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締結新緣份（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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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菲利城的清晨，空氣中還帶著一絲涼爽的濕氣。

　　隔天一早，我們分頭進行前往希農城旅行的準備。

　　城市街道上已經開始有了早起攤販的吆喝聲，兔妹和妮娜辦理退房手續之後，去找前往希農城的共乘馬車，我和月則頂著微弱的晨光，走向那間充滿高級布料香氣的店舖。

　　我們去葉帕斯大師的店裡，向那位總是神情嚴肅卻打理得井井有條的犬人管家告知我們將前往希農城，並且隨後轉往冒險者工會登記離城手續。

　　冒險者工會的建築內，即使是早晨也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皮革與金屬交織的氣息。

　　每個城市的冒險者工會之間有連絡專用的魔導器，因此有規定鐵牌級以上的小隊要做駐城與離城的登記，避免冒險者小隊接不到指名任務，也為了確保每支有戰力的冒險者小隊，不會莫名其妙地失聯，若有家屬或友人向冒險者工會提出派遣搜索任務，也會有可以找尋的範圍。

　　冒險者的離城手續相當地簡單，就是告知前往的城市與小隊人數，到了目的地之後，再度去冒險者工會登記冒險者小隊駐城手續就結束了。

　　櫃檯後方的小姐手腳俐落地翻閱著資料，動作中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優雅。

　　在登記離城手續的時候，也跟櫃檯小姐閒聊到葉帕斯大師的事情。

　　原來葉帕斯大師，除了是一個裁縫大師以外，還是個銀牌級冒險者，只是這些年比較少出討伐任務，很多人都忘了她也是有戰鬥能力的女郎蜘蛛。

　　這項情報讓我不禁回想起她那雙平時只用來拿剪刀與絲線的手。

　　回憶起她當初給我們的感覺，我真的是看不出來她是一個銀牌級冒險者，只能說實在有夠低調的大師級人物。

　　或許真正的強者，就是能像她這樣將銳氣收斂在日常生活的針線之中吧。

　　揮別了卡菲利城冒險者工會的櫃檯小姐，我們前往卡菲利城的共乘馬車處，與妮娜她們三人會合。

　　碼頭與車站附近的騷亂聲不斷，混雜著馬匹的嘶鳴與車輪滾動的隆隆聲。

　　每個城鎮的共乘馬車發車時間向來都不一定，通常是看當時的情況，大多分成三種模式。

　　第一種是會跟著其他商隊後面。

　　這樣一來，通常可以得到商隊對共乘馬車稍微付出一些行車上的安全保障，但需要拿點費用給商隊。

　　這就像是繳納保護費，買一份安心。

　　第二種是大量共乘馬車一起前進，這樣一來，也是會有一點行車安全上的保障。

　　壯大的聲勢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第三種就是我們這次所乘坐的一台馬車，由平民和冒險者小隊一起乘坐。

　　對於馬車主來說，有時候遇到魔物或盜匪時，冒險者小隊有可能順手解決問題，但冒險者小隊不願面對魔物或盜匪的話，馬車主也沒辦法向工會控訴冒險者小隊，畢竟兩者之間沒有保護馬車的契約，除非馬車主願意和冒險者談護送契約。

　　我們這一台共乘馬車，外觀相當樸素而已經坐滿了十個人，除了我們五人以外，還有五個準備要回去希農城的男性農民。

　　車廂內的空間有些狹窄，充斥著乾草、汗水以及泥土的味道，那是勞動者特有的氣息。

　　妮娜發揮了她過人的親和力，開心地跟五名農民聊天，但他們聊天的內容，我沒有注意聽。

　　大概像是農產品的收成如何？這次獲利如何？希農城有什麼好吃的食物？這些話題對我而言，就像是窗外流過的景色一樣平淡。

　　在有不認識的外人面前，我不方便變回史萊姆型態。

　　本來是打算靠著車棚架，稍微地閉目休息一下，但月似乎看出了我的疲憊，她輕輕拉過她的斗篷，用斗篷蓋住我，讓我可以直接枕在她的大腿上。

　　月的大腿傳來陣陣柔軟而溫暖的觸感，讓我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下來。

　　妮可在馬車出發之後，就直接消失了，完全不管這五個農民露出相當吃驚的表情。

　　對於一個暗殺者來說，空氣就是她最好的掩體。

　　這趟旅程就在妮娜與農民們聊天，我躺在月的大腿上睡覺的情況之下，順利地到了希農城。

　　我是這樣想，但命運這種東西，總是擅於製造出一些麻煩，而這次旅程的事情，沒有我想像中的這麼簡單。

　　馬車的顛簸節奏感，原本是最好的催眠曲，直到空氣中隱約傳來一絲不安的緊繃感。

　　在共乘馬車出發到快一半的路程上，稍微地接近今晚休息的驛站時，消失的妮可突然地出現了，她的身影如同從陰影中剝離出來，突兀地站在車廂邊緣，還跟兔妹講了一些話。

　　她們的聲音壓得很低，在車輪聲的掩護下顯得神祕。

　　不打算看著她們的交談，我便繼續睡我的，反正我聽不見妮可的講話，那就讓翻譯官兔妹去處理。

　　兔妹接下來的語氣卻帶上了一絲戰士特有的凝重，她俯下身在我耳邊輕聲說。

　　「灰，妮可說前方有正在混戰的狀況。進行戰鬥的一方是一群薩德人與其他冒險者，推估可能是我們昨天所見到的薩德人訪問團，另外一方的話，全部都是人類，而每個人的裝備差異性很大，那些人所喊的口號，都是掠奪與殺害等相關字眼，我初判應該就是一個盜匪團。盜匪團的人數很多，目前看起來是占有一點人數上的優勢。」

　　我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絲果決。

　　「薩德人遇到了盜匪團？看在那個小女孩的份上，那我們就好好地出手相助了。走吧，我們出發討伐盜匪了。」

　　聽到兔妹轉述妮可偵查下來的訊息，我果斷地選擇全員出擊，畢竟這件事也是發生在我們前進的路上，能和其他人一起合擊盜匪團也是一件好事。

　　我的話一說完，站在我身旁的兔妹就以公主抱的方式直接抱起我，那股驚人的爆發力讓車廂微微一震。

　　月直接掀開馬車的布簾，外頭強烈的陽光瞬間湧入，我們三人就這樣直接跳下正在慢速行進中的馬車，身輕如燕地落在塵土飛揚的道路上。

　　車廂內的妮可，再度地消失在眾人面前，只留下幾個張大嘴巴、目瞪口呆的農民。

　　「妳們等等我。馬夫停車，你們先在這裡等，自己小心點。」

　　妮娜不會從慢速行進中的馬車跳車，只好叫住馬夫，在馬夫驚魂未定地拉住韁繩、讓馬車停好之後，她才跳下車，踩著有些急促的步伐，盡快地跟上兔妹和月她們兩人。

　　為了不妨礙兔妹自身的活動，在跳下馬車之後，我立刻變成史萊姆，冰涼而富有彈性的身軀讓動作變得更加靈活。

　　兔妹理解了我的想法，順手就把我拋給月接手，月把我放進黑色斜背包裡，那是專門為我準備的舒適角落。

　　因此兩人就可以用更快的速度趕到戰鬥現場，她們的腳步在荒野中揚起陣陣沙塵。

　　為了避免三方亂戰，我傳念給月，讓月轉達給兔妹，由兔妹通知薩德人與冒險者們，已經有援軍來支援他們了，也會讓盜匪團感到一股壓力而有所顧忌。

　　畢竟戰場上，士氣往往比人數更重要。

　　到了戰鬥現場的外圍，空氣中已經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與金屬撞擊的鏗鏘聲。

　　我變回人型狀態，躲在灌木後方觀察，發現參與人數大概有一百個。

　　那些拿著種類五花八門，品質不一的武器，穿著各種殘破裝備的盜匪們正發出猙獰的笑聲，包圍著一群薩德人與一隊人類與獸人混雜的冒險者小隊，場面上大概是十比四的人數比。

　　一部份的薩德人以由鐵皮製成的裝甲馬車為屏障，馬車上佈滿了弩箭的痕跡。

　　他們正使用著手弩與疑似火繩砲的槍械，噴射出陣陣白煙與火光，拚命保護著其他無戰力的薩德人。

　　另一部份的薩德人則展現了強壯的體魄，拿著斧頭槌子和小圓盾，跟著冒險者們在保護圈的外圍，與盜匪團進行著拳拳到肉的近身戰鬥。

　　在我們三個人接近戰鬥現場的時候，兔妹就照著我的指示，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擴張，隨後用力地大喊著說：「我們是鐵牌級冒險者小隊『灰』的成員，特地前來支援你們，後續援軍即將抵達了。」

　　兔妹宏亮的聲音，宛如平地一聲雷，穿越了整個充滿慘叫與廝殺的戰鬥現場。而正在與盜匪混戰的人群中，出現了一道帶著驚喜的女性聲音。

　　「實在太好了，我是銅牌級小隊『向日葵幼幼小隊』的隊長米露，非常感謝你們的支援。」

　　聽到這個隊名與隊長的聲音，讓我覺得好巧，這是之前和妮娜所有爭執，那位年輕女獅人所屬的冒險者小隊。

　　雖然當初有些摩擦，但在這種生死的關頭，那些瑣事都顯得微不足道。

　　我們前來支援的這件事，在盜匪團裡，也引起了一陣騷動。

　　原本勝券在握的他們，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這群亡命之徒很快就重整了態勢，有一部分的成員帶著兇狠的表情，轉頭往我們這邊前來。

　　如果選擇退場，也許還有可能逃過一劫，畢竟我不會下達追擊的命令，但選擇人員分組來攻擊我們，就表示他們有自信把我們也擺平，也就表示他們已經習慣了不把人當人看。

　　我不喜歡殺人，但並不代表我不會殺害蟲，尤其是社會上的害蟲。

　　看著他們揮舞著帶血的刀刃，我的眼神冷了下來。

　　「所有盜匪就地格殺，記得留下一些活口。」

　　我話一說完，站在我身旁的兔妹便拿起插在地上的巨大雙手槌，那柄厚重的武器在她手中輕若無物。

　　她隻身往襲擊而來的盜匪群殺了過去，巨大的雙手槌每一次橫掃過去，都伴隨著骨頭碎裂的悶響，就是一個盜匪被爆頭，紅白相間的液體噴灑在草地上，宛如兔妹過往所獵捕過的種種魔物般，毫無憐憫。

　　襲擊而來的盜匪群裡面，也冒出了一陣陣不成言語的死前哀號聲。

　　他們的喉嚨彷彿被無形的利刃瞬間割開，只能發出「咕嚕」的血泡聲。我不用去猜，也知道這一定是如同幻影般穿梭在敵陣中的暗殺者妮可的傑作。

　　身為後衛的我與月就直接留在原地。

　　我看著遠處正吃力趕來的妮娜，一邊等待妮娜的到來，一邊開始各自釋放著自己的法術。

　　站在身旁的月，低頭默默地以那種古老而沉重的黑暗森人語念著咒術，音節中彷彿帶著地底的寒意。

　　她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伸出連帽斗篷，掌心凝聚著一股不詳的黑光，隨即朝著盜匪人數最多的地方釋放出自己的神術。

　　離進入混戰狀態的兔妹不遠之處，空氣突然扭曲。

　　一道相當大並且相當濃郁的黑色煙霧，宛如活物般從地面翻湧而起，迅速地擴散開來。

　　那濃霧黏稠得像是墨水，開始切割開盜匪團的聚集，要讓盜匪團的戰力無法聯繫，讓他們陷入孤立無援的恐懼中。

　　一看到巨大如柱的黑色煙霧出現，清楚知道這是月的支援，兔妹一邊揮舞巨大雙手槌砸碎敵人的肩膀，一邊大喊著說：「快點退離開黑霧的範圍。」

　　兔妹在鮮血與塵土中如魚得水，她一邊揮舞著巨大雙手槌來奮勇殺敵著，也一邊提醒著正在黑色煙霧附近戰鬥的薩德人與冒險者。

　　跟兔妹一樣比較深入敵陣的冒險者們，看到那令人膽寒的黑霧，紛紛露出驚恐的神情退離開敵陣，連滾帶爬地避開黑色煙霧的範圍。

　　黑色煙霧的擴散極其精準，順利地將盜匪團切開來，成為盜匪團一分為二的場面。

　　一邊的盜匪面臨著兔妹、薩德人和冒險者那近乎瘋狂的圍攻，慘叫聲不斷。

　　另一邊的盜匪隔著黑色煙霧的範圍，視線完全被遮蔽，無法貼近兔妹、薩德人和冒險者，在短暫的混亂後，正準備轉向我們這邊來攻擊我們這兩名看似柔弱的後援。

　　來不及退開的盜匪們就被已經形成隔離區的黑色煙霧所籠罩著。

　　黑霧中傳來一陣陣淒厲的抓撓聲，他們紛紛地用雙手抓住自己的喉嚨，眼球充血凸出，不斷地喘氣掙扎著，試圖吸入一點氧氣，但吸進去的只有致命的咒力，然後就陸續倒地不起了。

　　月施放出一招神術就直接切開盜匪團的人海攻勢，那種壓倒性的力量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加上不再需要顧慮會誤傷友軍的我，開始使用大規模的火毒史萊姆爆破。

　　我揮手灑出無數綠紅相間的小點，每一聲爆炸都帶起腐蝕性的毒煙與高熱的火焰，讓被黑色煙霧切割出來的盜匪團，不是被毒死或被燒死，就是開始丟下武器往北方逃亡。

　　剩下的盜匪團成員，也因這兩招神術和魔法的效果而直接被嚇破膽了，他們有的跪地求饒，有的呆若木雞，紛紛地被兔妹和其他冒險者順手擊殺。

　　戰力瞬間低迷下去的盜匪們很快就被殺光了，現場留下了滿地的斷肢與燒焦的氣味。

　　除了一些被兔妹以巧妙的手法綑綁著，特地為了留活口來詢問一些情報的盜匪首腦，其餘的威脅已全數清除。

　　原本人數不對等的戰鬥，在我們的加入之後，以反殺盜匪團的局面而正式落幕。

　　荒野重新回歸了平靜，只有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受傷者的呻吟。

　　清點一下我和薩德人雙方的傷患，我方五人除了衣服沾染了塵土外，沒有傷者。

　　兔妹的戰鬥方式，向來是非常地驚人，主要是以雙手槌來直接砸破對方的頭顱。

　　這種純粹的力量美學，雖然暴力，卻極其有效。

　　這樣的殺敵方式，除了會帶給敵對方的心理壓力，而進階產生了和兔妹對敵的恐懼感，也會搞得她自己被敵方濺到全身是血。

　　那鮮紅的顏色沾滿了她的皮甲與獸耳，讓她看起來有些猙獰。

　　宛如戰場上的女戰神一般，渾身是血的她正站在戰場中央，手持巨槌。

　　此時她卻被『向日葵幼幼小隊』那邊的年輕獸人們所包圍著。

　　那些獸人少年少女們眼神中充滿了崇拜的光芒，紛紛請教她該如何成為像她一樣勇猛的獸人。

　　看著她被年輕獸人們所包圍著詢問到自己手足無措、臉頰微微泛紅的樣子，我不禁地輕笑了一下。

　　這種強大與純真的反差，正是兔妹迷人的地方。

　　這樣的情況也好，能夠讓兔妹清楚知道她其實是一個很強大的獸人，只是被過往那些狹隘的村人們異常打壓而已。

　　薩德人那邊有參與肉搏戰而所產生了一些輕重傷患，空氣中漂浮著血腥氣息。

　　我讓妮娜和月拿著一些治療藥水過去協助薩德人的救助，若有必要的時候，便由月來治療。

　　薩德人看到月那身漆黑的裝束要幫他們治療的時候，出現了一種非常感謝她幫助，卻不知道如何回絕的複雜表情。

　　畢竟在世俗眼中，月的裝扮實在太過反派。

　　月的外觀形象，看起來就不像一般人眼中的神官，那種深沉的神祕感反而跟森人的咒術師或穴居人的巫師很像，更別提她剛剛施放了一次神術，直接隔絕開戰鬥現場並毒殺掉一堆盜匪，這種手段在普通人看來簡直是災難。

　　但她還真的是神官，幾乎萬能的神官。

　　我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髮絲，再度跟『向日葵幼幼小隊』的兔人隊長米露握手，她的手心還冒著汗。

　　我也跟其他冒險者小隊長握手寒暄，最後走到了薩德人使節團的團長面前，與他那粗糙有力的手握在一起。

　　「感謝妳們的援助，灰隊長。」米露的聲音還帶著戰鬥後的餘顫。

　　「不用這麼客氣，米露隊長。」我微笑著回應。

　　一名黑髮少女冒險者走上前來，她的眼神銳利，身上散發著洗鍊的氣息。

　　「謝謝妳，灰隊長。我是鐵牌級冒險者小隊『卡菲利之心』的隊長熊本晴。」

　　「不用客氣。我是鐵牌級冒險者小隊『灰』的隊長灰。」

　　聽到熊本晴的名字，我稍微了心裡有數，那種帶有異界感的姓氏讓我聯想到了某些事情，但現在並非深究的時刻。

　　我不多問些什麼，畢竟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與她握手，輕輕地點個頭之後，在腦海裡默默記住著這一個黑頭髮的少女冒險者。

　　最後那位身形如岩石般穩重的薩德人領隊開口了。

　　「感謝妳們的幫忙，薩德人會記得妳們伸出援手的恩情。我是薩德王國農業考察團團長莫格‧鐵爐，叫我莫格就好。」

　　「不用客氣。我是鐵牌級冒險者小隊『灰』的隊長灰。」　　

　　團長一邊握手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稍微地露出一點訝異的表情，那種混合著疑惑與審視的目光，我想他應該是誤會我是女性吧。

　　不能怪他，畢竟我現在用的形象是少女版安妮，雖然沒有安妮她現在這麼傾城，但也算是一個精緻的小美人，這種引人遐想的誤會，我是蠻習慣的。

　　成年薩德人的身高，大概是人類的胸部高，肚子比較圓潤，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個實心的橡木桶一般扎實。

　　男性薩德人與女性薩德人的最大差別，主要在於有沒有那種像是鋼絲般濃密的大鬍子。

　　除了滿嘴的大鬍子以外，最讓我有印象的是莫格的手臂。

　　莫格的手臂超粗的，上面佈滿了鍛造留下的疤痕與隆起的肌肉，大概是我手臂的兩倍寬，而且其他的男性薩德人的手臂也是同樣超粗壯的。

　　果然是一個熱愛挖礦與鍛造的種族，他們的身體就是最好的工具。

　　我們四人站在戰場邊緣稍微地閒聊一下，交換了一些關於盜匪出沒的情報。

　　隨後便看到兔妹扛著一個被綑綁著的人，腳步輕快地從遠處的林地邊緣跑了過來。

　　兔妹像丟包垃圾一樣，把那名看起來像盜匪頭目的人丟在地上，那人發出一聲悶哼。

　　兔妹拍了拍手，平緩口氣地說：「妮可說這個人應該是盜匪團的頭目，在他準備逃脫的時候，被她捕獲住。」

　　我看著這一個被妮可綁成跟蝦子沒有兩樣、臉上寫滿恐懼的盜匪頭目，想藉此機會離開充滿血腥味的現場，並且表態我們不插手後續的審問與處理。

　　掛著客氣而疏離的微笑，我對著莫格團長說：「莫格團長，這個人就交給你們處理了。若沒事的話，我們就要先回到我們的馬車上。」

　　「好的，感謝妳們的幫助。晚點我們在驛站會合，我想幫大家辦個慶功宴。」莫格團長爽朗地拍了拍胸脯，那聲音沉悶而有力。

　　「那就先感謝莫格團長了。」

　　我轉身離開戰鬥現場之後，確認四周無人，迅速變回史萊姆，冰涼的身軀鑽進月所背著的黑色斜背包。

　　戰鬥後的疲憊感襲來，我決定好好地休息一下，調整體內的魔力流動，避免在晚上的宴會上出了什麼無法預期的狀況。

　　我分裂出一些微小的史萊姆，在包包裡蠕動著，順便爬上兔妹的身體，分泌出具有清潔效果的黏液來協助兔妹稍微地整理一下她那沾滿血跡的外觀。

　　我們一行五人踏著夕陽的餘輝，緩緩走回自己的馬車。

　　妮娜跟早已等得瑟瑟發抖的馬夫交代一聲之後，共乘馬車再度繼續前進，前往不遠處的驛站。

　　妮娜正跟一聽到剛才那驚人戰鬥狀況就驚魂未定、臉色慘白的馬伕和農民繼續聊天，順便運用她溫柔的語調安撫眾人緊張的情緒。

　　兔妹和月就默默地坐在馬車的椅子上。

　　妮可，依舊如同不存在一般，自然地消失在馬車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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