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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像是沉入了幽暗且冰冷的深海,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只有無盡的虛無。
就在靈魂似乎快要被這股寂靜吞噬時,一陣帶著戲謔笑意的聲音,穿透了那層隔絕感,在腦海中清亮地響起。
【其實我說你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也是蠻有趣的。我萬萬沒有想到你竟然會搞出這種事......不過還真的是蠻有趣,呵呵。】
那聲音聽起來輕快得讓人有些惱火,卻也拉回了我飄散的意識。
──新月?我死了嗎?這次我要轉生到那裡? 我在心底焦急地吶喊,恐懼著這段史萊姆生涯會就此草率結束。
【轉生?你先看看你自己吧。】
──我自己?
當我的意識緩慢地回復正常之後,我發現史萊姆本體還癱倒在麻痺草群生處中間。
視覺重新對焦,眼前的世界逐漸從模糊轉為清晰。
周遭是我還沒有吞噬掉的麻痺草,看來我當初是直接挖了一條通道,而且在我旁邊還癱倒了一些生物。
那些被麻痺的受害者橫七豎八地躺在泥土上,死狀淒涼。有大麻雀、貓頭鷹以外,還有一隻長得很奇怪,整體大小看起來像一隻縮小版的鴕鳥,但頭型卻是像蛇頭般的扁長型。
那隻怪鳥的羽毛乾枯黯淡,皮膚皺縮著緊貼著骨骼。
看著牠們完全一動也不動的狀況,看起來應該都是被麻痺到餓死了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與泥土混合的味道,四周靜悄悄地,只有微風吹動草葉的沙沙聲。
先等等,這樣的狀況是有點異常,是否證明我還活著的意思?為了這件事,我要趕快動一動,就應該會知道了。
心動就要馬上行動,馬上稍微實驗一下,確定史萊姆本體可以動。
我試著控制那團透明的膠質體,感受到一股阻力,像是身處在濃稠的果醬中。
等到我把所想到的各種實驗一一做完,可以說以整體狀況來分析,雖然我的史萊姆本體的行動緩慢許多,但確實證明了我可以移動與變形,當然也可以生出觸手。
雖然動作有些遲鈍,但那種「活著」的感覺卻無比真實,冰涼的觸覺重新回到了身體邊緣。
在麻痺狀態進入第五天的時候,我就已經放棄掙扎,直接等死了,卻沒有想過我還有活下來的機會。
【好啦,在等待你的身體完全恢復之前,先聽我說些話。這次算你運氣好,撐過這次麻痺致死的效果。有些事要你知道,雖然我和你的前前前世有一點交情在,並不代表我會一直保護你的安危,甚至於專程前來拯救你,畢竟我的身份是這個世界意識的代行者。你的靈魂在別個世界遊蕩,我是可以去把你搶回來,但你在這個世界之後,所有事情的後果,就要你自己承擔了,我是不能插手太多。這樣說你懂了嗎?不是我不幫你。】
新月的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可逾越的距離感,像是一位公平的觀察者在對待一顆棋子。
──我知道,謝謝妳。
【靈魂本質這種東西要認真講起來,實在太深了。簡單來說,在『伊斯』這個世界的輪迴轉世這件事,是要看自己靈魂力量的大小,而你現在的靈魂力量是很弱的,所以你要好好地活久一點,這樣你的靈魂力量就會逐漸變強,當靈魂力量變強之後,就可以有比較好的轉世基礎。好啦,該恭喜你從夢露草群生地成功地活了下來,應該是有史以來第一位成功掙脫夢露草群生地陷阱的低階人士吧?我想麻痺這種負面狀態,應該是對你無效了吧。嗯......你加油,我又要去忙了。】
說完話的新月又再度地失去聯絡,真是個忙碌到來去如風的女子。
腦中的聲音消失後,四周的靜謐感顯得更重了。
當我的身體完全恢復正常活動之後,我看著這個殘存成馬蹄鐵型面積的夢露草群生地,一整排的白色小花正隨著風搖曳著。
花朵潔白無瑕,在陽光下顯得純真而優雅。
若只是看著這樣令人紓壓的畫面,有誰能夠想到這種無害般的小花會有這麼猛烈的麻痺效果,一次性大量接觸到的麻痺效果,就是把弱小生物直接麻痺到死。
如果在『夢界』這款遊戲裡,有這種強效的麻痺藥水,我一定會製作到爆倉,每次遇敵就丟幾瓶處理,也不知道魔王等級的魔物會不會被麻痺到死。
在內心感嘆完之後,開始把夢露草、大麻雀、貓頭鷹,還有這隻長得很奇怪的陸行鳥類,不知道牠叫啥,那先叫牠為蛇頸鴕鳥好了,以及地上的各種骨頭和魔核通通收了起來。
我讓身體流動過去,像潮水般覆蓋住那些乾枯的殘骸,感受著魔核那種圓滑且帶著微弱溫度的質感。
在收拾戰利品與夢露草的這段時間,我對於碰觸與吞噬夢露草所引發的麻痺效果,已經是完全感覺不到了。
至於消化夢露草與收集麻痺藥液,我還是覺得要回樹屋裡,再來做這個實驗會對我比較安全,而且一定是少量多次,我可不想再被麻痺個幾天。
我真的沒想到,本來以為只是出來採集一些夢露草而已,結果我被麻痺到超過了五天以上,而也有可能是會超過了十幾天的時間。
──老媽啊,我成功地活下來了。
看著清澈無際的天空,我在意識裡這樣子大喊著,然後默默地朝著樹屋前進。
※
回到樹屋的時候,發現了許多面防護網都已經掉落下來了,而這些防護網上都有卡住了一些大麻雀和貓頭鷹之類的鳥類,還有一些如指甲大小的魔核散落在地上。
我想應該是這些鳥類掙扎到防護網吊掛不住吧?連因各種屍體而來的史萊姆都被防護網黏到死掉,因此那些防護網的屍體也不堪入目了。
陽光直射下,空氣中開始飄散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混雜著腐肉的氣息。雖然我聞不到味道,但光憑著屍體的狀況,已經足夠讓我把味道想像出來,於是在遠處以用絲線覆蓋好之後,直接拖到樹林旁的一角,先力求一個眼不見為淨的結果吧。
在整理過樹屋裡外的環境,重新掛好各面防護網之後,就是我要迎來夢露草的二次實驗,而這次實驗目標是要把夢露草全部消化掉,變成可以使用的麻痺藥液。
我蜷縮在熟悉的樹屋角落,心跳似乎加快了幾分。做好了一些心理準備之後,我開始消化夢露草。
原本預期的麻痺感並未襲來。
本來一產出麻痺藥液之後,史萊姆本體就會開始產生被麻痺效果,但這次產出麻痺藥液就沒有任何麻痺發作的跡象,看來目前的劑量和效果都已經不足於突破我的麻痺抗性,這樣的結果,這真的是一個好的開始。
就這樣捧著一個緊張的心情,一直到夢露草全部被消化完,這個實驗中所產出的麻痺藥液,對我完全沒有任何影響。
若要說我那裡有所不一樣的地方,只能說一直漂浮在史萊姆本體裡的綠圓黑月這兩個團子有了一些變化。
我將意識沉入體內,觀察著那兩個核心。
綠圓的部分是藥液團,除了本身的綠色亮度有提高了一些以外,就沒有出現其他變化,反而是已經形成黑月樣貌的毒液團,原本是漆黑如墨的弦月形狀,現在弦月下半部出現了幾條白色流線型花樣,就像是一杯黑咖啡中加了一些奶泡之類的。
那白色的紋理優雅地流轉著,像是星雲般的旋渦。
我看不懂黑月部分的狀況,這樣的情況是指我對於麻痺的抗性有所提高,還是我使出毒液攻擊的話,也會有附加麻痺的效果?不管是那一種情況,都看起來是一件很猛的事務,我想晚一點再來實驗看看好了。
※
帶著實驗的精神,先來找尖角兔的麻煩。
森林的草叢中,一隻毛茸茸的尖角兔正在覓食。
面對尖角兔的攻擊,依舊是以肉身來接角,我若想要用閃躲來避開尖角兔的攻擊,只能說是天方夜譚。
尖銳的角刺入身體,發出一聲悶響,我感覺到體內被切開的刺痛感。
實驗的方式是這樣的,先抓住尖角兔之後,再來用毒液毒牠,看看牠有什麼樣的變化。
因為我被捅到習慣了,所以很快地抓住了尖角兔了。
我利用黏稠的體液死死地纏繞住兔子的四肢,感受到牠劇烈跳動的心臟頻率。
在沒殺死尖角兔之前,尖角兔總是會活潑亂跳地來掙扎,但我的「吞噬」算是一種咬到死型的技能,除非尖角兔會弄斷掉自己的角。
確保尖角兔不會逃脫之後,開始對著尖角兔釋放混合毒液,讓混合毒液從尖角緩慢地流到尖角兔的頭頂上,漆黑而帶點白絲的混合毒液開始覆蓋著頭頂的白色絨毛。
毒液黏糊糊地滲透下去,在白色的毛髮間擴散。
如果是在之前,在混合毒液一接觸到頭頂的時候,尖角兔的反應就會變得更加激烈,而現在尖角兔的反應就跟剛剛一樣,好像沒有被混合毒液沾染到的感覺。
過了一段時間,混合毒液還沒滲透到整個頭部,尖角兔掙扎的反應就已經遲緩了許多,甚至於開始停止任何反應了,若不是我發現牠的眼珠還在轉動,不然我以為尖角兔就這樣被毒死了。
牠的瞳孔中充滿了驚恐與無助,身體僵硬得如同雕刻。
看來夢露草是替毒液攻擊附上麻痺效果,這樣一來我就有雙重負面效果攻擊,對我來說,可是我擅長的攻擊模式。
在『夢界』這款遊戲裡,我最喜歡使用負面效果攻擊技能來削弱敵人的攻擊職,甚至於使用盾職。
我現在的情況,不就是『夢界』這款遊戲裡的另外一種盾職,那個被廣大玩家評價為超機歪的盾職。
這種盾職的攻擊力不強,連本身的防禦力不算很高,更別說血量是所有盾職中最少,但擁有各種負面效果攻擊技能來輔助盾職本身,如果技能和走位都可以使用得相當完善的話,加上部分抗性裝,就會變成一個相當難纏的盾職。
把王級魔物的各種屬性降成跟智障一樣,就是那派盾職的最終目標,不過也是有不少玩家被這種玩法勸退,改去玩高攻低防的尖刀盾或防高血高的血牛盾。
在我還沒因自身死亡而退坑之前,都是一直在玩這種盾職,看來我要找回當初的玩法。
對著尖角兔多試幾次之後,確定是麻痺效果會先把尖角兔完全麻痺住,然後被混合毒液毒死。
面對大麻雀的話,只要沾染著混合毒液的尖角有擦到大麻雀的身體一下,很快就會讓大麻雀墜機了,尤其是擦到翅膀的話。 墜地的聲音乾脆有力,那些鳥兒連拍打翅膀的力量都沒有。
看來魔物對麻痺的抗性比較高,而動物就沒有像魔物這樣抗性較高,這是因為有沒有魔力的關係嗎?我想改天再問問新月看看吧。
我先利用這段時間來適應一下痲痺效果吧。
坐在樹屋的木板上,我望著遠方,心中規劃著變強的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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