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各自遠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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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夜般的世界】

　　一條多數商隊往來的山道旁，高聳而濃密的山林裡，片雲遮月的夜色，讓這山林更加地漆黑無聲。

　　夜風拂過茂密的枝葉，發出如潮水般沙沙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與腐葉氣息。

　　在這片不見五指的密林深處，體型嬌小而分辨不出性別的黑貓幼童，一步步地跟在一個已經稍微有女性象徵的黑貓獸人身後，用著童音般的聲音來詢問牽著她的女子。

　　「姊姊，我們要去那裡？我肚子餓了......」

　　走在前方的黑貓女子步伐微微一頓，貓耳警惕地抖動了兩下，一邊傾聽著周圍的風吹草動，一邊回過頭，用帶著些許粗糙卻無比溫暖的手掌輕輕捏了捏幼童冰涼的手，柔聲安撫。

　　「乖喔，姊姊等下會拿吃的給妳。」

　　一大一小的兩名黑貓獸人憑藉著自己的夜視能力，在沒有山路的山坡上，努力地往前走著。

　　夜色在她們的眼眸中折射出淡淡的微光。

　　山坡陡峭，亂石與樹根錯綜複雜，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

　　體型較大的黑貓獸人，右手牽著黑貓小孩，一邊向前方山頂而趕路著，也一邊四處張望著並嗅著四週有無其他異常的氣味。

　　她那細微的嗅覺在風中捕捉著野獸或可能存在的追兵氣息，背部的肌肉緊繃，尾巴低低地垂著，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危險。

　　依黑貓獸人的動作，看來沒有打算找個地方休息的念頭，這樣異於一般的情況，彷彿後面有什麼樣的人物正在追趕著兩人。

　　幼童的呼吸漸漸變得沉重而急促，腳步也開始踉蹌。

　　「姊姊，我走不動了。」

　　「我抱你。」聽到黑貓幼童的童音，黑貓女子便停下自己的腳步，馬上蹲下來抱起身後的黑貓幼童，繼續地向前方趕路著。

　　女子將幼童緊緊摟在懷中，感受著那小小的、急促的心跳。

　　即便自己的雙腿早已酸痛不已，腰側的肌肉因長時間的負重而微微顫抖，她依然咬緊牙關，步伐堅定地在陡峭的林間穿梭。

　　一大一小的黑貓獸人，便一直趁著黑夜的遮掩，在無人跡的山林裡，盡力地趕路著。

　　若是有遇到村莊的時候，便稍微地停留一番，好好地補給著自己和幼童的飲食問題，若是沒有遇到村莊，便在休息處附近的山林裡，獵殺一些小動物來填飽肚子。

　　她們像幽靈般避開了所有火光與人煙，餓了就啃食乾硬的黑麵包或烤熟的野鼠，累了就依偎在樹洞或岩縫中汲取彼此的體溫。

　　憑藉著黑貓獸人的種族特性，靠著晝伏夜出的作息，不斷地翻山越嶺，花了三個月的時間，看到了豎立在縱貫大道旁的巨大石碑，越過了這個獸王國的國境界碑，就會來到了一個自己不太熟悉，但看來應該可以過著新生活的國度。

　　當雙腳踏上異國那由石板鋪成的寬闊路面時，晨霧尚未散去，冰涼的空氣吸入肺部，帶著一絲新生的味道。

　　抱著黑貓幼童的黑貓女子，稍微地放鬆了自己保持許久的戒心，畢竟自己即將越過國界，而暫時還看不到後方的追兵，雖然不知道是自己擺脫掉了，還是一直沒有追兵就不得而之。

　　黑貓女子抱著黑貓幼童，沿著路面寬廣到可供多輛馬車並行的縱貫大道，一路向北方步行著。

　　清晨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黑色的毛髮上，帶來久違的微溫。

　　黑貓女子心裡清楚知道，只要離開獸王國的國土越遠，兩人的安全就更加有保障。

　　披著一件巨大黑色斗篷的黑貓女子，讓自己的貓耳和身體有遮蓋到一定程度，並拒絕掉往來商隊的招攬。

　　沿著縱貫大道一路向北步行，到了一個擁有巨大城牆的大城市，稍微地向看守城門的衛兵詢問一些之後，便清楚知道這個大城市是處於軍事管制的狀態。

　　進行軍事管制的城市，不利於她帶著幼童生活著，畢竟她從很早之前就一直做著一些見不得光的工作。

　　戒備森嚴的城門口站滿了披甲持矛的士兵，那股緊繃的氛圍讓她感到窒息。

　　詢問完畢並繳交低額度的入城稅之後，便對守門的衛兵道謝並揮手告別。

　　抱著黑貓幼童的黑貓女子，依照衛兵的指路，進了自己能夠進出的城區，購買了一些乾糧肉乾與藥劑藥粉，也購買了幾個讓黑貓幼童把玩的玩具。

　　確定自己的補給已經完善了，黑貓女子便再度地出發，從東門離開了這個城市，沿著縱貫大道往東方前進。

　　這一次，她們不再需要像無頭蒼蠅般在荒野中藏匿。

　　因為已經離開獸王國國土很遠，並且確定了自己的追兵沒有出現，放下戒心的黑貓女子便和黑貓幼童手牽手，沿著縱貫大道緩慢步行。

　　與三個月的逃亡生活，有著截然不同的情況。

　　她們欣賞著沿途的田野風光，聽著路旁商旅的歡聲笑語，壓抑已久的心靈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

　　受到縱貫大道的路牌指引，黑貓女子與黑貓幼童來到了這個擁有一個主港與幾個副港的大城市，看著在大型港口裡，各種大小船隻往來頻繁的景象。

　　無數高聳的桅桿在波濤中起伏，碼頭上搬運貨物的呼喊聲此起彼落，展現出無比蓬勃的生氣。

　　過著幾個月逃難日子的黑貓女子便露出滿意的一絲微笑，心想著自己大概可以在這個大城市的港區，好好地工作來養活自己和身旁的黑貓幼童。

　　稍微地理解了這個大城市底層社會運作的方式之後，黑貓女子在靠近貧民窟沒有多遠的港區，租借了一棟占地不大的兩層樓小房子，好方便自己在此做點小生意。

　　不管自己所養的黑貓幼童在長大懂事之後，是否理解自己決心而盡力地養大黑貓幼童。

　　這棟小木屋雖然有些破舊，但對於流離失所的兩姊妹來說，卻是天底下最溫暖的避風港。

　　在這個港都安居樂業多年之後，黑貓幼童也已經長成了一個相當可愛的全貓徵小女孩，整天跟著貧民窟的小孩們一起玩耍著。

　　小女孩的身材纖細勻稱，有著一頭柔順的黑色短髮與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在泥濘的街道間奔跑時，就像一隻活潑的小精靈。

　　某天早上，貧民窟的這群小孩們，正因為一點無關緊要的小事而吵鬧了起來。

　　起因不過是一顆破掉的皮球，但孩子們的情緒卻異常高漲。

　　一名個性比較嗆的小女孩，便指著擁有全貓徵樣貌的黑貓小女孩說：「妳有什麼了不起啊，妳姊姊也是一個妓女啊，我家隔壁的叔叔，可是特別喜歡去光顧妳那個身材沒長大的姊姊呢。」

　　此話一出，原本互相爭吵著的小孩們，瞬間安靜了起來。

　　貧民窟的小孩們，彼此之間吵架打架，都算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但像這樣直接公開揭露各自家庭狀況，算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情，畢竟誰的家庭沒有什麼樣的問題。

　　有些孩子的父母酗酒吸毒草，有些孩子的父親成為重罪奴隸，有些孩子的母親是個妓女，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傷疤。

　　理解到這個尷尬的瞬間，貧民窟小孩們之間的架也不再吵下去了，全部都直接跑光，便留下了黑貓小女孩和那個開口嗆人的小女孩互相對視著。

　　開口嗆人的女孩有些無措地絞著衣角，眼中閃過一絲懊悔。

　　到了這種地步，與小女孩對視一段時間的黑貓小女孩，也一言不語地轉頭就跑，直接跑回自己所住的雙層樓小房屋裡。

　　她一口氣衝上樓梯，推開了那扇熟悉的木門。

　　黑貓小女孩看著自己的姊姊坐在木製椅子上，縫補著自己的衣服，在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怎麼問，便直接開口詢問了。

　　「姊姊......人家說妳是妓女，對嗎？」

　　聽到自己的妹妹這樣詢問自己之後，黑貓女子一個分心，縫針就直接插到自己的手指頭，稍微地處理一下傷勢就把衣服放在木製方桌上，便對著自己的妹妹一笑。

　　那是一個帶著些許無奈、卻又無比溫柔的笑容。

　　她輕輕將指尖滲出的鮮血吮去，眼神清澈而坦然。

　　給了黑貓小女孩一個微笑之後，黑貓女子深呼吸了一次，便以輕描淡寫般的口氣，對著黑貓小女孩說：「嗯，媽媽說我要好好地照顧妳，而那時候的我，什麼都不會，就只能這樣做。」

　　簡單的一句話，道盡了當初在絕境中求生的艱辛與無奈。

　　黑貓小女孩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邊搓手邊細聲呼喚地說：「姊姊......」

　　黑貓女子輕聲地說：「妳會嫌我髒嗎？」

　　聽到姊姊這樣講，黑貓小女孩愣了一下，低著頭拼命地搖頭來表示自己沒有這個意思。

　　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打濕了她胸前的衣襟。

　　她快步走過去，緊緊抱住姊姊那纖細卻無比可靠的腰身。

　　黑貓小女孩停止搖頭之後，細聲地說：「要不要我也......」

　　面對黑貓小女孩的詢問，黑貓女子一愣，便輕笑著說：「當然是不行啊，我盡力養大妳可不是讓妳來做這種事。如果妳有更好的出路，妳就去做，不然去當個冒險者也行。」

　　黑貓女子溫柔地撫摸著妹妹的小腦袋，眼中滿是堅決。

　　「我不知道。」

　　「妳好好地想一想自己的出路，我們黑貓人的種族天賦，其實也蠻不錯的，可惜我當初什麼都不懂，直接走到這一邊的世界裡，現在要回頭，也是回不去了。」

　　黑貓小女孩抬起含淚的雙眼，有些懵懂地看著姊姊。

　　「這一邊的世界？」

　　「嗯，姊姊除了當個妓女以外，還有當竊賊和殺手。這些全部都是不好的行為，會被拘捕的，但我也回不去了，所以我希望妳能夠好好地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就算是當一個普通的冒險者也沒有關係。」

　　「嗯，我會好好地聽姊姊的話。」

　　「好，妳先去吃飯吧，我晚上還有工作要做。」

　　「是......」

　　「沒事，只是暗殺一個商人，所以妳早點睡，我忙完就回來了。」

　　「嗯。」

　　兩姊妹稍微交心之後，黑貓女子收起放在木製方桌上的衣服，放到了木櫃裡，並在木製方桌上，擺放著自己的各種工具，而黑貓小女孩捧著自己的碗邊吃著飯菜，沉默地看著姊姊保養自己的工具。

　　方桌上放著冰冷的飛刀、淬毒的細針以及用於攀爬的繩索。

　　油燈的微光照在鋼刃上，反射出森冷的光芒。

　　黑貓小女孩安靜地咀嚼著食物，目光在那些致命的武器與姊姊那專注的神情之間游移。

　　當自己的工具整理完，確保自己的裝備沒有遺漏之後，穿著黑色皮衣並披著一件黑色斗篷的黑貓女子，伸手撫摸著黑貓小女孩的頭髮，一臉微笑地說：「我出門了喔，妳早點睡。」

　　「姊姊要小心。」

　　「嗯。」

　　※

　　承接暗殺任務的黑貓女子在暗殺現場，碰到早已經準備好了防守人手的商人，導致她的暗殺行動失敗，並且還受了一點小傷。

　　對方顯然早有防備，十幾名精銳衛兵在暗處設下了埋伏。

　　冰冷的匕首劃破了她的手臂，鮮血隨即滲透了黑色的皮衣。

　　黑貓女子暗殺失敗並負傷而選擇撤退，在巷弄之間遊走，確認自己擺脫追兵之後，忍痛趕回自己的兩層樓小房屋，發現自己所居住的兩層樓小房屋被不知人士放火，四周的人群正在滅火與觀望。

　　滾滾濃煙直衝雲霄，刺眼的火光將半邊天空染成血紅色。木材燃燒的劈啪聲伴隨著人們的驚呼，化為一片混亂。

　　黑貓女子在對角屋頂高處，環視著這些圍觀與滅火的人群裡，沒看到黑貓小女孩的蹤跡，心想要衝進兩層樓小房屋裡，但又不好解釋身上的傷勢。

　　手臂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劇烈的疼痛與內心的焦慮交織在一起，折磨著她的神經。

　　在猶豫許久之後，兩層樓小房屋的火勢，總算被好心的人群所撲滅了，而從這些人的口中，確定了黑貓小女孩不在兩層樓小房屋裡面。

　　稍微地放心下來的黑貓女子，便在這附近躲藏著，一邊觀察著黑貓小女孩的蹤跡，一邊照料自己的傷口。

　　她躲在廢棄的小巷深處，用粗糙的繃帶胡亂包紮了傷口。

　　在兩層樓小房屋的附近，守護著幾天之後，一直沒有發現黑貓小女孩的蹤跡。

　　不知道黑貓小女孩生死的黑貓女子，在自己內心裡，已經開始產生了一種厭惡這個世界的感覺。

　　絕望宛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抬頭看著陰暗的天空，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

　　兩人從自己的家鄉逃脫出來之後，這些年的日子裡，一直忍受著各種苦難與麻煩，就是要給黑貓小女孩一個安全的環境，但現在黑貓小女孩生死不明，連自己要去那裡尋找黑貓小女孩都無法決定。

　　難道命運注定要奪走她唯一的救贖嗎？

　　內心沮喪到一定程度的黑貓女子，正當想要起身行動的時候，一把刀身明亮的匕首從自己背後來抵住自己的脖子，黑貓女子這時候才知道自己被人盯住了。

　　在此動作之前，自己完全不知道有人會出現在她的身後，只能說站在自己身後的人，是一個比自己更加有實力的暗殺者。

　　那冰冷的鋒刃貼在皮膚上，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對方的氣息完全與陰影融為一體，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黑貓女子被人制止住之後，才發現有另外一個黑衣人，站在她面前不遠的陰影裡。

　　那是一名身形纖細勻稱的女子，在昏暗的月光下，顯得格外神祕。

　　站在陰影裡的那個黑衣人，對著黑貓女子輕笑地說：「一個黑貓小女孩的情報換妳加入我們的組織，成為最外層的成員。」

　　黑貓女子抱持著懷疑的心態便說：「妳們是？」

　　「簽約之後，妳就會知道了。」

　　「我想要先知道情報。」

　　「可以。黑貓小女孩在妳們房子被縱火之前，已經被一群黑衣人帶走了，而那些黑衣人的手臂布料上有繡著微笑狐狸的圖騰。」

　　黑貓女子一聽到是微笑狐狸這個黑暗組織帶走自己的妹妹，內心裡更加地沮喪，畢竟自己一個人怎麼能夠對上目前在黑社會裡規模最大的神秘組織。

　　微笑狐狸，那是一個眼線遍布全國的龐然大物。

　　落入牠們手中，妹妹會面臨怎樣的命運，她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大概知道黑貓女子的想法，站在陰影裡的黑衣人輕笑地說：「妳有沒有想要加入我們的組織嗎？我們的組織可是不比微笑狐狸差喔。」

　　一直站在室內的陰影裡，跟黑貓女子講話的黑衣人，逐漸從陰影處走了出來，那是一個戴著石像鬼面具的黑衣女子。

　　「妳......」

　　黑貓女子看到這個戴著石像鬼面具的黑衣女子，一整個驚訝了起來，才想到在這個廣大與深沉的黑暗世界裡，有流傳著一個不好確定真偽的傳聞。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也變得急促。

　　在這個實力為上的黑暗世界裡，任何人都可以招惹各種勢力，但千萬不要招惹到戴著石像鬼面具的黑衣人，因為這群被眾人稱為石像鬼的黑衣人，比從不露臉的微笑狐狸高層幹部更加地神秘。

　　從幾百年前到了現今這個年代為止，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也沒有人真正看到他們的存在，最多只是在各種兇殺現場裡，發現一個有數字編號的石像鬼面具，證明此兇案為石像鬼這個黑暗組織所為。

　　關於這個黑暗組織的傳聞，目前就只有摧毀罪大惡極的黑道組織或貪官汙吏，也被眾人稱為俠盜組織。

　　聽過這個傳聞的黑貓女子，冷靜下來之後，便直接詢問。

　　「我加入妳們之後，我可以要求救出我妹妹嗎？」

　　「可以，但我們目前沒有妳妹妹的任何情報。」黑衣女子輕輕地點頭，並搖了一下頭。

　　「妳們不是無所不知嗎？」

　　「我想妳可能搞錯了一些東西，我們不是無所不知，而且我們在這個城市裡，有自己的任務要做，我們的人是有看到微笑狐狸的作為，但沒有多餘的人力可以追蹤下去。」

　　「為什麼妳們不做？」

　　「沒有足夠的人力，畢竟我們要防範許多的暗殺者，包含妳在內。」

　　提出一連串問題，而被黑衣女子的各種回答所刺激到，有點氣憤起來的黑貓女子，一聽到自己被黑衣女子點名之後，像是一下子洩氣光般的氣球，嘆了一口氣便說：「我知道了。抱歉，遷怒於妳們是我的不對。」

　　她垂下頭，雙肩無力地垮了下來。

　　眼前的石像鬼組織確實沒有義務幫她，她必須認清這個殘酷的現實。

　　「妳加入我們之後，我們能做的是盡力幫妳找出妳妹妹在那裡，但不能保證妳妹妹的安危，也許妳妹妹會被培養成殺手，也許會死在殺手訓練中，這點妳自己也應該清楚。」

　　黑貓女子點點頭，同意這個戴著石像鬼面具的黑衣女子所說的一切。

　　畢竟黑貓獸人的種族天賦在暗夜刺殺這方面是有一定程度上的優勢。

　　「好啦，妳可以選擇加入或不加入，若是選擇不加入的話，不要把我們出現在這的事講出去，我想妳不希望多得罪一個神秘組織。」

　　「好，我加入，我的唯一條件就是找到我妹妹，不管她是生或死，而剩下的人生，我就賣給妳們了。」

　　黑貓女子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毅。

　　為了妹妹，她願意奉獻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靈魂。

　　「嗯......妳可能搞錯了一些事，石像鬼是一種有命令或有外敵入侵才會啟動的魔物，所以在我們這邊，若沒有上頭指派任務給妳的話，妳就是過著自己的生活，雖然說當暗殺者這種工作是有點不太好，不過我們還是會準備一份妳不可以接單暗殺的名單，比如像妳前幾天所要暗殺的商人。」

　　戴著石像鬼面具的黑衣女子，直接說出這樣的話，讓黑貓女子一整個愣住了，她沒有想到在黑暗組織裡中，最神秘的兩個黑暗組織，就這樣被之前的自己在無意間所接觸到了。

　　這種超乎尋常的運作模式，徹底顛覆了她對黑暗組織的認知。

　　「嗯，我說之前在暗殺現場捅妳一刀的那個人，現在是她把她的匕首架在妳的脖子上。」

　　清楚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又迫切需要知道黑貓小女孩的消息，黑貓女子立刻點頭並認真地說：「我......我知道了，我要加入妳們的組織。」

　　黑衣女子便遞出一張魔法契約給黑貓女子，黑貓女子伸手接到這章魔法契約，稍微看了一下魔法契約的內文，便乾脆地在魔法契約的末端上簽名，而一直站在自己身後的黑衣人就此消失。

　　夜風吹過，那股抵在喉間的冰冷感驟然消失，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黑衣女子看到黑貓女子簽好契約，對她遞出一張文件便笑著說：「我們組織的福利，真的很不錯喔。除了後勤資源部份以外，在檯面上會有一個稱職又好用的頭銜，如果妳未來有所需要的話，是可以拿去使用一番，不過記得不可以用在惡行之上，不然會有很多的麻煩。」

　　黑貓女子看著文件上的開頭，驚訝了一下便說：「怠惰卿衛隊......為什麼會是這個頭銜？這個是怠惰卿的衛隊耶。」

　　那是名震全國的名號，如今卻成了她可以隨意使用的檯面身分。

　　面對黑貓女子的驚訝與疑問，黑衣女子像是見慣般，一臉輕鬆地說明。

　　「喔，這個頭銜是我們老闆吃飽太閒所弄出來的玩意啦，若是說真正屬於老闆的衛隊，其實是那群女僕，妳未來也許有機會看到。妳以後有機會升上去或有出差任務的話，妳就會知道老闆是個什麼樣的人。」

　　「對了，差點忘了跟妳說，妳在石像鬼裡的編號是四七五。如果你服役的年限到了或者是所出的任務數夠了，妳可以申請退役，只要妳不說出這些東西，便可以安心地過著自己的生活。至於妳妹妹的下落，我們會盡全力幫妳找出來，但就如同我所說的，也許她的天賦不夠而死在微笑狐狸的殺手訓練之中，關於這點可能性，就要請妳見諒了。」

　　「我知道了。那我先去退掉那個暗殺任務。」

　　「嗯，在這十幾年內，是沒人會有機會殺死她的，畢竟她是我們重點保護的對象。如果這筆違約金支付不出來的話，可以跟我們申請，拿著這張卡片，去領主府就可以找到我們的人了。」

　　黑衣女子丟出一張寫著怠惰卿衛隊４７５的鐵製卡片，黑貓女子伸手接住。

　　卡片沉甸甸的，散發著微涼的鐵器氣息。

　　「記得要看說明文件，也記得不要亂搞喔，我先走了。」

　　講完這些話之後，黑衣女子就此消失，整個室內的空間，便剩下她一個人。

　　月光從破損的窗戶灑落，照亮了空無一人的廢墟。

　　黑貓女子用力地捏住自己的卡片，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閉上雙眼，低頭細聲地說：「等著我，我一定會找到妳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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