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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一場驚動城防軍的魔法爆炸後，卡菲利城的空氣似乎變得有些凝重。
清醒之後的這幾天行程，我可以說是乖乖地窩在旅館房間裡，寫一些自己的魔法砲擊心得，偶爾會跟著月和妮娜一起去城外訓練一番，保持著低調作人的態度。
窗外的陽光透過略顯斑駁的木框灑在桌面上，我握著魔法筆，在粗糙的紙張上留下字跡，試圖紀錄下當天魔力迴路崩潰前的細微感觸。
至於兔妹和妮可兩人，則像是為了消弭那場騷動帶來的焦慮感，繼續去冒險者工會接受一些討伐任務，藉此轉移注意力。
我們五個人都把這件事當作沒有發生過，就算去到城外訓練，我也只是坐在一旁，一邊冥想著，一邊練習著讓自己的史萊姆分裂速度加快。
在林間的樹蔭下，我看著自己指尖滲出的透明膠狀物質，細微地律動、分裂，每一塊碎片都像是我意志的延伸。
我和兔妹各別寫給安妮的信才剛寄出去沒有幾天，安妮的回信很快就來了，這些回信是靠軍務加急的權限來利用城鎮之間的物品傳送器。
看著這份信件，我不禁感嘆，這個異世界沒有網路這種玩意，但在王國裡的各大城鎮裡，都有一台物品傳送魔導器來讓物品或資訊能夠快速地流動著。
不過傳送物品是有尺寸大小與重量的限制，也沒有對一般民眾開放使用，畢竟物品傳送器的消耗量，聽說是蠻會吃魔石量，每一份的能量都是金錢與資源的堆砌。
當那天下午，兔妹輕盈地推開房門，她的長耳朵微微抖動。
兔妹將安妮寫給我的信封遞給我時，還順帶了一句話。
「聽說安妮姊姊大人很緊張，也很生氣。」
安妮媽媽很生氣，我知道。
我看著拿在手上的信封，雖然這個灰色信封是城防軍專用信封，也有蓋上克拉姆城防軍的專用封蠟，封蠟上的家紋印記在燈光下閃爍著嚴肅的光澤，但這個軍用信封裡面的信紙，確實是自己有好感的女性友人所寄來的。
前世與女人無緣的我，在這一世的時候，終於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給我的信，真心覺得好開心好感動，先不管信紙內容會寫些什麼。
我指尖輕觸著信封的邊緣，感受那粗糙的質地，內心有一種莫名的悸動，像是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心。
打開手上的灰色信封，拿出幾張白色信紙。
沒有想太多，也沒有去聞信紙，這些信紙上面不會有令人感到愉悅的香味，畢竟一眼就看到這是克拉姆城防軍的專用紙張。
稍微看了一段時間之後，發現自己看西大陸語的文字，還是沒辦法快速理解信紙所寫的內容，不過安妮的字跡依舊很好看。
那線條流暢，帶著一種英颯的勁道。
這個異世界最普遍的通用語，是人類的東大陸語與西大陸語，獸人語是南部大陸比較常使用。
我現在面臨的是語言學上的高牆。
我是因為吸收了安妮的血和被她教育過之後，才學會了基礎的西大陸語會話，因此在書寫與閱讀西大陸語的方面上，還是有一定程度上的語言障礙。
簡單來說，西大陸語就像是前世廣為流傳的英語，東大陸語就跟西大陸語之間的差異不多，所以要拿來比喻的話，應該就是美語了吧。
兩者雖然體系相近，但細微的動詞變化與語法轉折，對於我這個外來靈魂來說，依然像是一場噩夢。
因此我很多時間都是在聽他人說話，充當做是練習聽力，而且當變回史萊姆時，我便聽不到他人的言語，只能靠『傳念』這個魔法來溝通，這點就屬於魔法的範圍。
畢竟史萊姆本體是沒有耳朵和嘴巴等相關系統，我還能看到東西，就算是可以偷笑的地步了，不過這個算是魔物的『感知』相關範圍。
當我以史萊姆的姿態存在時，世界在我的視覺中呈現出一種更為純粹的波長與能量波動。
至於魔族與冒險者的感知，通常是指經驗累積與第六感的作用，只是『感知』這個技能是可以被魔力強化過，因此本身的魔力越多，在『感知』上就會越準確。
當然獸人的種族天賦也是有加成功能，像兔妹與妮可就是其中一種，只是妮可的種族天賦加成比較多，她總能察覺到數百公尺外最細微的殺意。
進階版的『感知』技能，就是『夢見』、『星見』與『預見未來』等預言型的魔法，我只有聽說過，但沒有親眼見過，而且會這些的人，基本上是不會出現在一般場合。
他們像是被神明眷顧亦或是詛咒的人，隱藏在塔樓或深宮之中。
確定自己依舊看得很慢之後，我將手上的信紙交給兔妹閱讀，畢竟我要吃力地看完這封信，還不如直接交給兔妹翻譯，看看我被安妮罵了些什麼。
兔妹接過信紙，目光快速掃過那娟秀的筆跡，表情也隨之變得嚴肅起來。
兔妹稍微地看了信紙一下，開始說明信紙上的內容。
安妮交待這種超長距離砲擊的魔法，不要在眾人面前釋放，會招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信中詳盡地分析了現狀，畢竟這種魔法砲擊的概念，已經有很多人都試過，但最終所得到的結果，大多是魔力在飛行途中就已經大量潰散掉，導致射程不遠或者是威力不夠。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狂風中試圖點燃一根火柴，魔力與空氣的摩擦、大自然界對能量的稀釋，都是難以克服的壁壘。
第二種結果是將魔力纏繞在物品上，但被魔力纏繞的物品，通常需要很大的尺寸，才會有攻擊性與推進力，因此非常容易被攻擊對象發現而升空擊落，完全失去偷襲的功能。
例如大到如飛機一般與小到球類一般的兩種東西，一定是前者容易被發現，而後者通常都是近距離才會被發現。
這一段內容讓我陷入了沉思。
當兩個世界之間的通道被魔族發現之後，發現魔力缺乏的地球，經過千年發展之後，科學能力超強，不管是在天空的飛彈、飛機與軍事衛星，或者是陸地上的電車，都是魔族們所該學習的技術，但這些技術流傳到這個世界之後，全部會因各種情況發生而導致完全失敗。
魔族們研判是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嚴禁這個世界在科學方面高度發展，這是一種令人窒息的位面壓制。
加上這個世界是有魔力與魔石的存在，因此導致魔法理論與基礎科學技術開始互相結合，而以此學科為發展目標之後，很多前世的東西就可以被製造出來，但還是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在魔法理論與基礎科學技術兩者高度結合之後，所延伸出來的科技，就是流傳整個大陸的魔導學，雖然這項新科技很花錢就是。
魔導學的研究進度，目前雖然還是處在於能量高消耗與產能低功率的狀態之下，不過經由每個魔導學大師的多方研究，已經算是進一步地捕強了在魔法方面的一些缺陷，因此也有不少魔族高層願意支持著許多魔導學學者繼續研究魔導學。
安妮在信中語重心長地寫道，這次的實驗結果，證明了我的魔法砲擊能力，已經大量超前魔導砲的研究進度。
這並不是一件純粹的好事，安妮害怕我因此被迫參與各種實驗，從此失去個人自由，被軟禁在地下實驗室裡成為源源不絕的能源供應體。
為了保護我，她才特地寫信來跟我一一說明利害關係。
除了說明嚴厲禁止使用長距離魔法砲擊的原因，也替我向卡菲利城防軍說明了整個事情的狀況，並保證不會再度發生相同問題。
看來安妮動用了不少人脈與威信，才壓下了這場風暴。
簡單來說，這招超遠距離的魔法砲擊，要被安妮列為是魔法禁招中的魔法禁招，但我還是可以慢慢地完善魔法砲擊的缺失，只是再來所做的魔法砲擊實驗，我都要做得乾淨一點。
好在我的隊友們，都是不會將這個祕密洩漏出去的人。
我看著眼前認真翻譯的兔妹，還有在旅館角落細心擦拭武器的月與妮娜，心中泛起一陣溫暖。
※
在卡菲利城的這段日子，我得到一個可能會讓各地局勢不太穩定的魔法禁招。
因此在這段時間內，我便不要太專心去研究魔法砲擊了。
我將那些瘋狂的念頭暫時收進內心的深處，轉而關注眼前的生活。
畢竟安妮已經透過信件來提醒我，我的行事需要再小心一點，而兔妹轉述了妮可的話，在這段時間裡，妮可她發現卡菲利城內，多了一些不知道從那裡來的密探，看起來像是為了那個莫名奇妙的爆炸案而來。
那些人穿著普通的灰袍，穿梭在酒館與市場之間，眼神中閃爍著不屬於平民的精明與冷靜。
這說明了我若是再次發生實驗失控而引起大騷動的話，就會一整個麻煩大了，到時候可能不只是道歉就能了事。
還好我已經提早封印了長距離魔法砲擊這個實驗項目，不再去挑戰那驚天動地的爆炸上限。
當我清醒之後，除了一開始的幾天時間，小隊成員們都比較謹慎一點以外，而現在小隊成員依舊是各自活動。
雖然氣氛輕鬆了一些，但大家似乎都意識到了實力的重要性，行動中多了一份自律。
兔妹和妮可不斷地去解任務來刷個人積分與小隊聲望，尤其是妮可，靠著偵查與討伐的相關任務，都已經累積到足以讓妮可升級的積分，即將挑戰鐵牌級升級考，而我對她的實力超有信心，一定可以成為小隊中第四個鐵牌級冒險者。
看著她每天帶著一身草藥與汗水的味道回到旅館，那種充實感也感染了我們。
至於身為城外訓練組的我們三人。
化身為魔鬼教官的月，依舊不斷地毆打著必須全力防守的妮娜。
在城外的廢棄練兵場上，銀色的劍影閃爍，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
月下手毫不留情，畢竟妮娜是一個防守型戰士，不好好地練習攻防之間各方面技巧的話，就沒辦法好好地保護好自己的隊友。
妮娜自己也清楚知道，當她可以擋下月的攻勢，就可以擋下不少種低攻速魔物的攻擊，畢竟月的近戰能力不算弱，那是經過無數次實戰磨練出來的技巧。
妮娜的盾牌上已經布滿了細微的刻痕，那是她努力的證明。
兔妹是攻擊型戰士，而且是一個超高攻擊型的戰士，如果要說她是一個狂戰士，也不會有什麼樣的問題。
那種獸人的爆發力與狂野的戰法，並不適合所有人。
若不是妮娜還沒辦法成為小隊中的盾職，才會一直讓兔妹當盾職，而我們小隊暫時沒有要打什麼王級魔物的打算，因此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拿來訓練妮娜。
畢竟妮娜在當初的冒險者小隊裡，也不是一個有被他們小隊重視的一員，不管是各種訓練與個人待遇，都和其他隊友有一定程度以上的落差，導致她現在的能力相對地低落。
這並非她的錯，而是環境對她的一種長期壓抑。
就算是我們幫她把裝備都捕強了，那也沒辦法讓她一夕之間就變成了超人，更別說她只是一個不算有天賦的人類。
天賦這東西在異世界有時候真的很現實，但努力是可以縮短那段距離的。
這樣的她現在已經加入我們冒險者小隊，我們不會因此嫌棄她，只能讓月好好地訓練她。
畢竟我不懂什麼樣的武技，我只會放魔法砲。
兔妹和妮可都是一個擁有自己天賦的獸人戰士，若是要她們來訓練妮娜，可能會因為生理構造與直覺的不同而比較難以溝通。
至於我繼續研究史萊姆相關的魔法砲擊，雖然不像是前幾天那樣誇張的實驗，但也慢慢地讓我找到越來越多樣的砲擊模式。
我將史萊姆分裂成極小的單位，嘗試著不同的旋轉方式與魔力包裹層次。
角度與力道，就是砲擊的基本元素。
如果是在我目測的範圍中，要如何抓到更精準的距離，是靠小史萊姆的彈跳。
小史萊姆的每一次彈跳，基本上是等距的，因此在距離的部分，一下子就抓到要領了。
每一跳是多少公分，十跳又是多少，這種簡單的加法比前世的複雜公式要實用得多，就算是對魔法砲擊之後的目標產生了一些偏差，很快就修正完畢了。
角度分析的問題不算難，而在力道掌握上的各種練習，也很快就抓到要領了。
我能感覺到魔力在體內流動的粗細，像是轉動旋鈕一樣精確。
不過魔法砲擊距離若是放遠到上千步之後，魔法砲擊的精準度，就會隨著距離遠近而開始有所偏差，到目前為主，我都沒辦法突破這個問題。
那種感覺就像是弩箭到了射程末端，會因為風向與重力產生不可測的偏轉。
在於千步以內的距離，魔法砲擊的角度與力道都不是個問題，但過了千步的距離之後，在魔法砲擊的力道上就會出現了一堆問題。
比如說魔法砲擊射出的初速太慢，無法順利地突破風壁，導致小史萊姆的飛行距離太短。
風壁在這種高速飛行下，會變得像實體牆壁一樣堅硬，阻力呈指數級成長。
或者所使用的小史萊姆太小顆，導致於小史萊姆在飛行途中，因魔力消耗完而直接在空中潰散。
那些失去魔力支撐的黏液，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無助。
好不容易找到史萊姆大小與力道大小的解決方法，才勉強突破第一個難關。
我決定增加小史萊姆核心的密度，讓它們更耐操。
實驗做到這步為止，已經是過了我清醒之後的一周，等到千步之內的命中率再高一點之後，就要來繼續測試超越千步的魔法砲擊實驗。
我的手札上已經記滿了密密麻麻的修正數據。
不過這些魔法砲擊的實驗，要等我離開卡菲利城之後，再來研究比較安全，畢竟已經在這裡搞出了一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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