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各自遠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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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夜般的世界】

　　破舊的租屋處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

　　微弱的油燈光線在斑駁的牆壁上搖曳，將黑暗拉扯得忽長忽短。

　　就在這寂靜得有些壓抑的氛圍中，牆角的陰影處，突然泛起一陣奇異的漣漪。

　　一個纖細卻散發著冷冽氣息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自陰暗處跨了出來。

　　那人臉上覆蓋著一面線條猙獰的石像鬼面具。

　　「早安，四七五，今天便由我來幫妳進行入隊新人訓練啦。」

　　戴著石像鬼面具的黑衣女子，一邊對黑貓女子揮手，一邊從室內的陰影處走了出來。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與這陰森環境極不相符的輕快與隨性。

　　黑貓女子坐在租屋內，一張簡陋的木椅上。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她的貓耳瞬間警惕地抖動了一下，身體本能地緊繃起來。

　　她看著眼前這位不請自來的神祕人，一臉疑惑地問著說：「妳是？」

　　「對喔，之前忘了跟妳說，你就叫我是二號。關於新人訓練的第一課這件事，通常不會是由我來做這件事啦，不過我現在閒著也是閒著，那就由我來處理了。」

　　和黑貓女子打過招呼之後，名為二號的黑衣女子，便自己搬了另外一支椅子，搬來坐在黑貓女子面前。

　　她大大咧咧地坐下，雙腿交疊，用一種極其放鬆的姿態，面對著仍有些戒備的黑貓女子。

　　黑貓女子稍微放鬆了緊握的雙拳，她微微蹙起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與關切，低聲向對方詢問。

　　「妳前天不是有護衛任務？」

　　聽到這個問題，黑衣女子對著黑貓女子擺一擺手，一副要黑貓女子放輕鬆便說：「沒事沒事，我們來了三隊人馬了，連前二十名都來了五個了，所以不用擔心不用擔心，有他們在，我是可以放心地偷懶一點。」

　　那隨意的態度，彷彿她們談論的是一場無足輕重的春遊。

　　黑貓女子卻倒吸了一口涼氣。

　　能在這個黑暗組織裡，排進前二十名的傢伙，每一個都是怪物般的強者。

　　她忍不住向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驚呼。

　　「這麼大的陣仗，難道......」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戛然而止。

　　黑貓女子看到黑衣女子的右手在自己嘴巴上做出了閉合的動作，就沒有繼續講下去。

　　那是一個無聲而絕對的警告，代表著接下來的話題涉及了不可觸碰的禁忌。

　　二號的面具微微偏了偏，彷彿穿透了黑暗凝視著她。

　　「四七五，妳應該知道這邊世界的規矩吧。」

　　黑貓女子馬上點頭表示自己理解。

　　在黑暗世界這邊，知道的事情越少越安全，越不會被消失或者是吃幾發搜靈術。

　　她深深明白，好奇心在這種地方不僅會害死貓，甚至會連靈魂都被那些搜魂魔法撕扯得粉碎。

　　看到黑貓女子露出嚴肅的表情，並認真地點頭一下之後。

　　出言阻止的黑衣女子，便放得更輕鬆地對著黑貓女子說：「好啦好啦，我們不要講這麼嚴肅的話題。我來跟妳說明一下，入隊的規矩是這樣，第一，不准洩漏自己的身份，不管是在任何時候，包含妳在做夢或者是做愛的時候，不過有需要的話，可以使用怠惰卿衛隊的名頭，畢竟這個是給我們在一些方面上可以方便使用的檯面上身份。」

　　說完第一條，二號的身子往後靠了靠，語氣漸漸變得沉穩而冰冷，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嚴厲。

　　「第二，不準叛變，叛變的下場是除了自己會被追殺以外，連自己在意的人都會被處決掉，而加入我們的人，基本上都會有一兩個自己相當在意的人。嗯，關於這點，妳可以當作自己有人質在我們的手上，不過相對而言，除了我們承認殉職者他在檯面上的身份，殉職者他所在意的人，能夠繼承殉職者的一切，我們也會好好地照顧著這些家眷，最起碼會把遺眷安置在王都裡，受到一定程度以上的照護。」

　　黑貓女子點頭表示自己理解了。

　　這樣的做法，就可以讓他人好好地做事，至少也不用擔心自己的家眷在自己死後而無人扶持。

　　這種一手蜜糖一手皮鞭、殘酷卻無比高明和體貼的制約手段，確實最能綁住她們這些在刀口舔血的邊緣人。

　　二號嘆了口氣，面具下的視線落在黑貓女子身上，帶著幾分無奈與坦誠。

　　「因為妳原生家庭的狀況，我們最多只能幫助妳找尋妳妹妹而已，我們和妳之間的制約力，或者是說彼此合作的誘因相對於不足，所以我才會跟妳講這麼多，讓妳能夠好好地理解我們的做法。等我講完話，再給妳一些情報吧。」

　　「關於我妹妹的情報嗎？」

　　黑貓女子的貓耳猛地豎直，指甲幾乎要在木椅的扶手上抓出痕跡，積壓已久的思念與渴望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

　　二號只是輕柔卻堅定地用手向下壓了壓，示意她稍安勿躁。

　　「等等再說吧，第三，在有任務的時候，才會啟動石像鬼模式，也就是像我這樣帶著石像鬼面具一樣。這個石像鬼面具的好處相當地多，除了能夠提供自己所在的位置，讓後援者可以盡快趕到以外，還有監控身體機能、短距離通話和自身求援功能。」

　　黑衣女子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個石像鬼面具遞給黑貓女子。

　　「監控身體機能和自身求援功能算是一體兩面的東西。如果身體受到一些程度以上的傷害，面具使用者就會被負責後勤的一號所帶走。」

　　這神乎其技的能力讓黑貓女子心頭巨震，這幾乎等同於隨身攜帶了一條保命的退路。

　　黑貓女子提出自己的疑惑地說：「被一號所帶走？」

　　「嗯，我們一號有一個特殊能力，就是可以讓這個面具使用者直接脫離現場，所以我們才會一直成為裏世界裡最神秘的黑暗組織之一，這也是我們為什麼不太會有傷亡出現的原因。」

　　黑貓女子的雙眸亮了起來。

　　空間傳送這類的能力，在這個世界中，也是極少數強者才能掌握的秘術。

　　「聽起來一號很厲害耶。」

　　「嗯，一號就是這麼厲害。自身求援機能就是覺得自己應付不了，不管是要脫離戰場呢，還是尋求支援，都可以使用下去，所以這個面具很重要，妳自己要顧好。」

　　黑衣女子如此強調，黑貓女子點頭地說：「嗯，我知道了。」

　　她鄭重地撫摸著面具的紋路，將它視為自己最珍貴的護身符。

　　「再來要說的是妳妹妹的事，根據前幾天捕獲的微笑狐狸，從他們口中得知，確實是有捕獲黑貓小女孩的這件事，不過他們這批微笑狐狸是托雷多的分隊，所以不知道更詳細的事務。關於這件事，我們會繼續地追查下去，目前只能推論你妹妹應該是被微笑狐狸的安布瓦茲分隊所帶走，但就是不知道藏在這個城市的那裡。」

　　「微笑狐狸」這個名字讓黑貓女子咬緊了牙關，但聽到妹妹確實還活著，並且有了具體的分隊線索，希望的火苗在她心中熊熊燃燒起來。

　　有一點黑貓小女孩的消息之後，黑貓女子感到興奮，便站起來對著黑衣女子鞠躬地說：「我知道了，謝謝妳們。」

　　她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有些顫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深深地彎下了腰。

　　「不用客氣，大家都是同隊的。再來就要聊聊一點妳我在一些事的觀念上問題。」

　　面對黑衣女子的話，黑貓女子表現出疑惑的樣子。

　　她直起身子，不解二號口中所謂的「觀念問題」究竟是指什麼。

　　「我們這個組織成立的目的，其實是一種廢物利用，也就是說我們這種人對這個王國是沒有太多的益處，所以老闆找一些黑暗事務給我們去做來折抵我們的刑期，這樣講的話，妳應該理解了。身為殺手的妳，我們調查過了，老闆判妳十年刑期，所以在這十年內，如果我們有找到妳妹妹的下落，妳也不可以跟她有所接觸，因為妳是罪犯，而她是無罪者，妳要洗淨自身罪惡之後，才可以用乾淨的身心靈去找她，這樣做的話，妳自己也不會有所犯下各種罪刑的罪惡感。」

　　黑貓女子瞪大了眼睛看著黑衣女子，沉默了一會之後，低下頭點了幾下表示自己理解了。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她的心頭，將她滿腔的熱情澆熄了大半。

　　理智告訴她，二號說的是對的。

　　黑貓女子清楚知道自己的各種工作裡，除了妓女是一種金錢交易以外，而偷竊和暗殺，在這個王國裡，都是一種罪刑，尤其是暗殺這件事更加地嚴重。

　　她那一雙沾滿鮮血的手，確實沒有資格去擁抱那純潔無瑕的妹妹。她必須洗淨這身罪孽。

　　二號看著她失落垂首的模樣，語氣稍微放軟了一些，出口安慰。

　　「沒事，妳的罪算輕了，畢竟妳只是被他人用錢買來的刀，而且所暗殺的人，大多是背後不乾淨的人，只是妳過往所刺殺的對象裡面，還是有一些罪不極死，因此考慮到妳自身的狀況，所以老闆判妳十年刑期，妳還完了十年就沒罪了。如果妳還要接殺手任務的話，就是避開名單上的那些人，我們特地幫妳把在這一帶城市裡，會增加罪刑的對象都挑出來了，還會給妳一份盡管放心接單的對象名單，除了殺手任務的獎勵以外，我們還會依照各種情況來考慮妳會不會有所減刑。」

　　這份體貼與周到的規畫，給了黑貓女子重生的希望。

　　她抬起頭，目光漸漸變得堅毅。

　　聽到黑衣女子如此解釋，黑貓女子便點頭地說：「我知道了，我也想要用乾淨的身心靈來好好地擁抱妹妹。有一件事我想問，但覺得會冒犯到妳，不知道可不可以問？」

　　黑衣女子聽到黑貓女子這樣問，點點頭表示理解，便說：「我大概知道妳要問什麼？如果要問我刑期的話，我的刑期是千年。」

　　黑貓女子聽到黑衣女子這樣的說法，感到相當地驚訝。

　　一千年的刑期......那得是犯下了何等滔天的罪行，才會被判處這樣近乎永恆的懲罰？

　　「幾乎每個入隊者都會問我這個問題，所以妳不會是最後一個。我啊，應該說一號到六號都是千年重罪，而且還有一些世界意識所給的副作用，比如說我們的痛感是一般人的十倍，光是一個小擦傷就會像是骨折一般的痛感。」

　　「妳們......」

　　黑貓女子震驚得無法言語，十倍的痛楚，對戰鬥人員來說簡直是地獄般的折磨。

　　她難以想像二號平日裡是在承受著怎樣的痛苦在前行。

　　「不要問，很可怕。我只能跟妳說我們五個人可以為了一號付出一切，所以一號說要毀滅這個世界的話，那我們就會毀滅這個世界，雖然我們還沒犯下這麼大的罪行就是，最多只是稍微地接近了一點。」

　　二號用極其平淡的口吻說出了瘋狂的話語，那股對一號毫無保留的狂熱忠誠，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彷彿驟降了幾度。

　　黑衣女子講出如此長的徒刑，讓黑貓女子驚訝不止，呈現出整個人愣住的樣子，而黑貓女子這樣的表現，便逗得黑衣女子大笑了起來。那爽朗的笑聲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聽到我講這些事情，每個入隊者的表情，都讓我覺得蠻有趣的。所以啦，妳好好地生活著，好好地等待著任務發下來，而我們會努力地幫妳找到妳妹妹的消息。」

　　「嗯，謝謝。」

　　黑貓女子由衷地道謝，心中原本的迷茫與恐懼，在這一刻被一種名為「救贖」的目標所填滿。

　　黑衣女子把一張石像鬼面具與要給一號標記用的，巴掌大的石像鬼面具一併放在木製桌面上，便退入陰影處。

　　她的身影迅速溶解在油燈照不到的暗角裡，走得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黑貓女子把黑衣女子放在桌面上，那兩個體型大小各一的石像鬼面具好好地收好，並翻開所拿到的優先暗殺的名單，好好地把列入名單內的暗殺對象記住。

　　她深吸了一口氣，點燃了心中那沉寂已久的鬥志，為了重逢的那一天，她必須變得更強、效率更高。

　　※

　　黑貓女子加入檯面上的怠惰卿衛隊與檯面下的石像鬼部隊，已經進入了第八年的時間。

　　在這段時期之內，黑貓女子為了讓自己提早結束刑期，也讓自己忙於工作，便不再會多思念著黑貓小女孩，勤於接受各地所發出的暗殺任務與偷竊任務，因此讓她的刑期提前結束。

　　漫長的八年時光，在她的身上刻下了成熟與洗練的痕跡。

　　她的動作變得比以往更加乾脆俐落，心境也磨礪得如同不驚波瀾的古井。

　　「妳應該也有聽到風聲了吧。」

　　坐在椅子上看著雜書的黑貓女子，輕輕地點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也知道名為二號的黑衣女子，又像過往那般，從室內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在這些年，如果有什麼樣的消息，幾乎是二號來傳遞，並且坐下來與黑貓女子閒聊一番，讓逐漸孤獨起來，維持著低程度人際交際的黑貓女子，有一段不太孤獨的時間。

　　在這個黑暗世界中，二號的偶爾造訪，成了她心中僅存的幾抹溫暖之一。

　　二號拉過椅子坐下，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嚴肅與期待。

　　「這段時間內，在托雷多城、十溪城、希農城、卡菲利城這個城市，都有些關於黑貓人刺殺的案件。雖然在檯面上是說沒看到兇手的出現，但依照我們這邊的情報分析來看，我們推論那個四處暗殺的黑貓人，應該是妳妹妹沒錯。」

　　「嗯，聽聞了這幾件事情之後，我也是這樣猜測。」

　　黑貓女子的說法，得到黑衣女子點頭同意。

　　「先恭喜妳啦，總算有妳妹妹的消息。」

　　「謝謝，這些年來，也辛苦了大家。」

　　「沒事，這不就是我們所開出來的條件咩。」二號隨意地擺了擺手。

　　「妳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黑貓女子急切地問道，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我們會想辦法來活捉妳妹妹，不然就是放她逃跑。依照目前的各案件分析，不管暗殺事件成功或失敗，她都是一擊就退，完全不會多留一段時間。」

　　「所以我要做些什麼？」黑貓女子立刻聽出了對方的弦外之音。

　　既然二號親自來找她，就說明這場活捉行動需要她的參與。

　　「妳真聰明，我們的人手裡是有人可以追蹤她，但在戰鬥力上是沒辦法纏住她，就算連纏住她一秒，都是不可能的事。能夠做得到這點的戰鬥人員，現在都在各地忙其他任務，短時間內是不可能調動過來。」

　　同為黑貓族的四七五，無論是在速度、敏捷度還是戰鬥直覺上，無疑是目前最適合執行這個牽制任務的人選。

　　「我知道了，這段時間，我會推掉所有的行程，等妳們通知我。想問妳們要怎麼活抓她？」

　　「只要能讓她可以停下來超過五秒以上，我們就有機會固定住她的身體，然後一號就會把她拖走。如果不先固定住她的身體，怕一號一把她拖走的話，她就會掉零件或變成碎片。」

　　這番帶著殘酷幽默的解釋，讓黑貓女子心頭一緊。

　　一號那神祕的空間能力，在沒有保護的情況下對高速移動的物體使用，確實極其危險。

　　「我知道了，我會盡力纏住她，看看能不能打暈她。」黑貓女子堅定地說。

　　為了不傷害到妹妹，這是最好的選擇。

　　「妳能夠打暈她是最好的結果。這個是幫助妳固定她的魔導器，雖然是從奴隸項圈改造出來的。」

　　黑衣女子遞給黑貓女子一個皮帶型的魔導器，黑貓女子伸手接了下來，稍微地查看一下，便將這個皮帶型的魔導器放在桌上。

　　那是一條刻滿了繁複微縮術式的黑色皮帶，隱隱散發著魔力波動。

　　「只要把這個項圈丟出去，在這個項圈的範圍內就會束縛住，大概會有五秒左右的束縛力，妳趁這個時間點就敲暈妳妹妹。」

　　「嗯，我知道了。」

　　「我們會安排一個讓妳妹妹刺殺的機會，到那時候，妳負責纏住妳妹妹，不要讓她逃跑，妳自己也要小心點，畢竟妳妹妹也是個殺手。」二號認真地叮囑道。

　　殺手之間的對決向來生死只在一瞬，即便對方是親妹妹，也絕不可掉以輕心。

　　「嗯，我知道了。」

　　「再來就要談一點嚴肅的事了。」二號的語氣突然沉了下去，面具後的氛圍變得沉悶。

　　「怎麼了？」黑貓女子的貓耳警惕地立了起來。

　　「考慮到妳妹妹到目前為止的罪刑，我們考慮過了。我們......」

　　一聽到黑衣女子的話，黑貓女子激動地站了起來，馬上打斷黑衣女子的話。

　　一想到妹妹可能要面臨殘酷的懲罰或極長的刑期，身為姐姐的本能讓她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

　　「我背，不管幾年，都由我背沒有關係。」

　　黑衣女子伸手安撫著黑貓女子說：「先別緊張，妳妹妹的罪刑最多只有兩年，而且還不確定這個黑貓人就是妳妹妹。」

　　「嗯，沒關係，確定是我妹妹的話，我幫她背刑。」黑貓女子的目光中沒有絲毫遲疑。

　　八年的等待，她不在乎再多背負兩年，只要妹妹能重獲清白。

　　「到時後再看看，只是先提出來跟妳討論看看而已。我先去安排一下。」黑衣女子講完話就自動地退到陰影處而消失了。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黑貓女子目送黑衣女子離開之後，握住拳頭，低頭地說：「太好了，總算有機會抓住小妹了。」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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