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各自遠颺（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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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市集之後，周圍一下子變得無比嘈雜。

　　街道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五顏六色的布幔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繚亂。

　　孩子們一進來，就像是脫韁的野馬，眼睛一刻也停不下來。

　　「哇！你們看那邊！那個木偶會自己跳舞耶！」小狼人指著右邊的一個小戲台，興奮地大喊大叫。

　　「真的耶！後面是不是有透明的線拉著啊？」小貓女也跟著蹦蹦跳跳，拉著兔妹的手往前湊。

　　兔妹一臉好奇地跟著探頭過去，看著那個正在滑稽扭動的木偶，忍不住跟著笑出了聲。

　　「真的好神奇，它是怎麼動起來的啊？」

　　米露在後面一邊跟著，一邊大聲喊道：「大家走慢一點！看著腳下，不要撞到別人了！」

　　我雙手插在口袋裡，默默地跟在最後面，看著這群孩子在各個攤位前穿梭。

　　「老闆，這個木雕小劍要多少錢啊？」小獅人蹲在一個賣手工藝品的攤位前，拿著一把只有巴掌大的精緻木劍，眼神裡滿是渴望。

　　攤位老闆是個胖乎乎的犬人，笑瞇瞇地伸出三根手指。

　　「小傢伙，只要三個銅幣喔。」

　　小獅人轉過頭，用一種亮晶晶的眼神看著米露。

　　米露走上前，有些無奈地摸了摸小獅人的腦袋，蹲下身子輕聲說道：「雷恩，我們今天出門前不是說好了嗎？今天主要是出來看看風景，認識一下城裡的店鋪。我們育幼院這個月的預算不多，還要留著買大家過冬用的新棉被呢。如果買了這個，可能就有人要蓋破被子了喔。」

　　叫雷恩的小獅人聽了，眼神頓時黯淡了一下。

　　不過他很懂事，立刻把木雕小劍放回了原處，拍了拍手站起來，笑著說：「沒關係，院長！其實我也不是真的很想要，我只是看看而已。我們去前面看別的吧！」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這些孩子雖然年紀小，但顯然比一般家庭的孩子要早熟得多。

　　他們懂得克制自己的慾望，也知道這家育幼院的艱難。

　　這時候，前面的孩子們突然停下了腳步。

　　在前方不遠處的街道轉角，立著一個巨大的棚子。

　　棚子下面擺著好幾張長條木桌，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烤爐。

　　烤爐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幾十串厚實的肉串。

　　那些肉塊被切得很大，金黃色的油脂在表面滋滋地響著，隨著火焰的晃動，油脂滴落在木炭上，發出「劈啪」的聲響。

　　肉塊的邊緣已經烤得有些微焦，呈現出一種誘人的深褐色。

　　店老闆正揮舞著一把大刷子，動作熟練地給肉串刷上濃稠的醬汁。

　　每一次刷醬，烤爐上都會冒出一陣白色的煙霧，伴隨著劈啪聲，視覺上的衝擊力極強。

　　十幾個孩子像是被定身了一樣，整整齊齊地站在烤肉攤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在烤爐上翻滾的肉串。

　　「咕嚕……」

　　不知道是誰的肚子先叫了一聲。

　　像是連鎖反應一樣，好幾個孩子的肚子都跟著發出了抗議的響聲。

　　小狼人舔了舔嘴唇，眼睛睜得老大，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他扯了扯旁邊小貓女的袖子，低聲說：「喂，你看那個肉，好大一塊啊……一定很好吃吧……」

　　「對啊……看起來亮晶晶的……」小貓女也跟著嚥了口口水，視線完全無法從肉串上移開。

　　僅僅過了幾秒鐘。

　　小狼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的動作僵了一下。

　　他轉過頭，悄悄地看了站在後面的米露一眼。

　　米露此時正面帶微笑地看著他們，但那張有些憔悴的臉上，眼神裡閃過了一絲顯而易見的窘迫與無奈。

　　她的手不自覺地伸進了腰間的小錢包裡，手指在裡面摸索著，發出幾聲硬幣互相碰撞的微弱聲響。

　　小狼人看著米露的動作，又看了看那個錢包，眼神裡的渴望漸漸退去。

　　他用力地搖了搖頭，轉過身拉著小貓女，大聲說道：「哎呀，其實烤肉看起來也就那樣啦！我昨天吃得太飽了，現在一點都不餓。我們去前面看看有沒有免費的水可以喝吧！」

　　「啊？可是你剛才肚子不是在叫嗎……」小獅人雷恩愣了一下。

　　小狼人連忙踩了雷恩一腳，擠眉弄眼地說：「那是因為我肚子裡有氣啦！總之我不餓，我們走吧！」

　　其他幾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孩子也反應過來了，紛紛跟著附和。

　　「對啊對啊，我也不餓。」

　　「烤肉吃多了會肚子痛的，我們還是去逛街吧。」

　　說著，他們就準備轉身往回走，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往烤肉攤上瞟。

　　米露站在原地，手緊緊地攥著錢包。

　　我看得出來她此時的掙扎。

　　身為育幼院的院長，她當然希望能夠滿足孩子們這點小小的要求。

　　但是身為冒險者小隊的隊長，她更清楚自己手頭上的資金有多麼緊張。

　　這十幾個正在長身體的獸人孩子，真要敞開肚子吃肉，那絕對是一筆不小的開銷，甚至可能會影響到接下來大半個月的伙食。

　　米露咬了咬牙，臉上露出一種有些悲壯的決然表情。

　　她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開口大喊。

　　「老闆，給我們來……」

　　「等等。」

　　我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按住了米露的肩膀，阻止了她繼續說下去。

　　米露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我，臉上滿是疑惑。

　　「灰隊長？」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直接越過她，朝著烤肉攤的老闆走了過去。

　　「老闆，要接這群小朋友的生意嗎？」我直白地對老闆說道。

　　烤肉攤老闆停下了手裡的刷子，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啊？客人，您說什麼？這些人嗎？」

　　「這樣夠嗎？」我拿出了五枚金幣放在了木桌上。

　　「讓這些孩子們全部坐下，直到他們每個人都吃飽為止。錢從這裡面扣，不夠我再補。」我平靜地說道。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孩子們全部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米露急了，連忙衝上來拉住我的手臂，壓低聲音說道：「灰隊長！這怎麼行！這太破費了！這群孩子胃口大得很，而且人數這麼多，真要讓他們吃到飽，這得花多少錢啊！我不能讓你這樣花錢。」

　　「沒事，這點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我神色自若地看著她。

　　「可是……我們非親非故，上次你已經幫過我們很大的忙了，今天怎麼能又讓你請客……」米露急得臉都有些發紅，死活不肯接受。

　　「米露院長。」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沒辦法用錢來衡量的。再說我們能在這偌大的市集裡相遇，本來就是一種緣分。兔妹喜歡這群孩子，讓他們高興一下，這對我來說，就是有價值的事。」

　　「灰隊長……」米露看著我，眼眶有些微微泛紅，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兔妹理解我的想法，便轉過頭對孩子們說：「大家快謝謝灰哥哥，今天可以吃烤肉吃到飽喔。」

　　孩子們這才反應過來，頓時爆發出一陣幾乎要掀翻棚頂的歡呼聲。

　　「哇……大哥哥太厲害了！」

　　「謝謝大哥哥，大哥哥是好人。」

　　「我可以吃三串……不，我要吃五串！」

　　烤肉攤老闆看到桌上那幾枚金幣，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比花還要燦爛，大聲吆喝著。

　　「好咧！各位小客人趕緊坐好！美味的烤肉馬上就來！」

　　孩子們七手八腳地在長條木椅上坐了下來。

　　因為椅子不夠，幾個人擠在一起，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無比燦爛的笑容。

　　一盤盤剛下烤爐、還滋滋作響的烤肉串被送上了桌。

　　這些肉串上的肉塊切得極厚，上面裹著一層亮晶晶的醬汁，撒著一些綠色的碎香草。

　　「大家開動吧！」我招了招手。

　　「那我就不客氣啦！」

　　小狼人第一個動手，抓起一串巨大的肉串，張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唔！好燙！但是超級好吃！」他一邊哈著氣，一邊含糊不清地大叫著，臉頰兩側塞得滿滿的，像隻藏食的松鼠。

　　「吃慢點，沒人跟你們搶，這裡夠吃。」兔妹在一旁貼心地幫忙遞著竹籤，順便用紙巾幫旁邊的小貓女擦掉嘴角沾上的醬汁。

　　「姐姐，你也吃一個！」小獅人雷恩遞過來一串看起來最大、肉質最肥美的烤肉給兔妹。

　　「謝謝雷恩，那姐姐就吃一串囉。」兔妹高興地接了過去，小口小口地啃著，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

　　我跟米露坐在旁邊的一張小桌子上。

　　老闆也給我們送來了幾串烤肉和兩杯清水。

　　米露看著那些吃得滿臉都是醬汁、高興得手舞足蹈的孩子們，輕輕嘆了口氣，端起水杯對我說道：「灰隊長，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平時在育幼院，為了節省開支，我們很少能讓孩子們這樣痛痛快快地吃一頓肉。看著他們這麼高興，我心裡真的很感動，但同時也很慚愧。」

　　「沒什麼好慚愧的。」我拿起一串肉咬了一口。

　　「妳們要養活這麼多孩子，還要教他們生存的本領，這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我只是出了點錢，跟妳付出的心血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我直白地說道。

　　「謝謝你的理解，灰隊長。」米露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敬佩。

　　「以前在驛站遇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冒險者。雖然你話不多，看起來冷冰冰的，但你的內心比任何人都要溫厚。兔妹能跟著你，真的是她的福氣。」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而已。」我淡淡地回答。

　　這時候，小狼人已經吃了整整八串烤肉。

　　他拍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大大的飽嗝。

　　「啊……好飽啊！我感覺我現在可以去打倒一隻魔獸了！」

　　「吹牛！你剛才明明連一串都快拿不動了。」旁邊的小貓女無情地拆穿了他，手裡還拿著最後一塊肉慢慢啃著。

　　「哪有！我那是留著力氣吃肉好不好！」小狼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看著這群孩子滿足的樣子，烤肉攤老闆也樂呵呵地走過來，對我說道：「客人，這群小傢伙可真能吃啊，總共吃了八十六串烤肉！不過您放心，這些錢夠，我馬上找錢給您。」

　　我收下老闆找的錢，也將沒用掉的金幣收了回來。

　　「哎呀！謝謝客人。」老闆高興得直點頭，連忙把剩下的錢袋收了起來。

　　吃飽喝足之後，一行人重新出發。

　　因為吃得很飽，孩子們走路的步伐都變得有些慢吞吞的，一個個像是在散步一樣，一邊走一邊揉著肚子。

　　不過小孩子的精力總是恢復得很快。

　　沒走多遠，他們又被街邊各式各樣的新奇玩意兒吸引了注意力。

　　「灰哥哥，你看那邊！好多顏色啊！」小貓女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角，指著前方一個裝飾得非常精緻的推車。

　　那是一個賣手工布丁的攤位。

　　推車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個個透明的小玻璃杯。

　　杯子裡面裝著金黃色、半透明的布丁。

　　那些布丁隨著推車的微微晃動，在玻璃杯裡輕輕地顫動著，顯得無比Ｑ彈。

　　在布丁的頂端，淋著一層濃郁的深褐色焦糖，焦糖正順著布丁的邊緣緩緩流下，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除了經典的焦糖布丁，旁邊還有粉紅色的草莓布丁，上面點綴著一小瓣新鮮的草莓。

　　孩子們頓時又走不動路了。

　　雖然肚子已經裝滿了烤肉，但是對於小孩子來說，甜點永遠是裝在另一個肚子裡的。

　　「哇……那個黃黃的、會動的東西是什麼啊？」小狼人瞪大了眼睛問道。

　　「那是布丁喔，吃起來甜甜的、軟軟的，入口即化，非常美味呢。」兔妹在旁邊耐心地解釋道。

　　「甜甜的……軟軟的……」孩子們一聽，頓時又開始集體吞口水了。

　　米露一看到這情況，臉色頓時一變。

　　她連忙走上前，張開雙手像趕鴨子一樣試圖把孩子們往外趕。

　　「好了好了！剛才已經吃了那麼多烤肉，肚子都快撐破了，不能再吃甜點了！趕快走，前面還有好玩的東西呢！」

　　說完，她轉過頭，一臉緊張地看著我，似乎生怕我又要掏錢。

　　「灰隊長，這次絕對不行了！」米露神色嚴肅地對我說道。

　　「剛才那頓烤肉已經讓你破費太多了，我們絕對不能再接受你的恩惠。而且孩子們真的已經吃得很飽了，再吃甜點對身體也不好。」

　　我看著她那緊張的模樣，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

　　「米露小姐，妳聽過一句話嗎？」我問。

　　米露愣了一下。

　　「什麼話？」

　　「吃完正餐之後，不吃甜點的話，這頓飯就不算完整。」

　　「啊？」米露直接傻眼了。

　　「這、這是哪裡的奇怪說法啊……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這是我家鄉的說法。」我隨口找了理由，直接轉向布丁攤的老闆。

　　「老闆，給這裡的每個人，包括這兩位女士，每人來一份經典焦糖布丁。」

　　「馬上來。」布丁攤老闆也是個爽快人，立刻開始動手裝盤。

　　「灰隊長！你……你怎麼總是這樣啊。」米露急得直跺腳，有些無奈地看著我。

　　「你這樣會把這群孩子慣壞的！」

　　「偶爾一次沒關係的。」我把銀幣遞給老闆，轉過頭看著米露。

　　「再說，孩子們高興，兔妹也高興，這就足夠了。」

　　兔妹在一旁拉著米露的手，笑著撒嬌道：「對啊，米露小姐，今天他高興，我們就接受他的好意吧。而且我也好想吃布丁喔。」

　　看著兔妹那真誠的眼神，再看看周圍那群眼巴巴看著她、等待著她允許的孩子們。

　　米露最終還是妥協了。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臉上露出一種既無奈又充滿感激的笑容。

　　「好吧……真是拿你們沒辦法。灰隊長，這份恩情，我記下了。以後要是有用得著我們向日葵幼幼小隊的地方，請儘管開口，我們絕對義不容辭！」

　　「沒事。」我揮一揮手。

　　不一會兒，孩子們每人都分到了一杯裝在精緻玻璃杯裡的焦糖布丁，手裡還拿著一把小巧的木製勺子。

　　「哇！好軟啊！」小狼人用勺子輕輕碰了碰布丁，看著它在杯子裡上下彈動，忍不住驚奇地叫了出來。

　　「我要開動了！」

　　小貓女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口放進嘴裡。

　　那一瞬間，她的眼睛猛地睜大，隨後幸福地瞇了起來，整個人仿佛要融化了一樣。

　　「唔……好甜！好滑喔！一進嘴巴就自己不見了！」

　　「真的耶！這個黃黃的東西好神奇！」

　　「上面的深褐色糖漿甜甜的，配在一起簡直太棒了！」

　　孩子們一個個吃得眼睛發亮，手裡的勺子揮舞得飛快，發出叮叮噹噹敲擊玻璃杯的聲音。

　　兔妹也捧著自己的布丁，細細地品嚐著。她一臉滿足地對我說：「灰，這個真的很好吃耶！你也吃一口嘛！」

　　她挖了一勺布丁，直接遞到了我的嘴邊。

　　我看著伸到面前的勺子，遲疑了一下。

　　「快點呀，不然要掉下去了。」兔妹催促道。

　　我只好張開嘴，把那一勺布丁吃進了嘴裡。

　　「怎麼樣？好吃吧？」兔妹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還行。」我淡淡地回答。

　　「什麼嘛，明明就很好吃。」兔妹有些不滿地嘟了嘟嘴，隨後自己又高興地吃了一大口。

　　米露坐在一旁，看著手裡的布丁，神色有些複雜。

　　她用勺子挖起一小塊放進嘴裡，細細地品嚐著，隨後看著我，由衷地說道：「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美味的布丁了。不僅僅是因為它的味道，更是因為這份心意。」

　　「妳喜歡就好。」我回答。

　　甜點的時間過得很快。

　　當最後一個孩子用勺子把玻璃杯底部最後一絲焦糖也刮得乾乾淨淨之後，這頓豐盛的市集大餐終於宣告結束。

　　此時的孩子們，一個個肚子圓滾滾的，臉上帶著無比滿足和幸福的笑容。

　　他們坐在木椅上，有些甚至已經開始有些犯睏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米露站起身，開始整理隊伍。

　　「好了，大家精神一下！我們今天出來的時間已經夠久了，該回育幼院了。大家排好隊！」

　　聽到米露的指令，孩子們雖然有些不捨，但還是很聽話地站了起來，歪歪扭扭地排成了兩列。

　　小狼人走到我面前，仰著頭，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

　　他突然對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大聲說道：「謝謝大哥哥請我們吃烤肉和布丁！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開心的一頓飯了！以後等我長大了，變成了厲害的冒險者，我也要請大哥哥吃好吃的！」

　　「好啊。」我看著他，伸出手在他毛茸茸的狼耳朵上輕輕揉了揉。

　　「謝謝大哥哥。」

　　「謝謝大姐姐。」

　　其他孩子們也紛紛圍過來，大聲地向我和兔妹道謝。

　　兔妹蹲下身子，挨個跟他們擁抱了一下，眼眶有些微微泛紅。

　　「大家回去路上要聽米露小姐的話喔，以後有機會，姐姐再去育幼院看你們！」

　　「一言為定喔！姐姐一定要來！」

　　「我們拉勾！」小貓女伸出了小手指。

　　「好，拉勾。」兔妹笑著跟她拉了拉勾。

　　米露走到我們面前，對我們微微躬身。

　　「灰隊長，兔妹，真的非常感謝你們。今天給你們添了這麼多麻煩，還讓你們這麼破費，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沒關係，我們今天也過得很開心。」我直白地說道。

　　「那麼，我們就先告辭了。祝你們接下來的旅途一切順利。」米露對我們揮了揮手。

　　「再見，米露小姐。路上小心。」我說道。

　　「再見。」兔妹一邊用力揮著手，一邊大聲喊著。

　　「大哥哥再見！大姐姐再見！」

　　在孩子們稚嫩且響亮的道別聲中，米露帶著這群走起路來一擺一擺的小傢伙，漸漸走向了市集的出口。

　　陽光灑在他們的背影上。

　　那一隻只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隨著他們的步伐一晃一晃的，看起來無比溫馨。

　　小狼人中途還轉過頭，一邊蹦著一邊對我們用力揮手，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人來人往的人群中。

　　我收回視線，轉過頭，看著站在身邊的兔妹。

　　此時的兔妹正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臉上帶著一抹溫柔且幸福的微笑。

　　「開心嗎？」我問。

　　「嗯！」兔妹用力地點了點頭，轉過臉看著我，眼睛裡閃爍著無比真摯的光芒。

　　「超級開心。灰，謝謝你。你今天真的太溫柔了。」

　　「我只是不想看到妳一副遺憾的表情而已。」

　　「米露小姐一直認為你是冒險者而已。」

　　「嗯，這樣才好。」

　　兔妹輕快地跟了上來，拉住了我的手臂。

　　我們兩人的身影，也漸漸離開了這繁華、喧囂，卻又充滿著平靜暖意的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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