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是我生命中的染料 - 第二章 2-2

　　我原本只是想說些好聽的話，不料卻講出真心話。

　　然後，我感覺到我左邊的露露卡娜有動靜，她正低頭看著我。

　　雖然還是那副老樣子的表情不曾變過，但她這麼看著我，是否就是她表達關心的意思？還是有她其它的意思？那海藍寶石的眸子裡到底冰封什麼樣的情感世界？

　　然後，她終於想到什麼似地說了：

　　「這樣的話，你是自由的。」

　　每次能聽到她的聲音，我都感到意外，好似除了她之外，我再也聽不見其它雜音與歌聲。

　　就在我想回答她時，偏偏樹掌老人沙啞有力的聲音傳來：「這裡有什麼吸引你的呢？」

　　我早就想好了藉口。

　　「陌生的地方、未知的地方、難再有機會的地方吧。這大概是我一生中唯一走上懷石之路的機會，各位不也是嗎？我想畫出，踏上這條路的人們，這些騎士、那些傭兵、奴隸工人，不管遇上什麼我都會如實畫下。」

　　難得的機會，全是因為我的逃亡，加上露露卡娜的人望。

　　而神奇的，是各位居然都點頭了。

　　「各位呢？又是什麼讓你們踏上這條路？」我反問各位。

　　「當然是寶藏！寶藏！還有寶藏！」

　　「不行哦，庫羅奇娜小姐，發現的東西應該算是歷史文物或聖遺物，可能不能當作個人財產。」

　　身為聖職人員的瓦亞可果然不會作視不管她呢。

　　「唔！這、這我當然還是知道的！但冠上挖掘人的名字可以吧？將這些歷史價值、石碑、遺物帶回的，將會是我庫羅奇娜啊！」

　　嗯……這真得值得賭命來嗎？路凱迪恩問我那句才是問錯人了吧？

　　但我看路凱迪恩只是輕笑著，一臉「拿妳沒辦法」的表情。好吧，在情人眼裡的傻事怎麼看都會無比可愛與合理。

　　「那樹掌呢？」我回頭對老人問。

　　「唔嗯，說出來也不打緊就是了──我想發現死者的秘密。」

　　「秘密？」眾人對於他尋求得答案感到疑問。

　　「啊，就是那個吧，像是最高祭司死前沒有把小黃書給燒掉之類的。」庫羅奇娜拍了手掌叫道。

　　噗，這差點讓我們跌倒。

　　「呵呵呵，有的話也很有意思。」

　　「樹掌該不會想追求死靈術吧？你眼前可是有位聖職者哦，說這種話好嗎？」路凱迪恩頗有深意地來回看著雙方的反應。但聖職者瓦亞可居然沒對樹掌發出審問，依然是那不失聖職者應有的和祥面容說了：

　　「探求死者的秘密我們也會做，生死一體兩面，只要不是為了降生死靈那種邪術。」

　　看來不光容貌，他連內心也是稱職的聖職者。

　　「那，路凱迪恩呢？」為了轉移對樹掌的質疑，我對他發問了。

　　「我嘛……」

　　「嗯？」

　　「關於我的話，說不說，馬上就會知道了。」

　　「居然這時候賣關子！」這不合群的傢伙！

　　「抱歉抱歉，雖然大家都講了，不如這樣吧，今天一餐由我來準備吧。」

　　「不過還有個人沒講呢。」庫羅奇娜指著前方說。

　　露露卡娜似乎對我們的話題沒興趣，也不曉得她有沒有聽進去，這時候她轉頭來看我和其它人。所有人期待的圖爾克傭兵，究竟會說出什麼？

　　我也很納悶，既然是懷石之路，來的為什麼是大劍師？她又是抱著什麼心情接下這份委託？

　　她冷淡的表情叫眾人緊張。

　　「來看老朋友的畫。」

　　「……」

　　有人對她苦笑、有人疑惑、有人應聲。

　　看來眾人都難以接受這答案呢，與其說尷尬，倒不如說，他們更像是認知到圖爾克傭兵的不凡之處而困擾吧。居然為了老朋友的畫，踏上這條不歸路。

　　這裡有許多價值不斐的進貢品，當然也有不少文藝物品，所以一路上也來了許多學者、鑑定家、畫商。

　　然後，毫無預警地，或者說，不知不覺間，大劍師露露卡娜改變了步伐，細長右手輕輕按撫在背後的巨大劍柄上，大概只有我看見她這細微的動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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