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締結新緣份（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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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的餘暉將雲朵染成一片焦糖般的深橘色，我們很快地到了驛站停車場。

　　腳下的碎石地發出規律的嘎吱聲，空氣中混雜著馬匹的汗味與遠處飄來的乾草清香。

　　馬夫與農民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他們與我們點頭致意後，就先進去驛站裡面準備各自的入住手續，那一邊，薩德人們的裝甲車也已經整齊地停放在停車場裡面了。

　　雖然身體有些疲憊，但我心中那股好奇心卻愈發強烈。

　　我想要去看剛剛在戰鬥現場中當屏障用的，那三台讓我感到相當驚艷的薩德人裝甲車。

　　那冷硬的金屬線條在夕陽下透著一股肅殺的威嚴感。

　　於是我就讓妮娜和兔妹她們兩個先進去驛站準備入住手續，好歹先佔個靠近火爐的位子。

　　和月一起留下來的我在驛站停車場裡，看到薩德人與他們守護的三台裝甲車和其他冒險者所使用的馬車並排著。

　　那些傳統木造馬車在這些金屬巨獸旁邊，顯得格外單薄，彷彿不同時代的產物強行交織在同一個空間裡。

　　當能夠近距離看到裝甲車所產生的感動，讓我見識到了薩德人的鍛造與魔導學科技，是怎麼樣讓其他種族感到相當驚豔。

　　那厚實的板金、密合的接縫，處處展現出非比尋常的工藝水準。

　　我在之前的幾個城市裡，都沒有看過裝甲車的出現。

　　在這個仿中古時期風格，魔法武技盛行又壓制住科技發展的異世界，薩德人們能夠弄出三台裝甲車。

　　這種跳脫常規的工業結晶，在充滿魔力的空氣中散發著獨特的機油味與金屬冷香。

　　這樣厲害的魔導學結果，應該會讓其他種族完全嚇呆吧。

　　與盜匪團戰鬥的時候，我在戰場外圍的地方，看到這三台裝甲車，我還以為只是個用牛馬羊或其他魔物拖著用鐵皮製作出來的車廂而已。

　　那時硝煙瀰漫，視野模糊，只覺得是個移動的鐵盒子。

　　現在看到的裝甲車，實體是一台大型公車的大小，車體是長方型的鐵皮車，連駕駛座與乘客座都用鐵皮所包裹起來，除了一個可用開啟雙門的後車門和側邊的上下兩排的槍窗。

　　粗大的鉚釘緊緊咬合著裝甲，看上去無比堅固。

　　負責顧車的薩德人們，看著我想要更近距離地觀看著他們的裝甲車，便有一個薩德人士兵跑過來陪同著我觀察。

　　他穿著沉重的鏈甲，皮膚帶著常年接觸熔爐的古銅色，眼神中帶著一絲自豪。

　　「薩德王國的貴客您好，我是鐵甲車護衛隊隊長尤格‧火爐。這三台是我國集全國匠師之力所打造出來的鐵甲車。依照我的權責，我只能向貴客稍微地介紹一下鐵甲車外觀。」

　　聽到這樣的話，我不感到意外，對於這樣戰略級的武器，保守秘密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還是向他點個頭，微笑地說：「那就麻煩你了。」

　　「鐵甲車的外皮，是鐵與某種金屬混合的合金所製作。很抱歉，這是國家機密級別的製作材料，我沒辦法講得太仔細。」他的語氣雖然客氣，但防備心依然存在。

　　「沒關係，你就挑你能講的部份。」我伸出手，指尖輕觸那冰冷的車殼，感覺不到一般鐵器的粗糙，反而有一種異常的紮實感。

　　「說這些是國家機密也對，雖然說這三台鐵甲車已經是初代車款。鐵甲車的外觀是用大量的鐵合金來包裹著前方的駕駛座與後方的乘客座，大概可以乘坐四十名全副武裝的薩德衛隊。進行防衛的時候，拉開兩側的小窗就可以直接用強弩來射擊了。全車進出口是後面這個雙門車門，車門是往後開啟的。」

　　一聽到只有強弩？我愣了一下。

　　腦中浮現戰鬥時那些發出轟然巨響的兵器，沒有講到那個長得很像火繩槍的槍械是什麼？該不會又是國家機密吧，一想到這點，我默默地微笑著，不多做些詢問。

　　若隨意多說些什麼話，也許會被當作是刺探國家機密的間諜。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安全。

　　「當初的行動設計是為了讓我們薩德人能克服各種地形的限制，所以我們有車輪與履帶兩種行進的方式，但這兩套系統運作的原理，我不能多說。」他指著車體下方結構複雜的傳動單元，眼神中閃過一絲光芒。

　　「你們這台車款的設計，應該是為了突破敵軍陣型所使用的。一堆鐵甲車直接開進敵方攻擊的範圍內之後，讓薩德人戰士從後方車門出動，一邊靠著鐵甲車防禦敵人攻勢，一邊將戰線往前推進。」

　　我分析著這種類似「裝步協同」的戰術，話一說完，突然有隻粗壯的大手掌拍了我一下肩膀，那力量沉穩且熱情，震得我肩膀微微發麻。

　　耳邊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聲，莫格團長大笑地說著：「灰隊長的眼光真好，這三台車就是我國研發出來的初代突擊型鐵甲車。可惜我的權責不夠高，不然我就可以多介紹一點資料給小妹知道，看看小妹有沒有什麼樣的想法，可供我們匠師們改進一番。先不說這些了，小妹，我們該來去吃飯喝酒吧。」

　　莫格團長做出邀請的動作，他身上帶著濃濃的酒香與汗水味，那是屬於戰場後放鬆的氣息。

　　我與他一起往驛站方向前進，推開厚重的橡木大門，一股溫熱的氣息迎面撲來。

　　※

　　我和月兩個人與莫格團長一進入驛站的大廳，橘紅色的火光在牆上搖曳。

　　就讓大廳裡面的人群開始大聲歡呼著，甚至有人敲打著手中的木製酒杯，節奏感十足。

　　莫格團長一直做出大家冷靜下來的手勢，才讓群眾們的情緒慢慢地緩和下來，但那種沸騰的氛圍依然盤旋在屋樑之下。

　　莫格團長走到長桌的中間，大聲地說：「我就不多說廢話了，這場宴會是為了慶祝各位努力奮戰的獎勵，不管是薩德人、獸人、人類，還有黑暗森人，大家盡情地享用勝利的果實。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薩德人的火酒不怕你們喝，只怕你們喝不完。大家開動！」

　　「「「「「「「「「「喔！」」」」」」」」」」

　　排山倒海的呼喊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擺滿了一整個長桌的各種料理，金黃酥脆的烤全羊散發著迷人的油脂香氣，各種燉煮的根莖類蔬菜在濃郁的醬汁中翻滾。

　　加上薩德人們從在他們所拖出來的大型道具箱裡，不斷地拿出一直被眾人瘋狂消滅掉的薩德人火酒。

　　那些深褐色的陶瓶一被拔開瓶塞，一股辛辣而濃醇的酒香便迅速佔領了整個大廳。

　　這是一場豐盛與狂熱的宴會。

　　跟我們同車的馬夫和農民們沒辦法接受這樣的場面，他們習慣了安靜的田園生活，對於這種充滿汗水與喧囂的英雄式宴會顯得格格不入，老早就去了驛站二樓的房間裡休息了。

　　比我先進來的兔妹已經被『向日葵幼幼小隊』的年輕獸人們團團地包圍著，這些獸人孩子們體力充沛，雖然剛經歷過戰鬥，眼神卻閃閃發亮。

　　不分男女都口口聲聲地說他們要跟兔妹比個高下。

　　他們一群人就這樣瞪大眼睛地看著我，那種純粹的挑戰慾望讓我無法拒絕。

　　面對這樣自虐的群眾要求，我只好向他們點個頭，於是，帶著些許困擾神色的兔妹就被他們帶走了。

　　兔妹被年輕獸人他們帶到大廳裡的一個角落，那裡的壁爐燒得正旺。

　　他們去搬了一張厚實的橡木桌子出來，清空上面的杯盤，大聲宣告要跟兔妹比腕力。

　　看來尚武的獸人在沒辦法武打的時候，大多是比腕力來決鬥。

　　這種單純比拚力量的方式最能贏得他們的敬重。

　　當我看到這群年輕獸人他們要跟兔妹比腕力，我不禁地笑了出來。

　　那種可愛的勇氣與實力上的鴻溝，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幽默感。

　　正直善良的年輕獸人他們，還考慮到兔妹會不會因戰鬥過後而產生大量疲勞，因此他們派出第一個獸人是女兔人，試圖讓這場比試看起來公平一些。

　　我想也知道結局會是怎樣，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悶響，女兔人被兔妹直接扣倒，手背重重撞擊桌面。

　　看到女兔人被兔妹瞬殺的畫面，大廳瞬間安靜了一秒。

　　女兔人露出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看著自己顫抖的手臂，而其他圍觀的年輕獸人們隨即爆出大量的歡呼聲，氣氛更加高漲。

　　看到他們這樣歡樂的場面，我不禁地想要搧風點火一番。

　　這種愉快的心情讓我忍不住想看看兔妹的極限在哪裡。

　　我走了過去，分開人群，面對著這群圍繞著兔妹的年輕獸人們。

　　「你們只是想要跟兔妹比腕力而已，那就盡管來，好好地看看我家小兔子是如何把你們這些弱小的小朋友通通宰掉當大地的肥料。」

　　怕這段挑釁的話，對他們來說是不夠有什麼樣的殺傷力，我還特地對他們做了一個用大拇指劃過脖子的動作，臉上掛著惡作劇般的邪魅笑容。

　　我這套挑釁的行為一做完，那些圍觀的年輕獸人們就更加地躁動了，熱血在他們體內奔騰。

　　很快地排好一整排的隊伍，像是一條蜿蜒的長龍，準備來跟兔妹挑戰比腕力。

　　看到他們這樣的表現，我不禁地笑了一下，並覺得他們真的是一群可愛的獸人，勝負在他們眼裡固然重要，但那種共同分享熱情的感覺更珍貴。

　　「兔妹妳等下覺得累的話，就直接停止比賽，他們也不會說什麼。若是不會累的話，把他們剃光頭吧。」我湊到兔妹耳邊輕聲說道，帶著一點點慫恿的意味。

　　對於我說的話語，兔妹感到困惑，這對長長的兔耳歪了一邊，帶著疑惑的表情問我說：「灰，什麼是剃光頭？」

　　「簡單來說，就是讓他們連一勝都拿不到。」我解釋道，眼神中帶著笑意。

　　聽到我這樣的要求，兔妹的神情瞬間變得認真起來。她握拳來表示自己會全力以赴，並肯定地說：「好的，我會好好努力的，把他們剃光頭。」

　　兔妹發出了豪語，那嬌小的身影站在桌邊，卻散發出一股驚人的氣勢。

　　加上那些被我挑釁過的年輕獸人，讓這個只是獸人們圍繞的小活動，更加地熱絡，也吸引到一些好奇的薩德人戰士，他們一邊嚼著肉塊一邊靠了過來。

　　於是這一群年輕又可愛的小獸人們陸續地看見了一個地獄。

　　一個嬌小可愛又帶點甜美笑容，兔耳還會隨著動作亂晃的女兔人將一群年輕的各種族男女獸人一一秒殺，桌面的撞擊聲「碰！碰！碰！」地接連不斷。

　　沒有一個獸人能在兔妹手中多待上一秒，那纖細的手臂彷彿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甚至於在挑戰者隊伍中，開始出現不少位滿臉鬍渣、肌肉隆起的薩德人戰士們。

　　當兔妹的手上敗將越來越多，整個大廳的焦點都集中到了這裡。

　　就連在外面稍微地喝酒慶祝的鐵甲車戒護隊也派了幾名薩德人戰士代表進來挑戰，他們以為憑藉著矮人般的怪力可以搬回一城，兔妹也好不猶豫地秒送他們出去外面哭著喝酒。

　　到了這個時候，全場都被震懾住了。

　　整個大廳扣除掉薩德人文官與薩德人婦孺以外，就剩下莫格團長一人還沒跟兔妹比過腕力而已。

　　那些已經挑戰失敗的獸人與薩德人不斷地鼓動著莫格團長上場挑戰，口哨聲與呼喊名號的聲音此起彼落。

　　看到這樣的場面，我知道該給主人家留點面子。

　　我先跟前來聊天的米露致歉一番，就走到兔妹的身邊，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跟她講個悄悄話。

　　「等一下莫格團長可能會來比腕力，妳就假裝敵不過莫格團長，慢慢地輸掉比賽，知道嗎？」

　　聽到我的悄悄話，兔妹聰明地點個頭表示理解了我的意思，那對耳朵順從地垂了下來。

　　我摸著她的頭表示鼓勵，掌心傳來她髮絲的柔軟觸感。

　　不過話說回來，兔妹的力量真的很驚人，經過在下午那樣高強度的戰鬥一場之後，現在還能跟這麼多人比贏腕力，這種肌肉密度與爆發力，這個根本就是天生神力。

　　跟兔妹講完悄悄話之後，我再度地回到米露的旁邊，與她繼續閒聊著各種話題。

　　我們從戰鬥的心得聊到異世界的風土人情。我也得知她在王都西方不遠的一個小城裡面，開了一家私人育幼院，

　　育幼院的名字就叫向日葵育幼院，而她們是來做小隊遠征的訓練，這是一場實戰教學。

　　再來的行程就是護送薩德王國使節團回到鐵爐關之後，便會回到育幼院來休整一番。

　　因為兔妹的優異表現，現在整個大廳的群眾，不分薩德人、獸人，還是人類，都在不斷地鼓噪著，要求莫格團長上場比腕力，最後不敵眾人的意願，面帶微笑的莫格團長終於解開了外衣的扣子，站在兔妹的面前。

　　「兔妹，妳是難得一見的大力士，有沒有興趣來薩德王國就職啊，我可以幫妳找一個適合妳的好職位。」

　　「謝謝莫格團長的好意，我已誓死追隨灰隊長了。」

　　莫格團長一上場就是開口挖角我的人，早知道就叫兔妹直接秒殺他算了。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但臉上依然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莫格團長和兔妹兩個人比腕力，兩隻手緊緊相握，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一開始的局面是勢均力敵的樣子，兩人的手臂在空中劇烈顫抖，桌子發出令人牙痠的摩擦聲。

　　慢慢地，正如我們計畫好的，兔妹的手就被莫格團長一點一點壓倒在桌面上，最終「咚」地一聲，莫格團長獲得勝利。

　　莫格團長獲勝的這件事，讓整個大廳的人都在大聲歡呼，酒杯敲擊聲震耳欲聾。

　　莫格團長並沒有傲慢，他主動地跟兔妹握手，那雙厚實的手掌包覆著兔妹的小手，滿臉微笑地說：「感謝妳，這一定是妳累壞了，我才能獲得這次勝利。不要在意這次的勝負，盡管抬起驕傲的臉龐，妳是我們當中最強大的戰士。」

　　莫格團長舉起兔妹的右手，像是在宣告一位英雄的誕生，向圍觀的群眾們大喊著說：「就讓我們一起為勇士兔妹歡呼。」

　　莫格團長與兔妹兩人就站在原地，接受著眾人的歡呼與敬禮。

　　那種戰友之間的情誼在酒精的催化下顯得格外動人。

　　製造出這樣熱絡的場面後，莫格團長還特地對我點頭並笑了一下，顯然他也察覺到了我的安排。

　　我也只好對著他笑了一下。

　　看穿不說穿是一種大人的美德啊，這就是社交的默契。

　　「好啦，滿臉鬍渣的死老頭該離開了，勇士兔妹就交給你們了啦。」

　　莫格團長一離開現場，兔妹便被一群年輕的男女獸人與不分文武職的薩德人，還有一些薩德人婦孺團團包圍著，紛紛地詢問她各種問題，像是「妳平常都吃什麼？」或者「怎麼鍛鍊力量的？」。

　　過了沒多久，兔妹便抱起一個很嬌小的薩德小女孩，直接排開人群，向我這裡走了過來。

　　那小女孩穿著精緻的布衣，臉上還帶著一點紅暈。

　　「灰，這位就是我們在卡菲利城救到而送回旅館的小女孩。」

　　聽到兔妹對我的介紹之後，薩德人小女孩從兔妹的懷抱中跳了下來。

　　她站穩腳步，揉了揉裙襬，一臉認真地向我一鞠躬說：「謝謝灰姊姊的幫助。」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卻帶著誠摯。

　　薩德人小女孩接著轉頭看著一直站在我後面，又穿得一身黑裝扮的月。

　　月那冰冷的氣質讓她稍微地遲疑一下之後，也鼓起勇氣向月一鞠躬說：「謝謝姊姊的幫助。」

　　小小年紀就能夠這樣坦率地向他人道謝，在那樣的混亂中被救下還能保持這份純真，我想長大之後，應該會有不少的好表現吧。

　　向月道謝之後，薩德人小女孩東張西望著，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在找些甚麼的樣子。

　　當我想要開口詢問薩德小女孩的時候，一直躲在角落吃東西的妮娜，這時候向我揮揮手，那嘴裡還塞著一塊巨大的肉排，表示她不想出現眾人面前。

　　妮可不斷地穿梭在長桌間，拿了一堆食物和火酒之後，又再度地消失在陰影中。

　　看到這一幕的我，視線追逐著妮可靈活的身影。

　　正在思考著妮可已經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紀嗎？應該是成年了，雖然看起來像是個小孩體型，但黑貓人的年齡本來就不能用外表判斷。

　　「我記得還有一個姊姊才對，怎麼沒有看到她呢？」小女孩疑惑地歪著頭。

　　「沒有關係，姊姊們都已經知道妳的心意了喔。」我溫柔地安慰道。

　　妮娜在遠處對我比出一個大拇指向上的手勢之後，就繼續攻略她手上的食物，顯然對這種社交場合毫無興趣。

　　我輕輕摸了薩德人小女孩的頭髮。

　　薩德人小女孩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就對我點頭說：「嗯......我知道了，我有聽懂姊姊的話。」

　　好像有種不一樣的感覺，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超越年齡的領悟，不過那就先這樣子吧。

　　聽到薩德人小女孩這般說法之後，莫格團長便來輕拍了我的肩膀。

　　那力道顯示他已經喝了不少，並大笑一聲地說：「原來如此，那天是妳們救了妮妮，還真的是太感謝妳們。將妮妮帶回來的團員們說，將她送回來的冒險者們沒有自報名號就先行離開了，他們也是太關心妮妮自身的狀況，卻沒有注意到這件事，我們差一點就無從回報這次恩惠了。真的是太好了，沒有想到我們遇到的兩次麻煩，都有妳們來幫忙解決，由衷地感謝大地之母。讚嘆大地之母。」

　　「「「「「「讚嘆大地之母。」」」」」」

　　周圍的薩德人們整齊劃一地附和著，那種信仰的力量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虔誠。

　　然後換我陪著兔妹一起被大廳裡的眾人當個吉祥物一般團團地包圍著。

　　月始終守在我不遠處，那抹深邃的黑色身影讓熱情的群眾不敢過於逼近。

　　大家紛紛向我和兔妹敬酒，酒杯交錯的清脆聲響不絕於耳。

　　我從剛剛開動到現在為止，吃了不少種食物，雖然我的味覺系統是吃不出味道來，必須要靠月的味道說明來補充我的想像空間。

　　我沒喝過火酒，也知道月是不會主動去喝那種烈酒。

　　我前世未滿十八歲，從來沒有喝過酒，因此我對酒類沒有多大的興趣，更別提我剛剛才得知薩德火酒可是這個世界數一數二的烈酒，甚至能用來當簡易燃料。

　　以這個世界的獸人標準來說，已經成年的兔妹也只是稍微地喝了一口火酒而已。

　　僅僅一小口，效果卻是顯著的，她整個臉比當初被我調戲的時候，還要更加地紅潤，像熟透的蘋果。

　　連那對兔耳都紅潤了起來，整個人搖搖晃晃，動作也稍微遲緩了一些，眼神開始變得迷離。

　　看到這樣的情況，莫格團長就知道兔妹已經到達極限了，只好跳出來阻止其他人對兔妹敬酒。

　　「幸好我們的勇士兔妹不是一隻王蟒，不然我們大家就要回家泡進火酒桶裡，好好地鍛鍊自己了。」

　　莫格團長這段話，逗著大家都笑了。

　　王蟒那種可怕的體量，如果喝起酒來肯定會把整個地窖清空。

　　氣氛變得輕鬆，也沒有人再跟兔妹敬酒了。

　　雖然在這個世界是沒有那種強迫性的勸酒文化，但我還是覺得應該稍微表現一下。

　　於是我伸手接過一杯火酒，決定稍微地喝一口，畢竟已經被這個世界上的人們視為一個成年人，適度的社交飲酒是必要的。

　　他們口中的火酒，是一種酒精成份相當高，產量不算很多的高級烈酒。

　　酒液入喉，在那一瞬間，我感受到一股純粹的熱量在體內擴散。

　　但我完全感受不到火酒的一點口感與烈度，那種燒灼喉嚨的辛辣對我這副身體來說，只是某種能量的轉化，只能說真不愧是史萊姆的種族特性，吸收與包容的能力真的是太厲害了。

　　這樣一來，我應該也可以直接成為酒國英豪，不管來幾杯就喝掉幾杯，反正都能被解析掉。

　　喝完一口火酒之後，為了展現風度，我再把整杯喝掉。

　　透明的液體如火龍般吞噬，看著我面不改色地喝完一杯火酒，眾人又開始歡呼，希望我能夠喝第二杯。

　　那種狂熱的氣氛讓我有些飄。

　　然而我算漏了一件事。

　　這杯火酒在胃袋裡，與月當初所中的不知名藥物殘留混合了。

　　那種藥物雖然已經被壓制，但酒精卻成了催化劑。

　　察覺到這件事之後，我整個人覺得不太妙，那是一種核心崩解的前兆，事情也如同我想像的那樣不妙。

　　於是身為魔獸般的我，原本穩定運行的魔力迴路開始發生劇烈震盪。

　　魔力自動攝取的能力被這個混合不知名藥物的酒液直接切斷了，像是一台突然斷電的精密的儀器。

　　我一直在使用的變身魔法，也因為維持魔力的中斷而跟著自動失效了。

　　我的意識也因為火酒那種毀滅性的後座力而瞬間墜入黑暗，進入昏迷狀態了。

　　簡單來說，我整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瞬間崩解，變成了一個爛醉如泥的藍色史萊姆。

　　在那個瞬間，我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個冰冷卻安心的懷抱。

　　我被一直站在我身後的月直接緊緊地擁抱著。

　　再來的情況，我就完全不知道了，只剩下大廳裡那一片驚愕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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