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新緣分與新的責任（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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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從薇爾絲特那裡回來之後，我便透過放置在房間裡的傳訊型魔導器來接到靖的傳念。

　　那台魔導器靜靜地安置在木桌一角，表面流轉著微弱而溫暖的魔法輝光。

　　當我剛踏入房門，靴子還未完全脫下，那陣熟悉的精神波動便精準地穿透而來。

　　能夠抓到這麼精準的時機點，不禁讓我聯想到薇爾絲特和靖這兩個人是不是一開始就講好的嗎？就這樣直接讓我當她們兩人之間的傳聲筒嗎？

　　看著那微微閃爍的魔法晶體，我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這兩人的默契好得有些詭異，讓我不得不懷疑自己成了他們隔空對話的專屬工具。

　　不過面對薇爾絲特和靖兩人之間的問題，我也只能搖搖頭，繼續裝作是不太清楚知道他們的事，畢竟幫忙處理兩人感情這種事情的話，就太容易從公親變成事主。

　　感情的債最是難清，更何況是跨越了漫長歲月與生死的複雜糾葛。

　　我可不想一個不小心踩進他們兩人的風暴中心，到時候落得裡外不是人的下場。

　　『抱歉。』

　　靖的精神波動顯得有些低落與遲疑，帶著一股淡淡的歉意在我的意識中響起。

　　『沒事。』

　　我一邊回覆靖的傳念，一邊撫摸著兔妹和月兩人的手掌來撫慰自己那些覺得無奈的心情。

　　此時她們正乖巧地坐在床沿。

　　兔妹的手掌軟綿綿的，帶著溫熱的體溫，手指還有些害羞似地微微蜷縮。

　　月的纖手則顯得微涼而沉靜。

　　這種肌膚相親的實感與掌心傳來的溫度，像是一股無形的力量，漸漸撫平了我內心深處的焦躁。

　　雖然是這樣說，但靖那邊就沒有反應了。

　　在收到我的回覆後，精神連結的那一頭便陷入了長久的死寂，只剩下魔導器微弱的嗡鳴聲。

　　想起靖和薇爾絲特的過往與現在，我不禁地想要撫摸著兔妹與月的臉龐來撫慰自己，雖然兔妹與月她們兩個人不知道我面臨到什麼樣的問題，但還是一臉愉悅地享受著我的撫摸。

　　我的指尖輕輕劃過兔妹那有些發紅的臉頰，隨後又拂過月那如精緻瓷器般光滑的側臉。

　　她們不明白我此刻腦海中關於前世今生的複雜思緒，兔妹只是舒服地瞇起雙眼，長長的兔耳跟著輕輕抖動。

　　月也只是安靜地將臉頰貼近我的手掌，享受著這份單純的親暱。

　　是有想過如果我比她們早一步離開，她們會不會做出跟薇爾絲特差不多的選擇？不過我還是希望她們能好好地過生活就好了。

　　若是命運無常，我先走了一步，她們是否也會像薇爾絲特那樣，為了執念而痛苦地等待、甚至做出偏激的抉擇？

　　我不由得暗自祈禱，希望無論未來如何，她們都能在沒有我的世界裡，依然平靜且幸福地生活下去。

　　『你要打算要接暴食卿了？』

　　正當我沉浸在思緒中時，靖那有些沉悶的傳念再次傳來，打破了腦海中的寂靜。

　　『嗯。』

　　我拿著傳訊型魔導器分機來回覆著靖的傳念，一邊對著滿臉愉悅樣的兔妹和月兩人說：「我先去泡溫泉了。對了，我已經決定去接暴食卿這個位子。」

　　不管兔妹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我說完話便揮揮手之後，直接去泡溫泉來撫慰自己的心情。

　　至於月的內心想法，我便放棄去猜了，我若是想要知道的話，直接問她比較快。

　　兔妹的雙眼瞬間睜得滾圓，長耳朵猛地豎直，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快做出決定。

　　月只是靜靜地看著我，讓人摸不透她的心思。

　　我笑了笑，轉身向浴室走去，將那些沉重的思考交給溫暖的泉水去融化。

　　『抱歉，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當我將身體浸入滾燙的泉水中，毛孔舒張開來的酥麻感讓我忍不住舒了一口氣。

　　靖那帶著一絲自責的精神波動再度傳來。

　　『沒事，我自己本身也要有所需求。』

　　我闭上眼，在腦海中平靜地給予了回應。

　　成為了魔王國的暴食卿之後，應該不會被黑森人強逼著去做些什麼樣的事，雖然目前所知道的那些事情，聽起來是一件很迷人的事，但不適合對安妮她們三人動心的我。

　　先不論我已經對安妮她們動心，而我本來就沒有這麼多的情慾，更別說我沒辦法接受沒有愛的這種事。

　　在這個位置上，至少能換取一定程度的自由。

　　黑森人那些背後的權謀與誘惑，對旁人而言或許是無法抗拒的瓊漿玉液，但對我來說，卻完全比不上安妮她們帶給我的溫暖。

　　更何況我的內心深處始終渴望著純粹。

　　沒有愛意作為基礎的親密與慾望，對我而言只是毫無溫度的空殼，我根本無法接受。

　　『弟弟，你先聽我說吧。王都那裡的話，在明天早上會升起暴食軍團旗，雖然你不知道升起暴食軍團旗是什麼樣的意義，但在這段日子裡，應該是會有暴食軍團殘部回歸。我們在當初是有收攏一些團員，但多數團員已經退役而散居到各地了，雖然這些團員不是你認識的那些人，但也請你好好地對待他們。』

　　裊裊上升的霧氣中，薇爾絲特那柔和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傳念突然在耳畔響起。

　　她的聲音帶著些許悠遠的懷念，彷彿透過這段話，正看著當年那面在戰火中飄揚的戰旗。

　　我泡在溫泉池裡，默默地思考著薇爾絲特的傳念中所帶來的意思。

　　當我想通薇爾絲特所要表達的第二層意思之後，我不禁地想要大喊著說，靖與薇爾絲特你們兩個不要把事情搞得好麻煩。

　　這哪裡只是簡單的部隊回歸？這分明是將一股沉重無比的歷史責任與舊部勢力，直接塞進了我的手心，甚至還暗中牽動著靖的舊日情懷。

　　這兩個人一明一暗，簡直要把我這個無辜的繼承者給折騰死。

　　話說如此，我還是把這些訊息先傳給住在隔壁套房的靖。

　　『暴食軍團旗明天就會升起了。』

　　我輕輕吐出一口熱氣，在心中傳達了這個消息。

　　『是這樣嗎？......謝謝你。』

　　隔壁套房傳來的回應帶著一抹化不開的落寞，那聲謝謝，沉重得像是包含了千言萬語。

　　『你還好嗎？』

　　我忍不住有些擔憂地追問了一句。

　　『嗯，我沒事。』

　　他的回答依舊簡短而克制，將所有的情緒再度深埋。

　　雖然是自己的前世，但我也不知道如何跟他保持友好關係。

　　問他最終之戰的情況嗎？還是問他與薇爾絲特之間的事？但我覺得這些都是會產生大爆炸的話題，我想還是先跟他聊聊天氣，雖然不知道用英國人的招呼方式，對靖有沒有用。

　　這種感覺奇妙又彆扭。我們共享著靈魂的根源，卻又像兩個完全不熟的陌生人。

　　那些壯烈的、悲傷的過往，每一個都是一碰就會引發大爆炸的敏感地雷。

　　難道我真的得用「今天天氣真好」這種不痛不癢的開場白來打破僵局嗎？

　　一直等待回應，但一直沒有回應，那就不管他了，先看他想要跟我說什麼，我再看看要怎麼回他。

　　等了一陣子，腦海中始終是一片靜寂。看來他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那我也樂得輕鬆，不再強求。

　　把靖的事放下之後，轉頭看著那個泡溫泉像是在燉兔肉湯的兔妹，滿臉通紅，全身是汗，還不斷地忍耐著的樣子，真的是一件有趣的事物，讓我不禁地笑了一下。

　　兔妹此時正整個人縮在角落，熱氣把她那對長耳朵蒸得軟綿綿地耷拉下來。

　　她白皙的肌膚已經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粉紅，額角布滿細密的汗珠，雙眼有些失神，卻還死撐著不肯離開，那副滑稽又可愛的模樣讓我差點笑出聲。

　　反觀月泡溫泉的樣子，就是一副沒有什麼問題的樣子，悠悠哉哉地泡在溫泉池裡。

　　水波在月玲瓏有致的身體周圍盪開微瀾。

　　月的情感表現比身為無口貓蘿莉的妮可好上了許多，但其實也好不到那裡去，雖然我是不知道月她們這種人的生活感想是什麼樣，不過她們願意過這樣的生活，我便尊重她們的選擇。

　　即使表情變化不多，但月的一舉一動總帶著一種獨特的溫柔。對於她們這種習慣了安靜與平淡的生活方式，我並不想過多干涉，只要她們覺得舒適，那便足夠了。

　　「兔妹，最近妮可在做些什麼？」

　　在馬克斯城生活的這段時間，算是我們小隊成員在放冒險者生活的長假，因此妮可沒有跟著我們活動。

　　面對我突然地詢問了一下妮可的行蹤，而一直忍耐溫泉熱度狀態的兔妹便恍惚了一下才說：「觀察人群，據說還有寫一些觀察筆記。」

　　兔妹的聲音因為熱氣而顯得有些黏糊糊的，腦袋晃了晃才勉強組織好語言。

　　原來妮可是在做街頭觀察，還有寫觀察筆記，而不知道她會寫些什麼。是因為這段時間，我們一直都沒有做什麼冒險者該做的事，也沒有太多事情可以處理，導致於妮可覺得閒嗎？

　　一想到那隻無口貓蘿莉拿著小本子，躲在街角用那雙圓滾滾的貓眼冷靜觀察人類的畫面，我就覺得有些好笑。

　　或許是我們最近的日子過得太過安逸，連任務都沒接幾個，才會讓那個平時安靜的小傢伙給自己找了這份奇特的工作。

　　一想到妮可的現況，也讓我想到妮娜的現況。

　　都過了這麼久的時間，不知道妮娜的狀況有沒有變好了嗎？想說她一直在養傷的情況，就沒有多去額外關注些什麼。

　　妮娜那邊的情況一直讓我有些掛心。

　　之前為了讓她專心休養，我刻意減少了打擾，如今回想起來，也是時候關心一下她的近況了。

　　「兔妹，妮娜有跟妳連絡嗎？」

　　「有，她說她已經痊癒了，已經準備要前往克拉姆城了。」

　　「希望她不要太累。」

　　「是，我會轉達給她知道。」

　　「好啦，妳也差不多要忍受不住了，那就快點去休息吧。」我一臉微笑地對著兔妹這樣說，泡到有點頭昏眼花的兔妹點個頭之後，便迅速地離開溫泉池。

　　看著兔妹如蒙大赦般、連滾帶爬地逃離溫泉池的狼狽背影，我不禁再次失笑。

　　此時的浴室裡，熱氣氤氳，重新歸於平靜。

　　剩下我和月兩個人默默地泡著溫泉。

　　偷瞄著月泡湯的樣子，讓我感到心曠神怡，在意識裡浮現出的畫面，依舊是那幅月下美人湯，只是現在的場景沒有月亮，也沒有聖光。

　　溫暖的泉水輕輕搖曳，水珠順著月修長的脖頸滑落。

　　眼前這份真實而靜謐的美麗，已足以讓人忘卻一切煩憂。

　　※

　　隔天一早。

　　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石板街道上，帶來一絲涼意。

　　我在薇爾絲特的伸手驅趕之下，帶著兔妹和月兩人再次前往貓鈴鐺旅館，並且留了紙條給一大早就跑出去玩耍的妮可，要她直接來貓鈴鐺旅館找我。

　　本來我是想問回歸到暴食卿的位置之後，我還要幫忙做些什麼樣的事？薇爾絲特表示只要我能在馬克斯城好好地觀光，什麼樣的雜事都不用做，到時候她就會把我送到王都了。

　　好吧，我必須承認我現在很閒很無聊，加上馬克斯城的討伐魔物任務相當地少，根據冒險者工會櫃台小姐，以右手指向著山坡上的這樣手勢來暗示著馬克斯城區域的討伐任務一直很少的原因。

　　有那裡的強大戰力震懾，周邊的魔物哪裡敢來放肆？

　　因此我充分理解到馬克斯城的存在，就是以月光湖和溫泉區的兩種觀光事業為主要收入，於是我只好前去尋找老鐵聊天，順便替妮可詢問一些事。

　　老鐵的貓女老婆稍微來陪伴一下之後，就離席去做開店前的準備，而兔妹也跟著去幫忙了。

　　今天貓鈴鐺旅館的招牌娘，就是黑貓人妻與白兔娘的搭配，而廚房的午餐烹飪就由月所掌控，三位人外娘的這般心意，就讓我默默地接受了。

　　廚房裡傳來陣陣誘人的高湯香氣，大廳裡則有黑貓太太清脆的擦桌聲與兔妹活潑的腳步聲。

　　看著她們為了我們的午膳和店面忙進忙出，我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安然地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

　　「老鐵，你當初是怎麼過來的？」

　　我端起酒杯，看著坐在對面、臉上刻滿風霜的老兵，輕聲問道。

　　稍微小酌的老鐵靜默了一下，便緩緩地說：「嗯，我記得那天我在瓜達康納爾島作戰受傷，跟本隊失散之後，就發現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了，然後便跟我的牽手直接打起來。」

　　提起當年的往事，老鐵的眼神有些飄忽，彷彿穿越了時空，重新回到了那個充滿硝煙與泥濘的太平洋島嶼。

　　「那時候親愛的真是很可惡喵，竟然把人家當做妖怪看喵，妖怪呀喵。喵，妖怪你聽得懂喵？」黑貓太太一邊做著開店前的準備，一邊跑過來對著老鐵和我抱怨，而除了出聲抱怨以外，黑貓太太的尾巴也大幅度地搖晃著來表示自己的不滿。

　　她氣呼呼地揮了揮手裡的抹布，兩隻柔軟的貓耳靈活地抖動著，尾巴像皮鞭一樣在空中甩得劈啪作響，顯然對當年的初遇依舊耿耿於懷。

　　我微笑著點頭表示我聽得懂黑貓太太的話。

　　「不過人家比較強，把親愛的壓著打喵。親愛的很過分，人家替他敷好藥，他一醒過來就拿他說的槍對人家開槍，還好人家閃得開喵。」

　　被黑貓太太這樣提起往事，滿臉通紅的老鐵放下手上的小酒杯，稍微地回頭說：「親愛的，對不起啦。我原本的世界，就真的沒有像妳這樣的人啊，我第一次看到，當然會怕啊。」

　　老鐵摸了摸鼻子，一臉尷尬地縮了縮脖子，那副鐵漢柔情的模樣與平時威嚴的形象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看著老鐵與他貓女老婆的親密互動，我便笑了出來，只好替老鐵好好地緩頰。

　　「其實在老鐵那個年代的話，確實是有流傳著一種妖怪傳說，而那種妖怪是叫貓又，而貓又的外型就是一個貓身人，除了會講話以外，還會有兩條貓尾巴。在我們那邊，相傳貓只要活過一百歲的話，就會長出第二條尾巴，變成了名為貓又的妖怪。」

　　我耐心地解釋著，試圖用故鄉的文化幫老鐵洗刷「膽小鬼」的污名。

　　「真的喵？人家村莊裡的長老沒有跟人家講過有這樣的貓人喵。改天有回去再來問問長老喵？」說完話的黑貓太太就繼續忙著手邊的工作，而我和老鐵繼續吃喝著月所煮的玉子燒和我所提供的魔醉酒。

　　桌上的玉子燒煎得恰到好處，金黃誘人，入口即化。

　　魔醉酒的香氣濃郁，帶著微微的甜意與驚人的後勁，讓人不知不覺放鬆了心防。

　　「老鐵，然後呢？」

　　我給他的杯子重新斟滿酒，繼續追問道。

　　「然後我牽手就一直把我壓倒在地，你也知道受傷的人反抗不了多久，我就再度昏迷。等到醒過來之後，才知道她是救我的人，畢竟我全身上下都散發出青草味。再說我也是有懂一些漢藥配方，所以我有聞到一些跟骨折有關的草藥味道。」

　　「人家可是兼職草藥師喵。」

　　黑貓太太在遠處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大聲喊了一句。

　　「雖然我們兩個語言不通，但畢竟是我牽手救我，我主動表達我的謝意，然後就跟著她去她的村莊休養。別看我現在這個樣子，講著一口西大陸語，我學會的第一種語言可是獸人語分支的貓人語呢，哈哈哈。」

　　老鐵哈哈大笑，粗獷的笑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帶著對那段艱難卻甜蜜歲月的無限懷念。

　　「喵，那有什麼了不起喵，人家也會講日本語喵，連台灣語也會一點喵。當初人家可是做好木板架車，把他整個人拖回村莊裡，他還害人家被其他村人笑喵，整個瘦巴巴的一個人，要撿回來吃也沒多少肉喵。」吐槽過的黑貓太太，繼續忙著她手邊的工作。

　　她一邊翻著白眼，一邊利落底抹著桌子，嘴裡雖然滿是嫌棄，但眼中流露出的溫柔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那時候我養傷，閒著也是閒著，我就請我牽手教我貓人語，我也是順手教她日語，台灣語就只會說不會教，她就隨便學一學。後來我就跟著她們一起出來當冒險者，最後大家都覺得賺夠錢了，我和她就留在馬克斯城開店，其他人都回去村莊裡了。」

　　老鐵講完了自己的經歷，便拿起了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他享受地咂了咂嘴，將杯中的魔醉酒一飲而盡。

　　在這個突然之間，有一個矮小的黑影站在我身邊，我轉頭一看，是看到紙條而趕過來的妮可。

　　妮可就像一陣無聲的微風，不知何時已經靜悄悄地站在了我的椅側，那雙亮晶晶的黑眼睛一言不發地注視著我。

　　老鐵看到我的身邊突然出現一隻矮小的黑貓女，整個人露出傻眼的表情而愣住了。

　　察覺到異樣感的黑貓太太放下自己手邊的工作，走過來看看妮可的樣子，並且稍微地嗅一嗅妮可身上的味道。

　　黑貓太太湊上前來，小巧的鼻子在妮可身上輕輕嗅吸著。

　　妮可倒也不躲閃，只是歪著腦袋，任由對方打量。

　　「沒見過的孩子喵。你這個孩子從那裡來的喵？你的小孩喵？」黑貓太太笑著對我說。

　　「妳也沒見過喔，我本來想要問妳看看。這個孩子是奴隸，我買下來就立刻解放她了，我是想帶她回她的故鄉看一看，但她已經完全記不得過去的事了，所以我才想說問看看其他貓人族認不認識。」

　　我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伸手輕輕撫摸著妮可那柔軟的黑髮，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惜。

　　「喵，人家不認識喵，畢竟人家出來都二十年了喵。妳幾歲？」黑貓太太對妮可笑著問。

　　妮可歪頭想了一下之後，嘴唇動了幾下，雙手各比出五根手指，然後又縮回左手。

　　她細長的手指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嬌小，認真地數著自己的年歲。

　　「十五歲喵，那就是成年喵。」

　　面對黑貓太太和妮可的互動，坐在一旁的老鐵，感到疑惑地問著說：「她不會說話嗎？」

　　「妮可會說話喔。」

　　「她會說話喵。」

　　回答老鐵的疑問，是兔妹與黑貓太太，我也笑著點頭表示。

　　兔妹剛好端著洗乾淨的杯子走過來，連忙開口替妮可澄清。

　　黑貓太太也跟著點頭應和。

　　「人家寫封信回去問問好了喵，也許是在人家出來之後，有小孩走失也說不定喵。」

　　黑貓太太的神色溫和了下來，有些疼愛地看著這個安靜的小傢伙。

　　「感謝，若是有什麼樣的結果，再麻煩通知我。如果我不在這裡，就用冒險者工會的訊息來通知我吧，費用我出沒有問題。」

　　我誠懇地向她致謝，這對妮可來說無疑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好的喵。」黑貓太太笑著回答我。

　　我轉頭看著妮可，細聲地問著說：「妳有吃飯了嗎？」

　　我拉開身旁的椅子讓妮可坐下，將盛滿金黃玉子燒的盤子推到她面前。

　　妮可的耳朵微微動了動，隨即小口小口地吃著，一旁的兔妹也終於能坐下來歇口氣。

　　溫暖的陽光穿透窗櫺，將桌上的酒杯照得波光粼粼。

　　在食物的香氣與微醺的酒意中，我們繼續聊著那些跨越時空的趣事，享受著這短暫而溫馨的日常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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