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史上最悲慘的轉生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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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出那片熟悉的新手森林，腳下的土質逐漸變得濕潤且鬆軟。

　　離開了我所認為的新手村區域之後，我一直往南邊的方向走，覺得往南走比較安全，雖然我沒有任何依據。

　　陽光被厚重的雲層與高聳的樹冠遮擋，四周靜得只能聽見我身體蠕動時與落葉摩擦的細碎聲。

　　走了很久的時間，在我眼前的景象，依舊是一整片闊葉樹所組成的森林，彷彿這片大森林是沒有盡頭的，還是身為史萊姆的我移動速度太慢？不過往樂觀一點的方向去想，也許我會在路上遇到龍貓公車。

　　我停下腳步，感受著體內核心的跳動，回想起這段時間的經歷。

　　在新手村區域的小動物有兔子和赤腹松鼠兩種，小魔物有尖角兔和小蜘蛛兩種，加上應該只有存在一隻的紅眼尖角兔王。

　　這樣的動物與魔物配置，一整個看起來是完美的新手練等區，可惜我不是十里坡劍神，因此我會離開這個區域，果斷地做出對自己有點危險的決定。

　　隨著海拔與地勢的起伏，四周的植被變得更加茂密，空氣中開始出現各種奇異的鳴叫。

　　離開原本的活動範圍之後，所出現的生物種類就開始慢慢變多了，除了兔子、赤腹松鼠這兩種以外，還多了一種看起來很像麻雀，但比麻雀體型大上兩倍的雀鳥，不知道牠在這個世界會叫什麼樣的名字，乾脆叫牠大麻雀好了，省時省力又好記，而且是我在『夢界』這款遊戲裡沒有看過的生物，不知道靠牠太近的話，會不會被牠直接空襲，畢竟多數的飛行型魔物，總是喜歡來一個先手攻擊，希望這種沒看過的大麻雀不會這樣做。

　　那種鳥類銳利的目光在樹梢間掃視，我不禁緊縮了一下半透明的身體。

　　我還待在遠處的時候，發現大麻雀的存在，便開始防範大麻雀的空中突擊。

　　森林的高處是牠們的領域，對我這種在地表蠕動的生物極其不利。鳥類的攻擊模式，大多是從半空中直接俯擊下來。

　　我看著那些鳥類高速俯衝又輕巧拉升的身影，心中壓力倍增。

　　說真的，這樣的攻擊模式是很難防範，若是一次空中突擊不成的大麻雀，還可以回昇到空中，再次對地突擊一次，這個就是鳥類的制空權優勢，更別說我還沒有任何的防空能力。

　　我躲在一處樹根的縫隙中，望著天空中飛掠的灰影。

　　面對這種空中突擊的攻勢，首先要準備一些防空手段。

　　我試著從身體裡擠出一些魔力絲線。

　　但原本的『噴絲』的模式，主要是將多條絲線集中成一束而直線射出，然後這束絲線就逐漸地擴散開來，有點像是彈幕式光線射擊。

　　當然這樣的攻擊模式，只要讓大麻雀看破而能夠閃開，再來我就沒有留下牠的可能性，畢竟我的射速，應該是沒有大麻雀的飛行速度快。

　　我必須在牠們靠近之前就佈下陷阱。

　　面對這些問題，我回想著之前所看的ＡＣＧＮ和電影，稍微思考了一段時間，便想到絲線使用上的改進辦法了，只是看來我要開始學著如何織網了。

　　記憶中那些古代漁夫或獵人的畫面浮現。

　　投網這種產物，算是人類最早期的捕鳥手段之一，但我從來沒有製作過網子，也不知道如何拋網，如果能夠製造出簡單一點的拋網就好了。

　　我反覆糾結著絲線的結構，在腦海中模擬各種力學。

　　繼續思考一段時間，回憶著自己雜學裡的資訊，但不管我怎麼想，都只有想到蜘蛛結網和拋網槍的資訊。

　　對於目前沒有任何機械輔助的我來說，那太困難了。

　　這下沒辦法了，只好自己先嘗試製作看看，盡可能地拆解出蜘蛛網和拋網槍的使用方式。

　　我將黏液混合著魔力噴射出來，試圖固定住形狀。

　　分析出蜘蛛網的結構資訊後，確認蜘蛛網中的直線部位是沒有黏性，而不斷繞圈的橫線是有相當黏性的，所以我要試著將絲線分出黏性與非黏性兩種模式。

　　我在地面上反覆練習，弄得四周都是凌亂的液體痕跡。

　　理想是件很美好的事物，但現實是殘酷的，我不管怎麼製作，都是失敗來收場，不是一直出現全面都是黏性的絲線，就是出現全面沒有黏性的絲線，完全不會出現像蜘蛛網那樣的東西。

　　挫折感像潮水般湧來，我停下所有動作，呆呆地看著那堆廢絲。

　　蜘蛛網？我好像進入了一個思考上的誤區？

　　靈光乍現的瞬間，我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有點發現自己有點想錯的部分，好像是在一個思考盲點沒錯吧，那我就重新思考一下蜘蛛織網的樣子。

　　我開始回憶起自然科普頻道的那些慢動作鏡頭。

　　首先蜘蛛會在高處噴出絲線，讓被噴射出的絲線隨風飄盪著，直到絲線有去黏到物體之後，拉直絲線成為第一條支撐的主線，然後繼續噴絲線來讓各支架更加穩定。

　　這需要一個立體化的思維。

　　等所有的支架穩定之後，蜘蛛才會開始繞著各支架來分泌出有黏性的絲線，直到完成一個蜘蛛網。

　　我恍然大悟。在回想資訊與分析蜘蛛織網之後，果然是我的出發點在一開始就搞錯了。

　　我現在已經不是人類了，沒辦法用自己的手指來編織出一個網型，那就來用蜘蛛的方法吧。

　　想要織網，第一步就是要克服地形。蜘蛛會站在高處，讓絲線隨風飄。

　　我抬頭望向那些錯落有致的樹幹。

　　於是我隨意地找了一個樹木，反正這裡是一片林海，然後再來思考如何上樹。

　　以前是人類的時候，直接爬樹就好，而現在我是沒有手腳的史萊姆，那就只好借取他物經驗。

　　我看著樹上的樹枝，噴出了一束絲線，絲線沾黏到樹枝而沒有掉落下來，再輕拉了幾下，確定絲線完全沾黏到樹枝，於是我開始像被吊掛一樣往上爬升了。

　　那種失重的感覺讓我有些頭暈目眩。

　　嗯，第一次試作，總是沒有什麼經驗，只要慢慢練習就好。

　　我努力穩住中心。總有一天我會變成名為失敗的史萊姆，這樣講起來好像不太吉利一樣。

　　我懸掛在半空中，視野突然開闊了起來。

　　被吊在樹枝上的我，找了一根比這根樹枝較矮而相對較近的樹枝，再度噴射出一束絲線，確定一切無誤之後，我就像坐在流籠裡的樣子，緩慢地藉由絲線而滑了過去，到達了第二根樹枝就表示第二次實驗成功。

　　這種移動方式出乎意料地快速且隱密。

　　回頭看看原本的樹枝和現在所在之間的絲線，不免覺得此次人生越來越往好的方面靠近。

　　我心中充滿了久違的成就感。

　　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繼續加油。

　　我像是在空中盪鞦韆一樣，不斷在枝椏間穿梭。

　　做好了自我鼓勵，也有了兩次經驗之後，我就有點想大膽嘗試一些做法，比如說來一發多體絲線射擊，這樣的結果是產生了一個很粗的支架，粗到都可以讓史萊姆本體在絲線上面走了。

　　那感覺就像是踩在富有彈性的吊橋上。

　　確定這個實驗結果很棒，於是我開始製作出支架的部分。

　　我完全沉浸在構築空間的快樂中。

　　不得不說，專心作業是一件相當恐怖的事，當我注意到整體狀況之後，我已經在幾根樹枝之間，蓋出了一個小閣樓的支架結構。

　　我停下來環顧四周，有些傻眼。

　　等等，為什麼會從史萊姆的蜘蛛模式變成了織布鳥模式。

　　這跟我當初想的不太一樣。

　　看著這些連結各樹枝的絲線支架，我不禁地想這樣問自己。

　　但也許這反而是一個契機。

　　算了，打造出小閣樓就打造出小閣樓吧，那先來把其他地方好好地補強吧，至少補強到我不會掉落到樹下。

　　我開始在支架間填補細絲，加固地板。

　　在各種奇幻故事裡，好像沒有看過史萊姆會不會爬樹的設定，我想我可能是第一個做到爬樹的史萊姆吧。

　　站在高處，感覺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這樣子也好，身為弱小的生物，若是能夠在樹上躲得好好，總是會比較少遇到一些敵人，這也是早期人類為什麼會選擇樹屋或穴居，總是有點道理在。

　　雖然我似乎繞了一大圈。

　　不過我好像搞錯了些什麼東西，稍微地思考了一下，才發現我搞錯了整個大方向了。

　　我拍了拍腦袋。

　　我一開始研究蜘蛛織網的目的，是為了防範大麻雀的突擊，也就是為了製造出防空手段而做起個體研究，結果在建築方面搞出相當多的成果。

　　這種歪打正著的感覺真是奇妙。

　　算了，反正先擁有一個可以定居的地方，也算是一件好事。

　　總之，安全第一。

　　本體防空的事情，等下再來研究就好。

　　我開始完善這個家的進出動線。

　　樹屋的入口設計在半空中，但我不會爬樹，因此我要靠絲線滑進去，就像坐流籠的樣子來滑進樹屋裡，然後才可以在樹屋裡面四處彈跳。

　　為了強化防禦，我將這座堡壘武裝起來。

　　為了防止敵人來襲，我將牆壁的部分，全部弄成有黏性的牆壁。

　　這樣一來，就算大麻雀飛來攻擊，也會像撞進蜘蛛網裡一樣，我也不會因此被突擊到。

　　當最後一塊絲網封閉後，我感覺全身的力量都被抽乾了。

　　當小閣樓的牆壁全部弄好之後，我就整個人直接累癱在樹屋地板上，沒辦法呈現出一個水球樣，而是一片水灘狀的樣子。

　　那是深入靈魂的疲憊感。

　　說真的，我目前所感受到的這種累，可以說是一種在精神上的疲勞，而不是在體力上的疲勞，這兩者之間的差別，在於我現在的意識是處在於一種熬了幾夜而很想進入睡眠狀態一般，會拼命打哈欠的那種。

　　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樹影交疊。

　　在這個世界重生之後，我一直都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而現在還沒到日落的時候，我就覺得精神疲勞到自己非常地想睡。

　　在意識中呈現出昏昏沉沉般的我，好像感受到些什麼，但又觸摸不到些什麼，就像靈感突然地出現了，卻抓不到它的感覺。

　　就在我即將墮入黑暗之際，一道若有似無的嘆息聲在腦海深處響起。

　　【你......唉，看來是要昏迷了......】

　　這聲音既熟悉又陌生，充滿了某種無奈。在我那個逐漸昏沉的意識裡，冒出了這一句令我感到相當奇怪的話語。

　　但我想不起來是什麼狀況，也思考不了些什麼，整個意識好像要爆炸了一般。

　　意識在斷裂邊緣掙扎，隨後，一個冰冷的系統音掠過。

　　【恭喜您獲得了喝了再上的稱號】

　　這是什麼諷刺的稱號啊……

　　嗯？剛剛那句話是我的幻覺嗎？還是這句話才是真正的迷之音？

　　沒時間糾結了，我徹底沉入了無盡的睡眠中。

　　先不管這些了，我的意識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

　　不知過了多久，微弱的光線穿透樹屋牆壁。

　　當我的意識開始恢復之後，我發現我像是一個透明水灘般，直接癱軟在樹屋的地板上，而樹屋的絲線牆壁已經被戳破了一個大洞，破洞裡卡著一個鳥頭和鳥嘴，而整隻鳥拼命掙扎著，試圖想脫離絲線的纏繞。

　　看著那掙扎的雀鳥，我的意識還有些斷片。

　　還沒回神的我一直看著那顆拼命掙扎著的鳥頭，總覺得彷彿好像有些事，我該想起來，但沒有想起來。

　　那種強烈的不協調感一直在腦中徘徊。

　　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是我必須該想起來的，而我還是沒有想到。

　　直到雀鳥尖銳的嘶鳴聲將我徹底驚醒。

　　過了一段時間，我才想起來我現在是個史萊姆，前世的我已經死後轉世到這個世界了，而眼前的這隻鳥是我的新敵人。

　　眼神變得冷峻。

　　意識恢復到正常，能夠確定敵我分別之後，於是我對著卡在洞口的鳥頭補了幾發射擊，確實地殺死大麻雀，並且用『吞噬』將大麻雀收起來肢解。

　　我檢查著體內的戰利品。

　　被肢解後的大麻雀，沒有發現什麼樣的魔核，大麻雀八成是一種動物，而不是這個世界的魔物。

　　那只是單純想獵食我的掠食者。

　　處理掉卡在洞口的大麻雀之後，我一邊看著樹屋牆壁上的大洞，一邊回想著，總覺得好像想不起些什麼事，不過始終想不起來，於是我就開始專心將破洞補起來。

　　雖然心中仍有疙瘩，但生存是當務之急。

　　大麻雀的襲擊，證明了這個世界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所以我要更加地保護我自己，避免有各種可能的死亡情況。

　　我看著被修補好的絲壁，點了點頭。

　　第二點結論是這個樹屋是有很安全的結構，一隻大麻雀的襲擊，最多只有被打破一個洞，反而還可以讓大麻雀直接卡死，這個實驗結果，我覺得很好。

　　我將那種被監視或是被呼喚的錯覺拋諸腦後。

　　至於我該想起來的事情，到現在還是沒有想到，不過就算了。

　　都思考過這麼多次了，都還是想不起來，那就表示此事不夠重要。

　　這次的虛脫讓我意識到自己的界限。反而讓我確定了另一件事。

　　魔力並非無窮無盡，那是支撐生存的靈魂能量。

　　在這個世界裡，使用魔法過度的話，就會把魔力消耗完。一但自身魔力消耗完畢之後，就會進入意識昏迷的狀態，然後整個人就接著昏倒了，因此我要避免大量使用魔法。

　　我默默將這一條鐵律刻在意識深處。

　　異世界求生原則之一，不要盡情使用各種魔法，必須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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