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ementalist (七色元素使者） - 第十五章復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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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到蕾塔的決鬥條件，白色元素使者點頭答允。「那麼，勝利就取決於誰能率先擊中對方，又或是誰能逼使對方投降。魔法則只限於引發戰略性現象，有機會造成直接傷害或破壞的術式一律禁止。有沒有異議？」

「沒有。」

居然向曾暗殺自己的人提出容許魔法的初擊勝負，真不知道妮克絲是自負還是大膽過人。茶髮少女握緊劍柄，為接下來的衝突定神。

就個人認知而言，戰鬥總是令她和平常相異。

隨著衝突白熱化，精神會進入近乎恍惚的境界，使情緒特別容易激昂。原本就不擅長言詞的嘴巴會變得直言不諱，而理應灼燒神經的傷痛更會暫時減緩，讓身體得以超越極限地行動。

雖然是自己，但又不太像是自己—這種近乎魂不附體的落差，令蕾塔本人有時候也摸不著頭腦。當然，這種狀態維持得越久，戰後就越容易精神不振，好一段時間後才能恢復過來。

如果可以的話，她不想讓人隨便看見自己戰鬥的模樣；然而，面對白色元素使者則是另一回事。

兩人原本就是因劍刃交鋒而相識。

跟逛街閒談相比，持劍對峙的感覺倒是更熟悉。

就像在共享同樣感慨一般，銀紫髮少女緬懷地眯起眼睛，接著才望向蕾塔空著的左手說：

「匕首呢？你不使用藏在劍帶後的武器嗎？」

「我想用的時候就會用。」

基於小時候的習慣，蕾塔現在仍會隨身攜帶投擲和近戰用的匕首。一般來說，她喜歡趁敵人混亂的時候殺個措手不及，但對方既然清楚她身上藏有什麼武器，拿匕首奇襲想必不再管用。

話雖如此，還是先留一手較令人放心。

「好吧，隨你喜歡。」妮克絲看上去不怎麼驚訝：「那麼我上了。」

—慧星。

身體瞬間踏左迴避。下一秒，銀色劍閃略過眼角。

蕾塔錯愕地望向光源，發現劍尖以間不容髮的差距錯過了肩膀。

對方才剛宣告決鬥開始，便搶前刺劍以先發制人。這是一種沒什麼禮儀或榮耀可言，只求追求勝利的戰鬥方式—跟上兩次的自衛戰相比，白色元素使者明顯地脫去了當初的稚氣，打算拿出真本事較量。

—這傢伙是來認真的，她確實很想打敗我。

意識到現況後，妮克絲就已經準備好追擊。

不愧是極為喜好速攻的劍士，她接踵而來的揮斬多得眼花撩亂，應付起來的精神壓力自然教人吃不消。茶髮少女不爽地砸舌，左右閃避的同時掃視環境。

曬落的陽光猛烈，使巷子明暗分明。

左右的牆壁貼近，使移動空間狹窄。

要換位的話會比平時困難，所以掌握位置是今次佔上風的關鍵。陰影可以造成對方視覺判斷遲鈍，而兩人的動作同時受到巷子寬度限制，使突進攻擊較有優勢。

—撤退到後面的暗處會較有利控制戰局。

蕾塔彎腰準備跳躍，卻發現身上的短裙正往上一飄。

「嗚⋯⋯！」

她連忙伸手撫平布料，以免春光外洩。穿裙子戰鬥實在令人好不自在，白色元素使者平時到底是怎樣一身華服地揮劍？除了可以在大腿上綁暗器以外，這種裝扮真的什麼用處也沒有。

分心之際，劍刃已逼近。

沒後退的機會了。

意識到這點時，身體就已經作出慣常的招架。原本打算後退的步法改而踏前，讓手上劍得以順勢撥開對方的攻擊線性。

再踏前多一步的話，就有機會結束這場決鬥。

儘管計劃不是很追得上變化，蕾塔還是抓緊機會突進揮劍。結果，對方才稍微扭轉了身體閃避，瞄準肘骨的斬擊便以些微的差距落空。

手感好奇怪。

並非武器或服裝的差異，而是一種更為實際的體感落差。明明之前試過廝殺妮克絲兩次，身體應該一早習慣了和對方戰鬥的感覺才對，更何況這麼近距離的斬擊一般不會失誤。是身手退步了嗎？

蕾塔眉頭皺起，身體原本失去平衡的妮克絲卻調整好架勢，繼而劈劍。茶髮少女無路可逃，唯有舉劍防禦。

兵刃相交，戰況演變成力度拉鋸戰。

首次追殺妮克絲的時候，兩人曾像現在這樣持劍互抵，讓蕾塔得以在近距離下確認白色元素使者的臉容。看見那雙多年佔據惡夢的金瞳，她可是全身冒出冷汗，結果反射性地收劍後退了。

即使是現在，她仍不敢抬頭和對方四目相對。

—咦？之前我們是相同視線高度的吧？

在蕾塔能理解這現象代表什麼之前，妮克絲便在劍上施壓，隨即洩憤似的高聲大喊：

「連戰鬥都要放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洛塔？」

「對著你這種人，我不用使出全力也能贏。」意識過來時，嘴巴已忍不住挑釁對方。

「什麼，你就是這麼瞧不起我嗎！」

「沒錯。」

這當然是個謊言。比起蔑視對方，反應變遲鈍的原因倒不如說是力不從心。即使理性決定不再刺殺白色女神分身，翻騰在內心深處的怨怒還是使她無法坦承相對—

—至少你從絲卡蒂身上得到近乎母愛的關懷，我覺得挺好啊⋯⋯我親生母親反而從來沒愛過我，因為我不是男兒生。她只是愛里安納斯。

之前不為意向妮克絲透露的心底話，突然在腦海裡再次響起。

即使一般討厭向別人透露私隱，她當時還是很自然地說出內心一個最脆弱、最敏感的傷痛。這暴露自身弱點的舉動，簡直就像在對妮克絲抱持著什麼期待。

自己真的無法接受白色元素使者的存在嗎？會和她談話逛街，不正是因為潛意識私底下希望能和對方建立友好關係？

茶髮少女因瞬間的迷茫而一時鬆手，架勢隨即被妮克絲來勢洶洶的攻擊瓦解。

所幸，接著來的橫掃終究只是斬斷虛空。

—果然是這樣。

蕾塔決定先把思緒擱置在旁，專注眼前戰鬥。她現在壓低身子的幅度不大，但還是來得及閃避，所以自己的推測確實無誤。

兩人的高度差距改變了。

跟同齡少女相比，蕾塔已經算是長得高挑，但相較真正男生還是差了一截。扮演洛塔的時候，這個問題可以用高靴或鞋墊掩飾，不過她現在身穿普通的平底靴，視線高度和攻防範圍自然有所改變。

儘管只是微妙的落差，但先入為主的肌肉記憶還是會造成誤判，以致無法有效和對方戰鬥。同樣地，躲避所需的移動幅度也要適當地調節，不然就只會浪費氣力在不必要的動作上。

反過來說，妮克絲也面臨高度差距的改變，所以只要好好利用這點的話—

茶髮少女放低重心蹬地，沈下身子準備向對方的腰間劃出淺傷。

誰知，聽到白色元素使者的呼叫後，蕾塔不禁僵住了：

「真是的，我受不了！像你這種人渣，為什麼奈特和露西亞姊姊會那麼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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