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真正的異世界生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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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我們踏入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門開始，進入會客室與克拉姆侯爵大人進行短暫而客氣的會談之後，我這才終於有了足夠的時間，能好好的、安靜地看清楚這一切陌生的環境。

　　視線所及之處，這個城堡的一切細節，從僕役們身上漿洗得挺括的服飾，到建築整體轉角所呈現出的視覺張力，無一不在仿造我印象中歐洲中古世紀的風格。

　　不管是穿梭其間的女僕，還是克拉姆侯爵大人身上那套滾著金邊的華服，或者是這間會客室裡每一座燭台、每一處浮雕與建築主體的外觀，雖然我不知道這些精緻的線條該說是巴洛克風格，還是賽洛洛特之類的風格。

　　畢竟我骨子裡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大腦裡還沒有足以辨識出各種建築美學差異的知識儲備量。

　　安妮側過頭，銀色的髮絲在窗光下閃耀著，她在意識中輕聲對我說。

　　『我知道灰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感到好奇，而這一切的變化，也是世界意識的期望，我們一直順著她的期望來發展下去。等一下我會帶你出去走走，你要不要試試你的變身效果能持續多久？』

　　感受著她話語中的溫柔，我注視著自己透明的身體，回應道。

　　『好，我來試試。』

　　面對安妮所提出的這個提議，我的內心真心覺得蠻不錯。

　　畢竟等一下的克拉姆城觀光行程，我若是以史萊姆那種軟趴趴的型態，一路都被安妮緊緊抱在懷裡，這樣招搖地一起出去逛街的話，我的內心狀況絕對會崩潰。

　　那一方面是沉醉於少女柔軟懷抱的幸福，另一方面則是身為少男靈魂不斷譴責自己的罪惡感，在那樣的天人交戰之中，依照剛剛一整段路那種充滿羞恥的飛行過程來推論，變成人形絕對是上策。

　　事不宜遲，我深吸一口氣，引動體內的魔力，直接將身體變換成縮小版的安妮。

　　我卻在那一瞬間徹底忘了，在這一間寬敞的會客室裡，除了安妮之外，還有許多負責侍奉的女僕存在。

　　當我感覺到皮膚觸碰到空氣的涼意時，我猛然意識到這點，整個人羞紅了臉，幾乎是下意識地抱緊自己蹲在地上，指尖激發出大量的絲線，將赤裸狀態的自己像結繭一般完整地包裹起來。

　　雖然這個身體是安妮那種纖細的蘿莉身材，但我內心的恥力還沒有高到可以在一群陌生人面前裸露身體，不管用的是誰的身體都一樣。

　　這突如其來的魔法變化，讓周遭幾位比較年輕的女僕發出了輕微的驚呼。

　　她們很快驚覺失禮而連忙遮住嘴巴，但隨即就被那位面容嚴肅、領頭的年長女僕狠狠瞪了一眼。

　　那些年輕女僕開始微微地顫抖著，看來是那位女僕長對她們使出了無形的威壓攻擊。

　　其實，我當時也是可以選擇變身成死道士的樣子，不過在這個敏銳的時間點，我想那個男人的長相應該會引發出更大的騷動與麻煩，因此我只好繼續維持著蘿莉版安妮的樣貌，躲在絲繭裡不敢出來。

　　目前我的變身能力確實還不太夠，加上腦子裡關於安妮的生物素材實在太少了，只能維持這種幼態的雛形，而且還是個沒穿衣服的窘迫樣。

　　至於那種能憑空幻化出衣物的魔法，現在的我還是一竅不通。

　　再次聲明，我的恥力真的沒那麼高，所以我絕對不會像立花瀧那樣一臉猥褻地襲胸自己。

　　更何況這是一個平到不行的蘿莉體型，我可不想在異世界被警察抓走。

　　雖然在這個異世界，應該也沒有專門抓變態蘿莉控的警察吧。

　　我試圖從腦海裡勾勒出任何衣服的細節，但越是焦急，思緒就越是混亂，完全想不出任何符合這個世界社交風格的服裝印象。

　　我變不出衣服來遮掩這具蘿莉身體，甚至不確定她們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像牛仔褲那樣方便的產物。

　　正當我縮在絲蛹裡，為了如何踏出這一步而苦惱不已時，會客室厚重的大門被人輕輕敲響了三下。

　　一群年輕的女僕們推開大門，發出木輪摩擦地板的吱呀聲，將幾台掛滿華麗服飾的衣架車推了進來。

　　跟在後面的小女僕們，每個人手上都提著精緻的皮箱，她們動作俐落，將皮箱在長桌上依序攤開。

　　安妮走到絲繭旁，語氣帶著一絲俏皮與懷念。

　　「灰，你要不要試穿這些洋裝看看？這些是我小時候所穿過的小洋裝。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你挑一件你所喜歡的款式，我們會加緊趕工製作出來。那些皮箱裡面，也有一些是我妹妹的小洋裝，你可以試試。」

　　隔著薄薄的絲線，看著外面掛滿衣服的衣架車與桌上那些鑲嵌金屬扣的皮箱，我在意識裡不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說實話，我真的不太願意。

　　總覺得自己一個男生穿上這些層層疊疊的小洋裝，內心會湧現出一種極其彆扭的違和感。

　　光是轉化成蘿莉體型，就已經讓我懷疑人生了，若還要穿上這些花俏可愛、鑲滿蕾絲的小洋裝，我總覺得我的ＳＡＮ值好像快要掉光了一樣。

　　我試著透過絲繭的縫隙，稍微觀察了一下全部的衣架車。

　　上面盡是各種顏色粉嫩、裝飾繁複的洋裝款式，我多麼希望其中能有一套單純一點的短衫與褲裝，但顯然這裡面藏著女僕們的小心思。

　　看著那些圍繞在我和安妮身邊待命的女僕，她們的眼神熾熱，彷彿正在等待某種美味的獵物。

　　這些衣服雖然是安妮小時候穿過的，但顯然被細心地清洗並保存著。

　　看著那些布料如新、毫無褪色的樣子，在這個世界，應該有某種專門保護織品的魔法存在。

　　話說回來，穿上安妮的舊衣固然奇怪，但當我對上安妮那雙散發出期待與興奮光芒的眼神時，我終究還是敗下陣來，輕輕地點頭同意。

　　萬萬沒有想到，我這個頭一點，事情就麻煩大了。

　　我還是嚴重低估了一群女性對於「打扮小女孩」這個課題所能爆發出的恐怖戰鬥力。

　　安妮與女僕們在那一瞬間彷彿變成了精銳的戰士，紛紛拿著各種洋裝在我身上比劃，配件、髮帶、項鍊輪流替換，我像個木偶般被要求無止盡地轉圈，好讓她們產生更多穿搭的靈感。

　　這個挑選過程耗費了極長的時間，等到一切塵埃落定，身為模特兒的我已經感受到身心傳來陣陣疲勞，暗自決心再也不要這樣虐待自己。

　　不過我還是死守住了最後的底線：我不穿女性內褲，我堅持選擇穿燈籠褲。

　　當那位年輕女僕拿著一件純白、邊緣縫有細緻小蝴蝶結的蕾絲小內褲向我靠近時，我嚇得拼命搖頭。

　　身為一個正直的男高中生，必須守住最後一條防線才行。

　　最終這場時尚處刑以燈籠褲作為結尾，我只能說謝天謝地。

　　※

　　我現在身上穿著的，是安妮小時候最鍾愛的一件洋裝。

　　它並沒有華麗到令人瞠目結舌，卻擁有一種優雅的剪裁，能完美凸顯出幼年安妮那種清純可愛的氣息。

　　雖然殼子裡的人是我，但從會客室那面巨大的全身鏡中，我確實看見了一個精緻得像陶瓷娃娃的小安妮。

　　當她們挑選完我的服飾與配件後，女僕們便立刻以此為樣本，快速地為安妮縫製出成人尺寸的同款洋裝。

　　趁著這段空檔，安妮拉著我坐在柔軟的絲絨長椅上閒聊。

　　『你身上這款，可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一件，可惜沒我現在能穿的尺寸，不過藉由你的選擇，我才有機會去做一件來穿。』

　　我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為什麼？』

　　安妮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英挺的騎士裝束，眼神帶著一絲自嘲。

　　『因為我是克拉姆城的主要戰力之一，我可是要符合克拉姆家族驍勇善戰的樣子呢。』

　　安妮告訴我，當她成年並展現出卓越的魔法與戰鬥天賦後，她便背負起家族的重擔。

　　衣架車上那些充滿童趣與女性柔美的洋裝，在家主的標準下並不適合一名將領，因此她從未製作過成人版的款式。

　　即便偶爾必須出席某些社交宴會，她也只能穿著那套突顯武勇風範、線條剛硬的全套軍禮服去露個臉，然後隨即以軍務繁忙為藉口，迅速逃離會場。

　　雖然穿著軍禮服的安妮一定也是英氣逼人、極其好看，但我總覺得，眼前這個溫柔的安妮若能穿上洋裝，肯定會更加美麗動人。

　　但這就是異世界的現實，畢竟克拉姆家族是走軍人家風。

　　『這樣不會覺得可惜嗎？』我輕聲問。

　　『不會喔，畢竟我是克拉姆家主的長女，也是下任克拉姆城領主，所以我要做出模範，讓弟妹們可以當作學習的對象。』安妮側過頭，露出一抹平淡卻堅毅的微笑。

　　看著這抹微笑，我覺得這樣的安妮，有一種超越外表的迷人之處。

　　安妮繼續解釋，這是克拉姆主家的基本要求。

　　她從小享受著平民們辛勤勞作帶來的貢獻與稅收，自然也必須盡到保護領民的義務，若不願承擔，她也可以隨時放棄貴族的身分。

　　至少在克拉姆家族裡，並沒有強迫平民參戰的惡習，也沒有那種貴族間從小定下政治婚約的前例。

　　畢竟他們家族的族人戰死率相對較高，大多數人都是忙於軍務或政務，直到適婚年齡若還沒對象，才會被迫去相親，甚至有些人乾脆選擇終生單身，與劍為伴。

　　聽完這些，我對克拉姆家族的作風產生了由衷的敬佩，那種不卑不亢、守護領土的責任感，確實有種我前世所嚮往的貴族優良風範。

　　閒聊了一陣，安妮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裙擺，準備去換裝。

　　『我要去試穿洋裝了，你要跟去嗎？還是我在這裡換裝呢？開玩笑的，我先去換裝了喔。』

　　被安妮這突如其來的玩笑嚇了一跳，我的心臟猛跳了兩下，緊張得不知該如何回應，好在她講完這番話後，便帶著一陣香風，姿態優雅地飄然離開了會客室。

　　我坐在椅子上，想像著安妮穿起洋裝的模樣，會不會真的像我期待的那樣美。

　　應該會跟現在的我差不多吧？畢竟我現在就是她童年樣貌的翻版。

　　不過說心裡話，若要問我穿小洋裝的感受，我只能說那輕飄飄的裙擺讓下半身總有一種透風的錯覺。

　　跟穿慣長褲的感覺相比，真的完全不一樣。如果能選，我寧願穿著耐磨的長褲，可惜我現在還逃不過安妮與女僕們的聯手魔手。

　　依照目前整體的感覺來說，我真心佩服女人們，竟然能如此喜愛裙子這種充滿不安全感的服飾。

　　沒過多久，換好洋裝的安妮回到了會客室。

　　「灰你穿小洋裝的樣子，實在好可愛喔，超級可愛的樣子，我真的好喜歡。」

　　此時的安妮，穿著跟我身上同款式的洋裝，銀色長髮高高地綁成單馬尾，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前所未見的嬌柔與活力。

　　她像個興奮的小女孩一樣直接飛奔過來，毫無預兆地再度將我緊緊抱住。

　　安妮似乎越來越習慣這種親暱的動作了，這次的「抱緊處理」已經完全看不出先前的羞澀感。

　　她毫不猶豫地將我整個人摟進懷裡，讓我的臉頰再次埋入那處極其柔軟、帶著淡淡體香的地方。

　　好在，就算是變成人形的史萊姆，我依然可以不用鼻子呼吸，否則我大概會成為第一個因為「幸福窒息」而死的轉生者。

　　※

　　被安妮在那裡揉揉抱抱了好一段時間，其間還得忍受周圍女僕們那種熱情如火、帶著某種「阿姨愛」的關愛眼神後，安妮總算想起了正事，準備帶我去逛一下克拉姆城。

　　「位在前線的八個衛星城塞，是禁止非軍事相關人員進入，我也不太方便帶著灰去觀光。森人經常活動的森人衛城，若是要去那邊觀光的話，需要森人代官批准之後，才會被森人警衛放行，通常都是為了交易或請求森人職業人士協助，森人代官才會直接放行。不然我先帶你去逛一下市場好了，讓你看看我們的市場有多熱鬧，再說市場所在的衛城，我也是很久沒去了。」

　　安妮做了決定，隨後我和她，以及最初見到的那兩位侍女，坐上了一台寬敞的馬車。

　　那是由四隻高大強壯的「魔馬」所牽引，漆黑的車廂上掛著精緻的克拉姆家徽，我們朝著市場所在的衛城出發。

　　我對這種奇特的魔物感到好奇，視線一直停留在窗外。

　　安妮見狀，體貼地為我解釋魔馬與一般馬匹的差異。

　　魔馬與普通馬的體型差距並不明顯，主要的區別在於魔馬的四肢能自動釋放出輔助魔法，讓牠們跑得更快、耐力更持久。

　　這些生物多半是夢魘與普通母馬交配後的後裔，但產量稀少，因為夢魘通常只跟同類交配，除非想換個口味打牙祭，才會對一般馬類出手，其餘多靠人工細心培育。

　　至於更罕見的雙角獸，在克拉姆城這一帶幾乎見不到蹤跡，除非跨過濱海大森林到另一頭。

　　馬車在平整的石板路上平穩前行，安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她從小就對那些瑣碎的歷史、地理人名感到頭痛，完全記不住各個衛城的優雅名稱，平日裡都直接用軍方的編號來稱呼。

　　一到三號城塞是第一層防衛線，以一號城塞為前線指揮核心，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形態連防，守護著神魔通道的進出口，那邊長期由她的三弟駐守。

　　四到八號城塞則是第二層防衛線，以八號城塞為總部，將第一層防線環抱其中，那是她父親的駐紮地。

　　安妮和她的直屬部隊，這個月原先駐守在七號衛城，預計下個月初才會與三號衛城的部隊交換防區。但現在她要當我的全職導遊，因此所有的軍務都交由副隊長全權代理。

　　談到之前在森林的遭遇，她提到部隊雖然發現了死道士的潛入，但因為那個人的逃脫速度實在太過詭異，普通的小隊成員完全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