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ementalist (七色元素使者） - 第九章決戰（4）

「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誰的尖叫響起，猶如在印證著突然吞併眾人理智的恐慌。

「怎麼回事？」「隊、隊長，為什麼會⋯⋯！」「沒可能！虛獸不可能撐過剛才的大規模術式才對！」「救、救命⋯⋯！」

戰場上頓時一片混亂，各種刺耳的呼喊和慌亂的哭叫彷彿叫囂著要刺穿人的耳膜。由於妮克絲曾見證過不少類似的慘況，她還算是能保持冷靜，並瞬間下判斷大喊：

「快、快聚集在一起！絕對不可以落單，不然會成為下一個目標！」

聽到有力的指令，大家才總算是恢復過來，並開始形成密集的排陣。然而，黑影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

稱為「戰鬥」的掙扎就只是維持了數秒。

黑影的移動迅速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唯有地上留下暗紅色的血河昭示著它移動的軌跡。要是此刻有人從高處俯瞰戰場，就能看見被那怪物瞬間擊破的佈陣，遺下了不規則的缺口。那令人心驚的血河，正是那些倒臥血泊的元素使者們所逝去之地。

就連慘叫的聲響也未聽見，位於最前線的隊員便接二連三地遇害。

妮克絲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舉劍防禦，卻發現黑影早已逼近到她眼前。

—那東西的目標是我？

在周遭的混亂與悲鳴之中，時間仿佛停止了下來。只見莫名其妙的怪物全身被黑霧纏繞，但從近距離來看，對方的輪廓酷似人類。

正當妮克絲對此感到疑惑之際，一把沙啞低沉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剛才的力量波長⋯⋯錯不了⋯⋯

—你就是⋯⋯對吧⋯⋯

⋯⋯等等，這個怪物能說話？還是說——

然而，異樣的嗓音再也沒有響起，奇妙的對話也只是維持了數秒，周遭就已恢復人聲嘈雜的狀態。

腳踝突然遭到猛烈拉扯，銀紫髮少女險些就這麼重摔在地。她連忙用空著的腳往地面一踢，反過來利用慣性往上劈斬。黑影被迫防禦，輝煌的銀色劍閃切開霧氣直擊本體—

鏗—！

伴隨著沈重的聲響，灌有魔力的利刃就這麼被彈開。

「呃！」

是魔法的威力不夠嗎？她剛為了發動大規模術式而耗盡了不少魔力，實在無法在萬全的狀態下獨自迎擊。8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zU7D6ES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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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看準妮克絲的錯愕一般，黑影直撲她的腹部。少女實在反應不過來，唯有反射性地用手肘接下攻擊，但還是整個人被打飛。早前建構好的防禦術式一下子被強行突破，骨頭傳來的衝擊令她瞬間透不過氣來，但她還是努力站起來，並趁著距離拉開的機會向眾人呼叫：

「別被嚇怕，用魔法準備好防禦的話就能撐過牠的攻擊—」

「—不行，完全使不出魔法！」後方傳來多人焦急的悲鳴。「魔力失效了！」

「⋯⋯什麼？」

妮克絲一瞬間忘記自己被怪物盯上的事實，不其然地環視隊友的狀況—殘存在現場的就只有十數人而已。

有人看似想生成火焰，卻徒勞無功。

有人架起了弓形的元素武裝，卻不論怎樣也射不出魔力箭。

有人則是索性掉頭逃跑了，但妮克絲也怪不了他們。

黑影的身分還是個謎。對方只是個莫名其妙的人類刺客還好，不過如果那怪物是貨真價實的虛獸⋯⋯那大家就連反抗的能力也沒有了。

—妮克絲小姐，你的元素誓約最近有出現什麼異常嗎？例如⋯⋯虹之女神大人供給的力量，忽然變得不穩定之類的。

在乘船出發之前，赤騎將問過這麼一句話。若果這現象是「黑影怪物」出現的緣故，那她其實是在打探白色元素使者是否接觸過這怪物嗎？不，妮克絲的魔力現在也不知為何好端端的，難道說有些內情是就連赤騎將也不知曉的？

結果，妮克絲只能勉強擠出心中最基本的一個疑惑：「⋯⋯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無法使用魔法的？」

「在這個怪物接近了之後就⋯⋯啊，小心！」

漆黑的疾風呼嘯而過，妮克絲於千鈞一髮之際扭轉身子，避開了對方揮出的拳頭。然而，地面砸碎的聲音轟然響起，妮克絲的腳被飛散的尖石劃傷，使鮮血噴濺到純白的裙子上。

—不會吧⋯⋯光是一拳便足以打碎地面？

疼痛令銀紫髮少女的臉容扭曲，但她還是咬緊牙關把劍推進。黑影一閃，突刺被輕易地撥開，幾乎因此失去平衡的妮克絲連忙使力蹬地，試圖繼續搶攻—

誰知，怪物已早一步出擊。

極度疑似揮拳的攻擊接踵而來，妮克絲唯有改為全力左閃右避。受到強烈的餘波衝擊，地面再次隨著轟隆一聲接連破碎。

「嗚⋯⋯！」

衝擊也從地面傳上，妮克絲頓時覺得自己的骨頭快被震碎了，因此稍微失足。

這時候，怪物身旁的黑霧突然化為猛烈竄燃的冥火，包圍了露出破綻的白色元素使者。面對著完全預料不到事態的發展，妮克絲反射性地架起粗略的水藍色結界，但這還是不足以抵銷對方的攻擊。

轟隆—！

少女被爆炸的衝擊力拋起，整個人瞬間浮在半空。

—糟糕，怎麼辦才能打破這局面⋯⋯？

在隊友魔力無效的情況下，實在無法依靠別人的支援。妮克絲輕巧地翻身準備落地，只見地面實在破爛不堪—

—隨了戰鬥技巧本身，決鬥很多時候也端看舉劍前做了多少準備吧？

這時候，她突然想起奈特之前在模擬戰裡為了解釋潑沙一事而說的話。

隨著腳板再次踩得住地面，銀紫髮少女壓低身子向敵人突進。闇影般的火光在她眼前轟然炸裂，但她沒有因此而卻步。

銀白的劍閃於半空中掃過，漆黑的火燄頓時化為虛煙。

黑影再沒有用那怪異的方式的說話，但總覺得對方好像焦躁了。怪物改而主動衝前，大概是想抓緊少女大力揮劍所產生的空隙攻擊。

「⋯⋯好吧，正合我意！」

猶如在鼓舞自己一般，妮克絲大喊了這麼一句話，然後就在雙方即將兵刃雙交之際—

—全力抽劍跳後。

「—！」

怪物因此踩進了自己之前造成的地坑裡，頓時失去平衡。

—就是現在！

妮克絲毫不猶豫地舉劍劈斬。

手中劍因灌進的魔力而發出輝煌閃光，照亮了漆黑夜幕。

充斥於怪物身旁的黑霧在接觸到銀刃後便瞬間消散，然而—

鏗—！

在能造成確切的傷害之前，劍刃再次被彈開了，簡直就像是擊中無法穿透的屏障般。

「可惡⋯⋯！」

看來這怪物有著異常地高的防禦力，需要高階術式發動的強大魔法攻擊才能造成確切的傷害。如此一來，再這樣子糾纏下去也沒用吧—妮克絲作出如此判斷準備後退，而在抽劍的那一剎那，她看到了。

在怪物類似於胸口的位置，一個澄澈透明的水晶正閃爍著不祥光芒。一瞬間，妮克絲想起奈特持有的無色水晶，但魂石不會散發那種虛獸特有的黑霧才對。

—那應該是核晶⋯⋯也就是說，這怪物並非被虛獸詛咒的人類，而是真正的虛獸。

再者，七色女神的力量並不具備令別人魔力無效的「虛無」性質，元素使者更沒可能造成這恐怖的現象。

妮克絲抬頭向退到後方的隊友叫喚：「大家，這怪物是隻虛獸，而且牠似乎很執著於攻擊我！我就待在這裡纏著牠，你們趕快離遠直到魔力恢復，然後準備強力的射擊！牠的核晶就在胸口的中心位置！」

「好、好的！」

考慮到魔力失效是黑影迫近後才出現的現象，現在唯有這樣子賭一把了。妮克絲無視雙手滲出的冷汗，並定睛凝視自己的對手—

—卻發現漆黑的怪物早已不在自己眼前了。

「什麼⋯⋯？」

她驚慌地東張西望，只見黑影已逼近撤退中的隊友，其背影猶如握著鐮刀的死神。

看著那背離自己的漆黑疾風，妮克絲瞬間明白到—只憑著自己的腳程，是沒可能追得上的。

這時候，她才明白到自己的最大失算。

這隻異常地頑強的人形虛獸，具備足以聽懂人類語言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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