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是我生命中的染料 - 第一章 1-1 （2022-12-28更新）

有時候，在乎我的人很擔心我的專注，

當身邊一切都不比專注一件事重要的時候，世界是多麼單純，

我可以不在乎那些傷人的事情，

但往往被傷得滿頭包都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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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連老爺爺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就離開了。

　　如何回到領地、如何繼承都沒說，只給我一小袋子，裡頭放的卻是最閃耀動人的五枚白金弊和不起眼的幾枚銀幣，亮到凝視太久眼睛會痛的程度。

　　我這輩子第一次拿到這麼多錢，夠我不愁吃穿一輩子。

　　僅僅五枚，我卻產生了重到我肩膀要脫臼的錯覺。

　　可以買多少縫衣的材料？繪畫工具？可以久放的肉乾？多少調味料？多少雙新鞋和奢侈的乾淨新衣？也可以放膽花錢去嘗試人生的「第一次」春天了。

　　這筆錢讓我想到我那奇怪的繪師匠人師傅，他擁有自己的畫室與學徒，畫室裡的用具都很高檔、為了採光良好，用的是上級玻璃窗，但自己的吃穿卻簡陋到一個不思議的程度。

　　……忽然覺得，就算擁有這些錢，我花錢的方式還真是小家子氣。

　　目前要從我現在待的城市前往領地，大概要走超大的Ｕ字型，通過層層關卡、城市與山村，走的大多是山路與峰巒。

　　但不管怎麼走，一旦發現「我」這個目標突然開始往領地的方向移動，都很可疑吧？

　　往前是死、逃跑也離死不遠。

　　那不如走快點，從Ｕ字型的中間闖過去吧！

　　這句話不是玩笑，其實還真的有這麼一條路可以走。

　　「懷石之路」──這是為紀念戰爭死去的人們，有王家貴族，包括建立、貢獻國家基礎相關的大人物，在這條悠遠的遼闊山路雕刻歷史石碑、雕刻英勇人物石像、打造祭祀神壇的道路，最後還建造了聖堂，後來也被稱「朝聖之路」。

　　如今它是非常重大的經濟商路、軍路、大城與大城之間、國與國之間的聯繫道路，更是宗教權柄的天下。

　　可不知為何，四年前的某一天，它變成了惡靈之路。

　　「據說」整條山路變成幽靈鬼怪的聚集地。

　　這個據說，是因為前去探路回來的人都發瘋了。

　　敢走這條路的人謬謬無幾，人們傳聞也許是某位死靈法師搞的鬼也說不定？這句話也不知從哪流傳出來，各種謠言滿天飛，卻沒有一個答案，所有謠言的共通性，就是惡靈的出沒。

　　而現在的我在哪呢？在傭兵介紹所裡。

　　我假裝熟睡、弄熄燭火，忍到夜半才偷偷摸摸的溜出去，沒經過守在一樓顧店的旅店老闆。

　　遮遮掩掩地去傭兵介紹所，盡可能不去看其它人。

　　雖是夜半，卻還有許多傭兵醒著，輕聲細聊各自的人生過去。

　　大多傭兵介紹所，給外人的印象，就是一群莽漢邋遢地大口喝酒吃肉，實際上不是，這個時代的傭兵與冒險者，還得顧及形象與聲譽，尤其聲譽同等於是這種職業的生命。

　　這種時間，整個大廳瀰漫的是水果酒香與黑栗苦啤香味，所有傭兵腦袋都清醒的很。

　　這種傭兵介紹所是中立性質，除了品質保證之外，對信用的保證更加堅持。他們會針對委託的內容，介紹適切的傭兵，而且不會偏袒哪些組織，只要你不是已確立的逃亡罪犯，就不管你現在的立場與處境，太適合現在的我了。

　　櫃台的接待員是位老練又強健的中年人，頭頂上的毛髮脫落稀疏，眼神卻不像頭髮那麼渙散，加上那身結實的肌肉，使他整體感看起來嚴肅又英氣蓬勃。

　　也許是為了介紹所的氣氛，他穿著外出探索用的皮革韖甲套裝，給人印象經驗老道，也很有安全感。

　　現在他疑惑地看著我，就像看著迷路的小孩子一樣。

　　我盡可能壓低聲線對他私語：

　　「我知道這句話很瘋狂，我想要能陪我通過懷石之路的傭兵。」

　　「……」

　　看他眼神就知道，他認為我瘋了，但下一秒，卻對我展露更多的笑意和欣賞，彷彿等待我這種瘋子已久；他拿出一張羊皮紙，叫我把手心放上。

　　「你不是逃亡罪犯或翹家少年吧？」他還挺親切地對我問。

　　「不是。」羊皮紙沒有任何反應，但我知道這是偵測謊言用的。

　　「你真心想去懷石之路？」

　　「……我必須去。」

　　「你想探險？還是為了功名？」

　　「是想活得久一點。」

　　他的神情更加複雜了些，為了活下去，卻要行走地獄──我的話就是這個意思，令他感到矛盾，但他打結的思緒很快地豁然開朗，也許是想到我有什麼的苦衷。

　　「你出得起多少錢？」

　　「我有白金幣。」要平常我才不敢說出這麼瘋狂的數字，如果在外一講出來，我馬上就被剝光到連條內褲都沒有了。

　　他皺了眉頭。

　　「這的確是連人命都買得起的巨額。我會為你準備最好人選的，孩子，但人數可就不能期待了。」

　　「我想先躲起來在好好跟你談，應該有房間可以談話吧？」

　　「如果你想掩人耳目，在這裡更好，任何一位進介紹所『房間』的人，反而會被注意。你往後看看這些傢伙，沒有一個在乎你的。可只要你一踏進來，所有人都會納悶你是誰，想委託什麼事？」

　　「……我對這方面完全不行，我只能砸所有的錢，還有我的命。」

　　「哈哈，砸所有錢來證明你往懷石之路的決心？」

　　但我搖頭。

　　「我想說服自己，這才是唯一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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