸人以外，剩下的獸人學生，就以狼獸人居多，少數為犀牛獸人。
他們雖然面貌稚嫩，但那股眼神已經頗有軍人的雛形。
「看起來這間學校的整體風氣滿不錯的。」
「是啊，我們比較會和善地對待各種族戰鬥力相對低的人，而其他侯爵領地就不一定會像我們這樣做了。像我父親雖然是十三侯爵第四席，但本身只有末席左右的實力，有些侯爵會因此覺得不滿，但礙於我們全族相對較為團結而不會做出太多的反應，不然我父親的席位就可能被迫掉到末席。」
我默默地點頭，表示我同意安妮的話。
這種領地內部的團結與制度，正是克拉姆城能如此繁榮的根基。
我也是認為戰鬥力較為低落的人，不一定就是一個天生的弱者，也許會有其他方面的強處。
就在我們交談時，剛剛安妮特地介紹，志願出來維持隊伍秩序的虎人小孩，遠遠地看了我們一眼，他似乎跟身邊的人交代了幾句，招呼其他獸人同伴來接替他維持秩序之後，就邁著大步朝著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這個虎人小孩走到近前，站在我的面前，擁有比我高出一顆頭左右的身高，全身上下所裸露出來的肌膚，都是虎斑樣的毛髮，頂著一個虎頭的虎人族小孩，先是仔細地看了我一眼，接著看了安妮。
他看到安妮微笑著而不說話，那種挑釁般卻又認真的目光轉向我，直接對我說：「等我長大之後，我一定會來娶你。」
聽到他的話，我整個人都傻眼了。
這種情況是那一招？這年頭的小鬼頭都這麼早熟嗎？獸人的行為，都是這麼直接嗎？而且我是男人，雖然現在是個蘿莉體型，這種天大的誤會讓我差點當場噴出來。
我驚慌失措地看了安妮一眼之後，安妮還是微笑著而不說話，甚至連一點幫我解圍的意思都沒有，我就只好自力更生，兇狠地瞪了虎人小屁孩一眼，試圖展現出成年人的威嚴。
雖然我覺得以安妮的臉做出兇狠的樣子，應該是看起來一點都不兇狠，還有可能是一種撒嬌的行為。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堅定，又看著安妮，安妮還是保持微笑而不說話。
虎人小屁孩就轉頭對著我說：「你等著看，我一定會強大到你不會拒絕我。」
誰理你，只是個小屁孩而已，而且我是男人，早晚會被變回去的。
我在心裡瘋狂地吶喊，臉頰卻因為憤怒與羞赧而微微發熱。
看我對他所說的話，完全沒有喜悅的反應，還反瞪了他一眼，他也沒多說些什麼，只是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神情，直接跟安妮告別之後，轉身回到隊伍，並跟維持隊伍的獸人小孩們揮個手，直接走回到較遠處的校舍建築裡。
該死的小屁孩，若不是我現在變身成安妮蘿莉的樣子，不然我就直接毒打你一頓，讓你知道不是每一個史萊姆都是好欺負的，尤其是內在是一個十七歲青少年的史萊姆！
「灰的魅力好高喔。」安妮對著我稍微地拍拍手，語氣中滿是戲謔。
「這樣是拐著彎地稱讚自己嗎？」我沒好氣地反駁。
「如果灰是這樣想，那我就滿懷謝意地接受灰的稱讚了。」說完之後，安妮的微笑又出現了，笑得特別愉快。
就在我們打鬧的時候，那一些排隊領完補給品的各種族小孩們，發現安妮站在這裡看著他們，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結果他們一整群人直接飛奔過來。
看到一群小孩們像千軍萬馬奔來的場景，漫天的塵土伴隨著喧嘩聲，我覺得我的頭開始痛了起來。
那種被孩子們團團圍住的恐懼感再度襲上心頭，而且是非常想要馬上離開現場，但被安妮緊緊地牽住我的手，我完全逃脫不了。
──快來人，快救我出去。
我在內心深處呼救，但在來不及逃脫的情況之下，再度被人群團團包圍。
只不過這次是壓迫力更加驚人的各種族小孩們，他們的小手抓著我的衣角，嘰嘰喳喳的聲音像一萬隻蟬在耳邊鳴叫，我已經被他們的吵鬧聲，搞到我快哭出來了。
「她跟安妮媽媽長得好像，她是安妮媽媽的小孩嗎？」其中一個長著小狗耳朵的小女孩，拉著我的袖子，一臉天真地問著。
「不是喔，她是安妮媽媽的妹妹，你們快叫阿姨好。」安妮笑瞇瞇地摸著那個發問的小女孩，語出驚人地給我安了一個輩分。
「「「「「「「「阿姨好。」」」」」」」」
滿滿的童聲呼喚，安妮的惡趣味害我只能點頭示意，沉默地接受阿姨這個稱呼。
我內心是崩潰的。
差不多的身高，卻硬是大了一輩，不過這樣子也好，我才不要跟這群小孩混在一起玩，我真的會被小孩子們搞瘋好嗎。
可惡，我想要變身成男人啊。
我不要繼續當蘿莉啊。我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吶喊。
「安妮媽媽要去跟校長太太講話，不能陪你們玩，你們自己先去玩。」安妮細聲地說明自己的行程後，這一群小孩點個頭表示理解，雖然有些依依不捨，但還是很乖巧地各自飛奔地離開了。
在他們離開之後，我的頭總算不再繼續痛下去了。
安妮似乎也察覺到了我那快要虛脫的靈魂。
看到我的窘樣，安妮招了一台馬車，讓我和她一起坐馬車。
這是一台寬敞的循環馬車，車廂內已經坐了幾名師生。
跟車廂內的乘客打聲招呼後，我們兩個就這樣靜靜地隨著馬車緩緩移動。
馬蹄聲和車輪滾動聲在耳邊環繞，我們來到了學務行政區的馬車站體。
下車後，跟其他人揮手道別後，安妮牽著我的手，朝著校長室的位置前進。
這裡的建築風格變得更加沉穩，一路上，都有穿著各式各樣服飾的大人跟安妮點頭致意，而各種族的小孩是飛奔過來抱住安妮的大腿，讓安妮哄了幾句就會乖乖地離開。
安妮在這裡的人氣簡直高得離譜。
我們走到第一排房舍的最左邊房間，也就是克拉姆城技能訓練學校的校長室。
看著那扇厚重的木門，我不禁有些感慨。
說實在的，從小到大的求學過程，我還真的沒去過任何一間學校的校長室，甚至於覺得校長應該只是一個學校吉祥物一般的職務，尤其是廢話連篇的時候，那種地方總讓我感到沉重。
「克拉姆城技能訓練學校，雖然說是由我父親負責管理，但實際管理者是我母親，有時候我是會代替她來處理一些公務，所以這一趟就算是半公務半導遊。」安妮在進門前小聲地對我解釋。
「若覺得無聊的話，你可以一個人先去逛校園四處看看，也可以跟我去，看起來是談一點小事，我想應該很快就會結束了。」安妮停下腳步，給了我一個選擇。
「我跟你去。」我果斷地回答著。
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這裡的小孩實在太多，我覺得我一個人四處逛的話，應該會被搞瘋，不管是像小虎人那樣，或者是那些容易搞出誤會的小孩子，我真的招架不住。
被小孩逼瘋的壓力與無聊的公事會談，我寧願選擇後者。
至少在校長室裡，我可以安靜地當一個稱職的背景板。
所幸這次與校長的會談，誠如安妮所言，也是一般的例行性會報而已。
在喝了一杯微甜的草藥茶後，會談很快就結束了。
走出校長室時，夕陽的餘輝已經染紅了整條克拉姆大道，讓這座充滿活力的學校蒙上了一層柔和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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