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之歌 - 第三章節崩壞之歌(六)

和辛羅糾纏的傀儡們隨著莎比亞解救的風暴吹上半空、四散到村子各處，有撞上屋子的，有臉朝下倒地不起的。連剛才口山咄逼人的女性也失去蹤影，總之讓他閒下手臂收回火槍炮的火力。

風暴的吹襲讓辛羅再一次思路斷線了下，握緊鏟子、一手扶著不清晰的頭硬站起來。沒生氣的黑瞳和碧藍的眼瞳對上，「是的。」差點忘記爺爺的屋子近莎比亞管理的西方森林，上一次也是因她和趕來的火髮騎士幫忙才順利的帶小迪從傀儡們中逃脫。

但兩人之後的下場……就不清楚了。

「快！」纖幼的身影隨風在半空中轉身，向森林方向揮出銀色的西洋劍。劍峰在白光下閃爍，劍身與劍柄之間的純銀圓形護手傷痕斑駁、襯托著西洋劍的堅毅。鑲嵌在護手上的綠魔石冒出淡淡翠綠色的光芒，「風刃！」跟著騎士的揮動，劍身投出弧形的風波、利落的斬下森林前方的大樹。

辛羅疑惑莎比亞的舉動，直到發現倒下的樹影後的身影，金屬銀腳丫趕緊握緊手上的鏟子跑到小迪那兒。

又是赤眼的傀儡。

和一盤散沙的村民傀儡不同，森林間的十多個傀儡帶著輕便的盔甲、乾淨的裝備、沒有男性、擁有組織性行動，一眼便知道是鍛練有方的士兵。

西方森林是臨近海邊懸崖的哨站。聽說從那兒出身的女哨兵，也是莎比亞訓練的精英們。在近戰方面以靈活的身姿為名，每一下的躍動猶如劍舞，一瞬間刺穿目標弱點

靈活正是辛羅的弱點。近戰方面已經處於弱勢，火槍炮的長蓄力時間引致容易射失，更減低勝算。

女哨兵們一見面前阻礙物消失便全撲出來，躍到半空向金髮騎士，向原是她們的上司揮出長劍。莉莉大人給她們的命令是殺死西方森林裡沒被傀儡化的哨兵。沒有憐憫，刺中無知者胸膛。

為了莉莉大人更順利把小迪捧在手心上。

「「「殘暴之風，為我叫囂吧！」」」女哨兵們機械式、劃一的唸咒，十幾道風刃向莎比亞身處的地點呼嘯而去。

莎比亞為爭取辛羅的逃跑時間不躲避她們的攻擊，把攻擊的矛頭專注自身。逃開只會惹她們分散，更壞的情況是發現辛羅和小迪。她大可以在東方森林懸崖邊解決屬下，把事情簡單化。可是人掉下山崖，事件過後連安葬也做不了。她不忍，寧願把人引出來對恃。

「暴風的狂徒，回應我！」，劍尖指向舊時的下屬，毫無猶豫的使出魔法。

高至半空的龍捲風席捲莎比亞和哨兵中間，灰色夾雜白色黑色的旋渦撞上十多道銳利的風刃，幾道風刃比不過旋渦威力而被吞噬，而威力相約的刃器劃過旋風，從暴風中穿越出來。

暴風被劃開，凝聚的力量沒有了外殻而爆散開來，成為狂嘯的的風吹侵四方的人們。

女哨兵們不禁穩下腳步，伸出手臂擋卸下強風對臉和眼的威力。暴風一過，哨兵們睜眼、驚訝發現莎比亞不見了。

一開始跳進了旋風的纖幼身影在半空迴旋，乘風猶如飛的到達半空。即使身上的皮料被風暴劃到殘破不堪，陽光下的金髮閃爍耀眼、像洋娃娃的臉孔也不失氣質。

在半空停留了幾秒，身軀開始墜落，莎比亞臉朝下，急速的降下———

開始突擊。7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cchtV4RR

「小迪，抱歉了。」沒有時間讓少女清醒過來，辛羅焦急的一個手刀落下直接打昏。雖然心裡冒出一絲歉疚感，但還是伸出手扛起少女。看到永遠沉睡的爺爺，辛羅二話不說丟下鏟子向老人伸手。

老人的軀體要是留在這兒會被莎比亞和哨兵們的糾纏牽連。今次能保留爺爺身體齊全，至少讓他別受多餘傷害。

在機械手碰上之際，出現了別的手把老人拉起。辛羅愣了下，順著外來者的動作看去，是身穿黑背心的火髮騎士。

黑背心滿是劃破和燒焦的痕跡，沾滿血和灰燼的臉髒亂不堪，但平時大大咧咧的騎士毫不在乎。

「你有一個人要管了，我來吧！」雷特揹著沉重的老人身軀向辛羅宣示友人的責任，「沒了小迪就半等於失去了屏障，去！我們引開傀儡們！」

辛羅抿唇，今次這樣分開，可能再見不到爺爺了。

『保護迪莉絲，在她獨立時告訴她真相。』

命令是絕對的。

『希望小迪別崩潰。』

第一個願望失敗了，唯有著重於第二個願望。

「拜託了！」辛羅轉了姿勢、背起小迪，暗暗望一下雷特肩上的爺爺便向森林方向起步。

再見了……爺爺。

「辛羅！」雷特輕喊，把辛羅遺留在地上的物件丟過去。

辛羅聽喚轉身，一手輕易的接下丟過來的硬物，是他剛才丟掉的鏟子。

「武器不嫌多，別浪費。」雷特輕笑的忠告。

機械人少年緊握鏟子，向雷特點了下頭。「謝謝你，爺爺的朋友。」然後轉往森林方向跑去，身影消失在樹林間。

「真是的⋯⋯原來被發現了。」

回過神，雷特應打鬥聲轉身，看向和哨兵糾纏的莎比亞。

即使莎比亞身形纖幼、在哨兵間左穿右插的打亂視線，可是不願傷害下屬的她把戰局僵持不下，身上的傷痕甚至越來越多。

持續下去只會白白浪費體力。

「……嘖。」

雷特一手扶好背上西克的身體，一手拔出左腰間鞘中的長劍。食指在劍柄間輕點了兩下，長劍冒出紅光在雷特手中改變形態。長劍的形狀拉長、變幼、彎曲，紅光消散後形成比少年更高的鋼弓。

「咆哮的火龍啊！顯現吧！」雷特一手握緊弓弝、把弓背指向天，「憤怒的吐息間，降下嚴懲！」弓上頭的紅魔石發出橘色光芒，一條火焰「嚓」一聲憑空從弓弝間垂直落下，自動拉下弦線發射到天上。

火焰消失於空中，然後爆發開來，一陣煙花隨之綻開。嘈吵的爆烈聲惹起哨兵們的注意，身體的經驗告訴她們空中有異，比莎比亞更有危險性而一致望天架起戰鬥腳步。

莎比亞聽到熟悉的爆烈聲、晃神了下，「雷特！」

那個爆炸是在戰場上令對手恐慌的前哨聲。可是傀儡們對命令貫徹始終，沒有一絲退後的念頭。

「快逃！」拿弓的手托住背上的身軀，一人之力使出範圍攻擊的少年微喘息，「現在不是憐憫下屬的時候！」雷特把握時間跑往西方森林的方向。

莎比亞抿起唇，趁哨兵的目標被轉移瞬速跟著逃往西方森林裡尋找掩護。

天上的煙花密密麻麻向陸地墜落，拳頭大小的火球不分敵我攻擊哨兵所在的村子範圍，砰砰碰碰的在附近磚頭小屋和石子地面打出凹洞。

哨兵忙亂使出風魔法吹散迎面而來的火球，但衛兵騎士長的能力並不是她們能抗衡的。赤焰火球衝破了強風，往哨兵們直直打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哨兵們尖銳的痛喊傳到西方森林中間範圍裡，讓莎比亞疼心的回頭。

「別看了。」讓弓化回劍、放回左腰間的劍梢，在莎比亞身邊的雷特頭也不回揹著老人繼續走，「城堡被毀，女王離開了皇座。我們要是陷入生死關頭，村子離毀滅更進一步。」

正生氣雷特謀殺般攻擊部下的莎比亞皺眉頭，「你憑什麼決定……」但一看到雷特腰間的劍梢被淌血的傷口染紅，她又說不出任何話。

仔細一看，他破爛的背心下不少傷口沾上了泥沙，走過的路也有隱隱幾滴血跡。

「面對屬下在城堡附近的包圍，我也想不傷害他們。」雷特咬緊牙關、忍受渾身的痛繼續走，腳步開始變得沉重，「但，抱歉了。」

哨兵傀儡們被命令壓制沒被傀儡化的莎比亞。自然而然，也有衛兵傀儡們對抗雷特。

負責守備城堡的衛兵傀儡們全倒在血泊中。被前輩打傷、搖搖晃晃的身軀面對圍攻，不使出全力，躺在血泊的人就是自己。

雷特更不敢想像他趕路時殺死了多少人。

明明昨天還看到部下們在祭典玩得高興，今天便要踏著他們軀體逃出來。

明明昨天還抱怨畫友蛋糕的數量少得可憐，今天志同道合的朋友不在了。

雷特托起了下背上的軀體，調整呼吸繼續走。

「先到深處的墓園區放一下吧。」

在混亂下可能是自私、麻煩到他人的奢望，但受盡痛苦的友人該有在安靜的地方長眠的權利。

「要幫忙嗎？」

「不要。我在舊村子最多抬牛屍的經驗，這次只是人而已。」

退出了戰爭太久，同伴死亡的重量緊壓住心頭，連大大咧咧的雷特也沒心情開玩笑。

莎比亞嘆了一下，噠了一下手指。

「唔？」

小旋風出現輕抬住凡人軀體，減輕雷特的負擔。

「你倒下了我扛不起你，走吧。」

「……謝謝。」

失去了同伴、失去了友人，但至少還有戰友。

後記:

每一個角色也有他傷痛之處。

越容易張開笑容的人往往是把傷痛藏最深處的人。

(拍拍臉)

故事將要分成「玩伴線」和「戰友線」了啊~

希望我能掌握節奏(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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