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青雲路基石（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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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五天的精神放鬆與訓練時間之後，我該去參加由十溪城議會所舉辦的大遊行和聚會。

　　因過度疲勞而閉門不出的理由已經沒辦法再使用了，所以我必須帶領著兔妹和月參加全城大遊行和晚宴。

　　清晨的微風拂過小道場，卻吹不散我心中的陰鬱。

　　整件事情一說起來，就覺得煩躁，明明只有十溪城總道館的支援，而在一些大人的因素之下，結果變成是在十溪城議會的協助之下，只能說大人們的政治，真是個骯髒又醜陋的玩具。

　　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不出一兵一卒，卻在塵埃落定時急著搶奪功勞，用冠冕堂皇的言詞將自己包裝成拯救世人的救星，光是想到等一下必須與他們虛與委蛇，我的胃就隱隱作痛。

　　全城大遊行的出發點是從十溪城總道館的大門開始出發，繞行十溪城的各城區，最後抵達十溪城議會廳的大門，然後就是直接舉行更加煩人的晚宴了。

　　清晨的陽光照進道館的前庭，妮妮和露露各自穿了十溪城總道館的禮服，雖然說是禮服，但整套禮服是穿著外觀相對樸素的修行服，而再修行服外面，再披上一件不知道用什麼樣材料所做出來的紅色羽織。

　　整件羽織的圖樣上，除了有十溪城總道館的圖騰以外，還有一個看起來就是威風八方般的猛虎下山勢。

　　那件羽織在朝陽下散發著沉穩的暗紅色光澤，針腳細密，金線繡成的猛虎彷彿隨時會從布料上撲出來，帶著一股修行者獨有的剽悍氣息。

　　我走上前，伸手輕輕撫過那精緻的刺繡。

　　「這件羽織是？」

　　「這是伊達祖師最喜歡的圖樣，所以我們只要一升上高階門徒的話，都會從館長手上領到一件屬於自己的羽織。」

　　說完話的妮妮，特地轉了一圈給我看清楚。

　　她臉上洋溢著無比的自豪，緋紅的布料隨著她的動作如漣漪般散開，襯托出青春健康的活力。

　　「很好看，很適合妳們。」

　　「謝謝。等下妳們站第一台花車，我們站後面的花車。」妮妮笑著拍了拍手。

　　「嗯。」我微微頷首，視線落在已經停在院子裡的花車上。

　　花車遊行就是兩匹馬拉著一台貨架，我們可以站立或坐在椅子上，然後再以各種花卉與布料來裝飾，第一台和第二台的裝飾最為華麗，真不愧是主舞台車。

　　車身用鮮豔的綢帶層層包裹，四周綴滿了清晨剛採摘的白百合與波斯菊，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露珠，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

　　看著妮妮在地上，不斷地來回奔跑著，安排後續車輛和人員的位置，深深地覺得妮妮的行政能力，真的是很厲害。

　　她清脆的指令聲在庭院裡迴盪，每一個細節、每一名門徒的站位都被她打理得井然有序，原本混亂的車隊在她指揮下迅速就位。

　　在妮妮的安排之下，同樣批著猛虎下山勢的羽織，露露和戴斯接續地站上了第二台車，而剩下的幾個門徒，我就不是很熟悉。

　　他們個個挺胸拔背，神情肅穆，羽織在風中獵獵作響。

　　確定安排好一切之後，忙碌的妮妮跑了回來，直接跳上了第二台車，向一旁送行的副館長揮手來表示一切都準備完畢了。

　　副館長對著妮妮點頭之後，便走了上來，對著我說：「灰大人，請好好地享受這趟遊行吧。我要先行一步，等下在議會廳見。」

　　「好的，謝謝。」我與副館長拱手之後，副館長下令讓花車隊伍前進，自己對著我們揮手。

　　整個花車隊伍緩慢地開出十溪城總道館大門，我看到了滿滿的民眾站在管制線外，用力地對著我們揮手。

　　街道兩旁擠滿了黑壓壓的人潮，呼喊聲、歡呼聲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熱浪夾雜著汗水與揚塵的氣味，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兔妹要努力揮手喔。」

　　第一台車上的人員只有三人，而且我和月兩個人都是高冷人設，所以身為可愛擔當的兔妹就要努力揮手，連我們的份也一起。

　　兔妹聽到我的叮嚀，立刻揚起燦爛的笑容，高高舉起手臂，朝著人群用力揮舞。

　　她那對長長的兔耳朵隨著車身的晃動微微顫動，引來圍觀民眾更加狂熱的尖叫，不少孩童興奮地呼喊著她的名字。

　　我們所經過的地方，都是滿滿的民眾，而且情緒相當高昂，看來真的就像是妮妮所說的一樣，這件事對民眾來說是一件很值得慶祝的事情。

　　花了很長的時間，我們才繞完整個十溪城的主要幹道，抵達了十溪城議會廳，而且我們和露露的花車，被丟了不少的花朵。

　　落下的花瓣鋪滿了車板，踩上去軟綿綿的。

　　如果說十溪城總道館是一個佔地相當廣大的日式建築群的話，十溪城議會廳就是一棟相當壯麗的西式建築，說起來像是巴洛克式建築，反正我也認不出來。

　　那巨大的石雕立柱、繁複的浮雕拱門，處處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壓迫感，灰白色的石牆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冷酷。

　　我們下車之後，妮妮安排她們排成隊伍，站在先行抵達的副館長身後。

　　話說她們這樣一群人給我的感覺，就像是異世界的新選狼。

　　清一色的深色修行服，外罩鮮紅的猛虎羽織，個個面容堅毅，在富麗堂皇的議會大門前顯得格外扎眼、格外格不入。

　　我的地位是安妮的下屬，但我的身分是克拉姆城友軍領導，於空間站位上，我和副館長並肩站在一起，而兔妹和月就站在我後面，至於妮可，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從來不期待她會出現。

　　月靜靜地佇立著，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確定好兩邊隊伍的一切都沒有問題之後，妮妮回到了她的位置，向轉頭看她的副館長點頭。

　　「灰大人，請。」

　　「副館長，請。」

　　我們兩人互相邀請對方之後，便一起帶隊進場。

　　沉重的橡木大門在我們面前緩緩推開，露出了裡面金碧輝煌卻令人窒息的世界。

　　※

　　這場由十溪城議會舉辦的晚宴比道館自己舉辦的慶功宴，規模更加盛大，但也更加地醜陋。

　　大廳裡裝飾著昂貴的金箔與厚重的紅色天鵝絨帷幕，數百盞水晶吊燈灑下刺眼的光芒。

　　這裡瀰漫著烤乳豬的油膩汗香、醇厚卻過於甜膩的葡萄酒味，以及貴婦們身上那重到讓人發暈的濃烈香水。

　　無數衣著華麗的紳士與名流端著銀質酒杯，穿梭在人群中，他們的笑聲虛偽而高亢，眼神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所謂盛大的晚宴，就是我要一直站在這裡，等待著那些大人物來慰問，講一些言不及義的話，被許出一些他們自己可能做不到的承諾。

　　那些肥胖的議員們挺著滾圓的肚子，臉上掛著油滑的笑容，用那帶著汗水的手拍打著胸脯，開出一個又一個空頭支票，轉身卻又與旁人耳語計較著利益分配。

　　關於這一點，身為副官的兔妹就比較自由一點，畢竟我不需要兩個護衛。

　　若是命令月她去自由活動，她也不會接受命令，那乾脆讓兔妹去自由活動。

　　我給了兔妹一個眼神，她如獲大赦，立刻朝著擺滿精緻點心的長桌溜去。

　　面對眾多派系議員和各路大商人的各種短暫談話，此談話水準，已經讓我的耐心嚴重下降了，但為了安妮的面子，我繼續保持著一定程度的微笑。

　　我眼神冷漠地看著這些人一邊讚美著我的功績，一邊用黏膩不懷好意的目光在我身上游移。

　　除了一些言不及義的話，還有一些大人物來詢問我，關於我的婚配問題。

　　「灰大人如此年輕有為，不知可曾婚配？我那次子在城防軍任職，英俊瀟灑……」

　　「聽聞灰大人實力超群，若是不嫌棄，我那三房還缺個位置……」

　　那些夾雜在酒氣中的詢問顯得無比刺耳。

　　像是要不要嫁給他們家的次子三子之類，更低等的是問我去當他的小妾。

　　這些問題也太低俗了，雖然我覺得安妮的外表很好看，但也要先搞清楚我這張臉是誰，還有我現在所代表的身分是啥。

　　我強壓著心中的怒火，手指在袖子裡暗暗收緊。

　　這些大人物的做法，就表明了我只是一個不太重要的小角色，卻沒有想到這樣的做法，完全是個對安妮和克拉姆城的羞辱。

　　他們以為用金錢、地位或虛無飄渺的婚約就能收買一個戰功彪炳的強者，把拯救生命的功臣當作可以隨意擺佈的聯姻工具。

　　身為一群人類，卻要去羞辱一群魔族，我只能說權力使人愚蠢。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挑釁一個隨時能將這座議會廳夷為平地的存在。

　　至於月靜靜地站在我後面，身為卡蒂神使的身分，沒有什麼樣的大人物會跟她說些什麼的話，更別說是一些垃圾話。

　　她周身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威壓，任何試圖靠近的貴族在觸及她那冰冷刺骨的目光時，都會不由自主地打個寒顫，訕訕地退開。

　　真的很羨慕她的身分，不過我也只能默默地承受著這些苦惱，畢竟我不知道能不能翻臉。

　　我深吸一口氣，將杯中的果汁一飲而盡，試圖壓下心頭那股黏膩的噁心感。

　　兔妹、妮可和露露三人一直站在旁邊的自助餐桌，拿著一盤又一盤的食物，開心地吃著自己想要的食物，而那些跟著我們去托雷多城的新選狼也是如此，就剩下我還沒有脫離被精神折磨的時間。

　　看著她們毫無顧忌地大快朵頤，我感到一絲欣慰，至少她們能稍微享受這場宴會。

　　這樣的大人物來來去去，覺得差不多要沒人來了，差不多可以讓自己的精神狀況好好地恢復一下，可惜天不從人願，來了一個讓我感到哀傷的大人物。

　　十溪城的各派系議員和大商人們都來套了一些關係和給出一些承諾，這樣的行為就已經讓我覺得很煩了，更別提那些有過份要求的傻孩子，但我沒有想到竟然還有更加低俗的要求。

　　伴隨著一陣沉重而拖沓的腳步聲，空氣中突然多了一股刺鼻的劣質香水味，夾雜著濃烈的酒氣與口臭。

　　一個肥胖如肉山的男人擠開人群走了過來，他身上的絲綢禮服被繃得緊緊的，金線刺繡幾乎要斷裂開來，十根粗短的手指上戴滿了碩大的寶石戒指，滑稽地陷在肥肉裡。

　　「我是十溪城議會的第一大議員漢斯，我沒有想到援救托雷多城大疫情的最大功臣，竟然會是一個這麼美的小女人呢，妳可以說看看唷，妳想要什麼樣的東西，我都可以買給妳喔，若是想要當我的第二十五位小妾，我也是可以接受的喔。」

　　他那一雙被肥肉擠成細縫的眼睛貪婪地在我身上掃視，眼神黏膩得像是一隻在腐肉上爬行的蒼蠅。

　　面對這樣低俗的言論，掛著職業微笑的我沒有回嘴，但站在身後的月，應該是有感受到我的怒氣而傳了念話過來。

　　『吾主，需要妾身動手嗎？』

　　『先不要......』

　　若把眼前這個號稱第一大議員的人比喻成豬的話，將會是一種對豬的汙辱，但真的沒有辦法。

　　他真的是比豬還要更像豬的議員，整個臉型和身材都已經腫得亂七八糟，脖子上的肥肉層層疊疊，油亮亮的皮膚上佈滿了因縱慾過度而產生的紅斑，還能夠講出這樣噁心死人的話，真的是很浪費空氣食物水了。

　　我需要冷靜下來，才可以好好地回覆，而不是口出惡言或直接動手，破壞安妮的好形象。

　　「謝謝你的好意，我不需要任何獎勵。」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沒有關係唷，像妳這麼美的小女人啊，本來就應該擁有一些十分美好的衣服飾品來襯托妳驚人的美貌，還是妳不好意思開口說要嫁給我呢，那我就直接開口喔，我可以娶妳當小妾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喔，妳想要怎麼樣的婚禮呢，我都可以做到喔。」

　　漢斯一邊說著，一邊發出令人作嘔的嘿嘿笑聲，身體不自覺地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那肥厚的手掌作勢要搭上我的肩膀，手指上的寶石在燈光下反射出刺眼而庸俗的光芒。

　　周圍的幾個小政客見狀，非但沒有阻止，反而發出附和的低俗笑聲。

　　「謝謝你的好意，我不需要任何獎勵。」我稍微往後退了半步，巧妙地避開了他的觸碰，聲音依舊保持著冷淡的禮貌。

　　一連串的言語，讓我需要冷靜一下，才保持住自己的心態，以和善的口氣，緩慢地講出自己的想法。

　　我告訴自己，這只是跳梁小丑的表演，沒必要在這裡見血。7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SmwOK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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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關係啦，我可是左溪鎮裡萬民所推選出來的議員大人呢，沒有什麼樣的東西是我買不起的喔，妳盡管說沒問題啦，我漢斯這個人一向說到做到的，當然連包括娶妳當小妾也是可以喔。像妳這種小美人就真的是很適合站在我身邊唷，話說連妳身邊的兔亞人，也是可以一起嫁給我當小妾沒有問題喔，我會好好地照顧妳們兩個小美人。喔，一想到兩個小美人發出美妙般的呻吟聲，我就覺得我好興奮喔。」

　　漢斯一邊說著，一邊用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口水順著嘴角流下，那副貪婪而淫邪的模樣，簡直讓人反胃到了極點。

　　他那帶著黏膩汗水的手指，甚至指向了剛走過來的兔妹。

　　當豬頭議員這樣講的時候，我才發現兔妹已經回到我身後了，而且聽到豬頭議員對著我和她所說的噁心話，整個人已經開始憤怒了起來，那對兔耳朵憤怒地豎得筆直，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我輕輕地拍打著她的手掌，要她冷靜一點。

　　現在是慶祝克拉姆城和十溪城連手援助托雷多城的慶祝晚會。

　　在這樣盛大的慶祝場合，對著無理的議員動手的後果，我想應該是會很麻煩，因此我可以先忍一忍。

　　大局為重，我不能在這裡砸了安妮的招牌。

　　「你說你是左溪鎮的議員？」我微微瞇起眼睛，壓低聲音問道。

　　「是啊，整個左溪鎮的產業都是我的，我的事業版圖就是這麼大，連鎮民也擁戴我當議員，我就是第一大議員。」

　　漢斯得意洋洋地拍著自己肥碩的肚皮，臉上的肥肉隨著他的笑聲劇烈顫抖，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好厲害喔，但謝謝你的好意，我們不需要任何獎勵。」

　　我冷冷地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無蹤。

　　「沒關係，妳們兩個小美人就來吧，我絕對養得起妳們啦。」

　　漢斯嘿嘿笑著，竟然還想伸手過來拉扯兔妹。

　　我們這樣被豬頭議員糾纏的場景，越來越吸引他人的目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就連現場唯一配刀的露露和那些穿著羽織的新選狼也都已經站在我身後了，她們的手紛紛按在刀柄上，只要我一聲令下，漢斯的腦袋立刻就會在地上滾動。

　　這個豬頭議員，在酒精與色慾的衝擊下，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致命的殺氣，還要繼續糾纏下去。

　　最後忙完其他事務的副館長急忙趕來，臉色鐵青地插進我們中間，半勸說半架走地將那個神智不清的豬頭議員給拖離了現場。

　　看著副館長帶走了豬頭議員之後，妮妮走上前來，開口說了一些豬頭議員的事。

　　「那個色鬼，看到誰都想要，一副就是我是議員我最大的死樣子，若不是我們不能隨便動手，不然露露早就把他砍成碎片了，再說他的勢力很大，至少是五席議員的頭頭。」

　　「你在開玩笑？憑他這種貨色。」

　　我冷笑一聲，那種貨色竟然能掌握五席議員的選票，這十溪城的政治顯然腐敗到了骨子裡。

　　「他有的是錢，他是不太敢對我們或女弟子動手動腳，不過據說他對左溪鎮的居民相當地不好，好像會放高利貸給一些居民，尤其是那些有幼女或美人的居民們，若不是這些女子在我們道館學習武術的話。」妮妮咬牙切齒地說著，眼眶因為憤怒而有些泛紅。

　　聽著妮妮的話，我心中的怒火徹底轉化為冰冷的殺意。

　　經過這樣的騷擾情況，我們和妮妮露露兩人一起退場，再也沒有心情待在這個充斥著腐爛與罪惡的宴會，直接回到了十溪城總道館。

　　※　　

　　離開了這樣噁心的宴會場所，回到了安靜祥和的道館房間。

　　這裡沒有那些令人窒息的香水味與虛偽的笑聲，就表示我可以好好地發洩一下累積許久的怒氣。

　　「妮可妳能不能去找看看有沒有豬頭議員的犯罪事實，或者是有沒有放高利貸的情況。妳一切小心點，自保為主。」我冷聲下達指令。

　　聽到我的要求，現身在兔妹旁邊的妮可一點頭之後，便消失在房間裡。

　　她的身影如同一道青煙，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吾主，不需要殺死他嗎？』

　　『只是讓他死亡就太便宜他了，先讓他付出一些代價。』

　　我冷笑著回應，死亡太過輕鬆，我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徹底崩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

　　等待妮可前去偵查的這段時間，我和兔妹在小道場裡繼續做各種訓練。

　　在妮可離開而過沒有多久的時間，妮可就回來了。

　　夜風吹動窗櫺，妮可如同幽靈般再次現身。妮可她把肥豬議員的機密資料全部都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而我拿起其中一本帳本，緩慢地翻頁。

　　若是我沒有看到這些帳本的記錄，我還沒有覺得自己會很生氣，但現在越是翻閱過這些帳本記錄，越是讓我感到憤怒。

　　那發黃的紙頁上，用密密麻麻的墨水記錄著一樁樁血淋淋的罪行。

　　整個左溪鎮的經濟力被以劣幣逐良幣的手法，弄到有嚴重衰退的情況出現，更別提他手上還有蠻多筆的高利貸的問題，搞得一些左溪鎮貧戶們必須賣掉自己的女兒來還債，而這些被賣掉的女子，多數是被收購到豬頭議員的手上，甚至於還有被轉送到其他議員手上。

　　那些無辜少女的名字後面，被冷酷地標上了價格，像商品一樣被隨意處置。

　　整個帳本翻到最後，出現了更多的犯罪記錄與其他共犯，那些名字牽連甚廣，簡直就是十溪城權貴層的集體墮落。

　　更別說我還在帳本上面，發現有注記到鈴的名字，還有她未來要去那個議員的手上。

　　看著那熟悉的字樣，我的瞳孔猛地收縮，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幾乎要將帳本的邊緣扯碎。

　　看完這些資料之後，我終於清楚知道了，為什麼新月會要我們盡快地去救出鈴，並要好好地保護她的安危。

　　如果我們晚來一步，這個無辜的女孩將會墜入怎樣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合上這些秘密帳本，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地讓自己的情緒能夠好好地緩過氣來，好好地讓自己冷靜下來，但還是差了一點，憤怒在胸腔裡瘋狂撞擊，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以相當冷淡的口氣來跟兔妹說：「兔妹，妳去請妮妮來一趟，最好是能夠請副館主前來一趟。」

　　站在一旁的兔妹看到我的臉色一直呈現出相當沉重與不悅，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從未見過我如此憤怒的模樣，嚇得縮了縮脖子，便點個頭之後，跑去找妮妮。

　　『月，我要他生不如死，而且不準他好死。』我用念話向月下達了最殘酷的命令。

　　『是，妾身必定完成吾主命令。』

　　副館主與妮妮跟隨著兔妹出現在小道場，空氣因為我的憤怒而顯得無比凝重。

　　我將桌上的幾本秘密帳本推到副館主面前，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憤怒而冷淡地對著副館長說：「你不用問我，這些東西是怎麼弄來的，全部都是真實紀錄。剩下的資料，你自己看著辦。」

　　面對我的怒氣，一臉疑惑的副館主，拿起桌上的秘密帳本，稍微地翻過一遍之後，他的臉色從疑惑轉為震驚。

　　最後卻笑了一下並搖搖頭，面帶微笑地對著我說：「這些東西所牽連的範圍很大，可以說是十溪城會因此變天喔。」

　　「這些東西交給你了，你自己決定。你所做的一切行為，跟我無關，我所做的一切行為，跟你無關。」

　　我一字一頓地說著，劃清界線。

　　我壓不住自己的脾氣，並對著副館主發洩一點怒氣。

　　副館主不在乎我這副冷淡無禮的語氣，大笑了一下便對著我說：「很好，我知道了。你可以等我幾天嗎？」

　　他將帳本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彷彿捧著無價之寶。

　　「好。」我簡短地回答。

　　交易一談好之後，得到好東西的副館主急忙地離開小道館，腳步匆忙地去佈署即將到來的風暴。

　　妮妮留下來，眨了眨眼，細聲地說：「到底是怎麼了？我怎麼看不懂你們在講些什麼？」

　　雖然我現在是十分不爽，但妮妮終究是無辜的，所以我盡可能地用比較和緩的語氣，好好地跟她說：「十溪城應該會變天，雖然我不知道是會變好或變壞，希望是一件好事。」

　　「我還是聽不懂？」妮妮苦惱地撓了撓頭，看著我。

　　在我深呼吸幾次之後，情緒總算比較和緩一點，淡淡地說：「足夠殺死色鬼議員那一派系的證據，現在正在妳副館主手上。」

　　「這樣不就是好事嗎？」妮妮眼睛一亮，露出純真的笑容。

　　「我不知道，畢竟我不懂十溪城的政治勢力是什麼樣的狀況。」

　　「我也不懂，那就交給副館主去處理吧。我先回去睡了，晚安。」妮妮說完就邊揮手邊離開我們房間。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再次望向窗外的夜空，十溪城的夜，即將被一場暴風雨徹底洗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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