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屆 AIKEN 文學大賞 ──「英雄本色」 - 英雄心

踏入一月一日，當迎接新年的喧鬧人聲漸漸冷卻，被夜幕籠罩的街道又再回復寧靜。

安晴苑外的道路便是如此。

莫良不知自己是哪來的興致，居然會想到出來參加除夕倒數，耗至凌晨一點多才回去，結果還是一點靈感都沒有。

他低著頭一直向前走。他的家就在安晴苑再後面的大廈內，只是一個二百呎左右的小單位。不過他倒希望自己在這十幾米的路程和升降機上升二十層的時間內，想出明天需要寄出投稿的詩作要寫些什麼。

直至他被一把低啞的男聲打斷。

「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莫良猛然抬頭，發現遇上打劫的人不是他後，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凍結了。

由於那個男人從後纏住了女孩的脖子，莫良只看到他的背影。對方屬中等身高，算不上健碩。如果他從後偷襲的話，絕對有勝算。

不，他說過不再管的。

「快點！」男人將刀刃貼近女孩的頸部，莫良聽到她急促的呼吸聲，他知道她肯定很害怕。

他離他們有好一段距離。莫良不管心裡的另一個自己如何出言阻止，行動了起來。

莫良放輕了腳步，順利地接近了男人，對方卻突然開始將女孩拖向旁邊的草叢。

「真麻煩。」男人邊說著，邊瞥向旁邊的馬路。

他是怕被經過的車子見到嗎？

不能讓他為所欲為。

莫良下定決心要出手相救，幾條毛茸茸的東西卻迅速纏上男人的脖子。莫良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是尾巴。

難道是……

男人顧著用手掰開脖子上那團尾巴，鬆開了女孩，手中的刀子也掉落在地上。

女孩回頭睨了男人一眼，那九條尾巴隨即將男人舉高，他在半空中拼命掙扎。

「妖怪……」男人艱難地擠出兩個音節。

莫良看到液體從女孩的頸部掉落，她立即用手按住傷口，尾巴將男人甩開。

男人被拋到地上，手摸著脖子，不斷咳嗽。

「最近安晴苑附近六宗攔路截劫，還有非禮案都是你幹的？」

她一開口，莫良便認出來了。她是以自己作誘餌，把犯案的人引出來？

男人沒有作聲，只是瑟瑟發抖。女孩冷笑一聲，道：「本以為能吃上一頓好的，沒想到碰上你這麼一隻色狼，害我什麼胃口都沒了。」她假裝不經意地瞄了瞄莫良。他暗說自己笨，她早就察覺到他的存在了。

莫良一個箭步，上前將男人打暈。待男人倒下，她才以正眼看他。

「他是通緝犯，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她朝莫良嫣然一笑，他的心彷彿漏了一拍。「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阿良。」

話音未落，她便褪變成一隻小巧輕盈的狐狸，跑進旁邊的草叢。

***

莫良沒想過自己會再次回到「英雄聯盟」。那是一個藏得比地鐵還要深的地下世界，一個聚集了各地英雄的地方。很多英雄都會在這裡交換情報，各公會收集資訊﹑發佈任務。

前往曾經待過的公會路上，莫良看見不少熟悉的面孔，可惜他們都認不出他。

「哈囉，小李，新年快樂。」

「賴恩，新年快樂。」

莫良低下頭，加快腳步。

儘管他已退出公會，把通緝犯交出去後，還是像個自由業者般得到了報酬。

一瞬間，他冒出了重操故業的念頭，這樣他就不必光是依靠寫些拙劣的詩作維生，但他馬上又打消這念頭。

不行，這次是特殊情況，下不為例。

莫良在公會門口旁的「英雄榜」前逗留了一會，上面還是一如既往地刊登著大英雄們拯救世界的豐功偉績。

莫良暗自嘆氣，他不像他們，他沒有天生神力，也不會操縱火或雷電。他僅僅能聽到很遠以外的聲音，能為這個世界做到的事情實在不多。

他不想拯救世界，只要能幫助別人，教訓惡人，他就心滿意足了。

雖然英雄聯盟明文規定任何英雄都可以自由加入退出，退出後仍能任意出入此地，但他不屬於這裡。

莫良轉身，一個小巧的身影飛快地在前方掠過。他想那是莉可。她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剛才她不是受傷了嗎？

莫良雖已退出公會，但起碼也待過好幾年，莉可卻待了不夠一年便退出公會。莫良知道她是個女俠，最初在公會裡很受歡迎。但她太常改變容貌了，幾乎每次見面都換了另一個樣子。漸漸，大家都不記得她原來的樣子。

莉可幾乎每次碰到熟人都要重新自我介紹，她大概是對此感到厭煩，最後索性退出公會，從此過著浪跡天涯的逍遙生活。

也是從那時候起，莫良跟她愈走愈遠，最終以分手收場。

***

「你終於回來了？動作真慢。」

莫良進入家門，在黑暗中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

莉可托著頭，伏在沙發上，眼帶笑意地打量著他。這時的她已不再是剛才那個穿著絨毛外套和迷你短裙的年輕女孩，而是她原來的模樣。

即使莫良從來都只靠聲音認她，他也很確定，這就是她本來的模樣——她第一次邂逅他的樣子。

「你怎麼會在這裡？」此話一出，莫良就後悔了，他絕對可以想出更好的開場白的。

「你不歡迎我？」不悅的神色在莉可的臉上一閃而過。

「不﹑不是，絕對不是。」莫良連忙走近她，問：「剛才那傢伙弄傷你了？」

莉可點了點頭，說：「不過血大概已經止住了。」

「等我一下。」莫良說著，走向儲物櫃去找急救藥品。

莉可環視屋子，說：「想不到你一個大男人住在這裡，東西倒還挺整齊的。」

莫良回以微笑，找到消毒傷口用的藥膏和膠布才回到莉可身邊。

「抱歉，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到這個城市了，剛才實在想不到應該去哪裡，就循著你的氣味過來了。」

「我也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莫良說後，又沉默了。

莉可看他不作聲，便主動說起六年前他們分手後，她都到了哪些地方，聽起來就像環遊世界，只是她以法術改變容貌作為通行證。

莫良覺得她跟自己的距離再度拉遠了，他連這個城市也不曾離開過。

如果當初他接受了她的請求，跟她一起去的話……

「今天真累。」莉可摸了摸莫良為她貼上的膠布，說道。

「你到那邊躺著吧，我睡在沙發上就行了。」

莉可向他道謝後，便變回一隻銀白色的狐狸，在床上躺下，那九條毛茸茸的尾巴就像毯子一樣，有的繞著她，有的搭在她身上。

莫良知道她真的非常疲倦，不然也不會變回真身。維持人形也需要耗上不少體力，所以她只會在信任的人面前回復原型。

莫良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莫良習慣在清晨寫作，所以他總是早早起床。

他起床的時候，莉可仍然睡得很熟。於是他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響地完成梳洗，再坐到書桌前。

這個一人單位除了洗手間外便再沒房間，莫良把最裡面的一個角落劃為睡房，書桌也沒跟床距離太遠，畢竟一旦他的腦海裡浮現適用的字句，他便須立即記下。

九尾狐的鼻子和耳朵都是一流的靈敏，要是問莫良是他的聽力較強，還是莉可的較好，他也說不上來。

幸好他為了自己的耳朵著想，他早已習慣不發出太大的聲響。

今天之內必須要寄出稿件，無論如何也得寫些什麼。

莫良盡量不去在意仍在睡覺的莉可，提起筆不停地書寫。

等他放下筆，他不自覺地望向旁邊，才驚覺莉可已變回人形，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

她醒來有多久了？

專注書寫是他的一個盲點，一旦集中在寫作上，他的「千里耳」便會失靈。

「早安，我吵到你了？」莫良以為是自己書寫的「沙沙」聲吵醒莉可，但莉可搖頭，說「你聽聽」。

莫良這才暫停屏蔽外面的聲音。

「是對面家的小孩。」莫良苦笑，續說：「自上個月搬來後便一直這樣。」

「一直都是這樣？」莉可瞪大了眼睛。

對面住的是一個家庭，一對夫婦﹑一對子女，還有一個嬰兒。不知為何，那對子女總是一放學回家就挨罵，天天如是。莫良在家寫作時，最怕的就是聽到他們下午放學回家的聲音。

此刻，那位母親正在扯開嗓子責罵孩子不聽話，父親則在旁幫忙責備，不時夾雜著兩﹑三句髒話。

莉可來到他旁邊，問：「你在寫什麼？」

莫良猶疑片刻，才答：「寫詩。」

莉可「噗哧」一聲笑了，莫良愕然地抬頭望向她，她連忙止住笑聲，說：

「對不起，我只是沒想過你會寫詩。」莉可沒能忍住，又笑了出來。

莫良知道自己是應該生氣的，但看到她的笑臉，他的氣就全沒了。

「你退出公會後就是在寫詩？」

「嗯。」

這時，對面的小孩放聲哭了起來，那些哭聲穿透牆壁，傳進莫良和莉可的耳朵裡。

莉可皺了皺眉頭。

莫良覺得氣氛都全被破壞了。大清早的，對面那家人到底在搞什麼？

「你想吃點什麼嗎？不如我們到樓下那間咖啡店吃早餐？」

「不了，我得先走，謝謝你昨天晚上收留我。」莉可沒等莫良回答，便急步離開。

那天晚上，莉可回來了，這次她沒有使用法術直接進屋，而是乖乖地敲門。

「阿良？」

莫良有點詫異她會回來找他。

他打開門，莉可隨即倒在他懷裡。

「莉可！」

「對不起，今天早上我不想打擾你寫急著交出去的詩作，才這麼快離開。」她說得很慢，聲音裡充滿著疲倦。蒼白的臉上，淚痕若隱若現。

「你怎麼知道……」

「我的讀心術已經比當年跟你在一起時進步了。」說畢，莉可扯出一個微笑。當初跟莉可交往的回憶湧上心頭，莫良只得淡淡一笑。

「你還好吧？」

「我只是……有點累。」莉可的脖子上又增添了新的傷痕，似乎是被抓傷了。

莫良二話不說，給莉可上了藥，貼了新的膠布，像昨天一樣讓她去休息。

次日早上，對面的鄰居再次上演罵孩子的戲碼，更發出多種撞擊的聲音，把莉可徹底吵醒了，莫良也無法專心寫作。

不久，孩子哭了起來。兩個孩子的哭聲此起彼落，加上桌椅移動的聲音，莫良感到有點不安。

儘管他不適宜管這種事，也不應該管。

「阿良，我們出去吃點東西好嗎？我請客。」

「當然好。」莫良抓起外套，為她打開大門。

他們在咖啡店吃了早餐後，莉可便走了。也許她只是想跟他敘舊。莫良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又會離開，他也說不清自己想不想她留下。

之後幾天，莉可也在同一時間到訪莫良家，翌日早上鄰居家孩子哭的時候離開。

莫良一直沒問莉可白天的時候都幹些什麼，莉可只喜歡跟他談從前二人交往時的美好回憶。要是她沒退出公會的話，仗著領取任務獎金是足以維生的，但退出後的她是如何維生，他並不清楚。

之前被人用刀子割傷的地方已經好了，但莉可每次出現的時候，脖子上總是帶著新的傷痕。莫良問她是怎麼弄傷的，她只回答是自己不慎抓傷的。

這天晚上，莉可提起以前莫良跟她交往時，他們最常談的一個話題——將來。

二人同樣就讀「英雄聯盟」旗下的學院，學習何謂「英雄」﹑如何善用自己的能力﹑怎樣融入普通群眾的生活等等。

那個時候的他們都胸懷大志，畢業後加入「英雄聯盟」旗下的公會，當個全職英雄是毋容置疑的路向。除了這個，他們最常談到的是組織家庭的問題。莫良和莉可的父母都在他們年幼的時候便去世了，二人認識後便一直待在一起，彼此都對未來充滿期盼，對將來會擁有怎樣的家庭生活充滿遐想。

「那時我們真是個計劃家呢！」莉可想起昔日的自己和莫良，笑得甜絲絲的。「不，應該說是空想家。」她說完便笑了。

莫良沒有搭話，只是淺淺一笑。

當時二人都非常渴望有孩子，在他們的幻想裡，他們倆會是「職業英雄」，而在他們的教導下，他們的孩子也將會成為「明日的英雄」。

——最好先有一個孩子，等他長大了，才考慮生第二個。這樣第一次撫養小孩時就不用這麼辛苦。等到之後的孩子出生了，比較年長的孩子就能幫忙照顧弟妹了。

當時莉可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是什麼表情，莫良仍然記得很清楚。

然而，畢業後他們愈走愈遠。二人加入同一個公會，莉可是「絕世美女」，莫良則是「某個不起眼的傢伙」。莉可急著到處遊歷，見識一下這個世界，莫良倒寧願一成不變。

想到這些，莫良不禁搖了搖頭。

「阿良。」莉可的聲音將莫良從回憶中拉回現實，她頓了頓，才問：

「阿良，你還喜歡我嗎？」

正在鋪被子的阿良聽後，頓時愣在原地。

莉可看到他的反應，笑了起來，道：「我只是開玩笑啦！你看你那反應……哈哈……」

莫良一臉無奈地聳了聳肩。

後來，莫良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消化著剛才莉可的問題。

他希望想通以後，第二天就能有所表示。

第二天早上，莫良罕有地睡過頭了。他醒來時，莉可已經不見了，喚醒他的是一聲慘叫。

那是從對面傳出的。

莫良不肯定他是否應該過去敲敲鄰居的門，確認一切還好。他的直覺告訴他一切並不好，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才會發出那樣的慘叫聲。

是家庭暴力嗎？平時那對夫婦除了言語上的暴力，相信也少不了動手打小孩，但這次難道真的太過火了？

正當莫良仍在躊躇不前之際，他聽見對面的大門打開了。想到這時上前問候會比較自然，便下意識地打開門。

他站在門口，看到對面鄰居的門只打開一點，並不足以讓他看見屋內的情況。

不管如何，先打招呼吧。

莫良正欲開口，一隻瘦弱的手倏然捉住門扉。

門緩緩地向後移，莉可跪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莉可！」莫良急忙上前扶她起來。「發生什麼事了？」

莉可在他的攙扶下出了門口，順便把門關上。莫良雖然對她為何出現在鄰居家感到奇怪，但他更在意她臉上和衣服上的那些血漬。

「莉可，到底怎麼了？」

「阿良……」莉可用聽起來快要哭的聲音說：「阿良，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話還未說完，她便昏了過去，變回一隻普通的狐狸。

莫良把她帶回屋子裡，為她拭去臉上和手心的血漬。在她昏迷期間，他一直在旁守候。

恢復意識的莉可再次化成人形，她伸出手撫摸著伏在床邊的莫良，說：「阿良，要不是我這麼任性，也許我們就不會走到這一步。都是我不好……」

莉可皺起眉頭，努力地不讓淚水落下。

「我明知道那些孩子是無辜的，我卻只想到自己……我討厭聽到他們的哭鬧聲，我討厭他們那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父母，所以我吃了那些孩子，為自己提升法力。」

「每次我都設下結界，確保進餐期間，一切如舊。在我離開以後，人們才會發現他們的孩子……」莉可抿了抿唇，她不肯定這是不是懺悔的好時機，但她知道現在不說，就再沒有機會了。「每一次我都覺得很內疚。，我喜歡孩子，我不應該做出這種事的，你知道後會怎麼想我？我曾經有機會擁有一個美滿的家——跟你在一起，可是我放棄了我們的關係，只為了到外面闖蕩見識。」

窗外的陽光漸漸消退，莉可猛地抬頭，時間到了。

「我以為藉其他事逞英雄，可以改變吃小孩的壞習慣但我錯了。我也以為你可以幫我擺脫這局面，但原來人一旦走錯了，就回不了頭。說到底，這始終是我自己的問題。」

莉可站了起來，微微仰起頭，一顆散發著赤紅色光芒的迷你球狀物體從她的胸口升至咽喉，最後從她的嘴中吐出。

莉可用雙手捧著它，脫力地跪了下來。

「我不能成為一個英雄，可是阿良，你可以。」她輕輕地把它放進莫良的手裡。

***

當莫良再次睜開眼睛，莉可已不見蹤影。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莫良立刻打開門去查看，卻發現對面鄰居的門像昨天那樣，只打開了一條縫隙。

莫良愈想愈覺得不對勁，於是推開那道門，裡面傳出咀嚼的聲音。

打開大門，淺啡色的木地板上放著七零八落的白色骨頭。一個銀色身影正躲在角落裡啃咬著面前的粉色肉片。

莫良當場呆在原地。對方吞下最後一口肉後，方才注意到他。

「……莉可？」

他們四目交投，雙方都沒說話。

忽然，她豎起耳朵，看了左邊一眼，便奪門而出。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莫良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狐狸形態的莉可已在走廊上以極速奔跑。

一個旋轉中的鐵環直朝莉可飛去，套住了她。她發出足以撕裂空氣的慘叫聲，倒地不起。

眼前的影像漸漸變得模糊，莫良按住頭部，好不容易才站穩腳步，後來他才明白那個鐵環會發出干擾性的音波。

「終於逮到你了，這個結界設得還不錯，但也逃不過我的法眼。」聲音的主人一邊說著，一邊從走廊的另一端走向倒下的莉可。

莫良認得他，他們曾經跟他隸屬同一個公會。

鐵環雖已停止運轉，音波卻仍未消散。莫良感覺雙腿發軟，但他仍用盡力氣奔向莉可。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莉可瞇著眼睛，看向跪在她旁邊的莫良。

「兄弟，你最好別靠近這隻狐妖，她吃人的。」

「阿良，對不起……」

「我知道。」莫良掏出那顆赤丸，想塞進她的手裡。

「那是給你的，我不能——」

「失去了內丹，你會死的。」莫良把赤丸推給她。

「一旦吐出內丹，就不能吞回去。」莉可扯出一個微笑，道：「有了它，你就能得到更多的能力。你一向習慣將自己跟其他英雄比較，覺得自己的能力比不上人家，並非真正的英雄。可是，你當英雄的決心明明比任何人都來得堅定……只要你看到有人需要幫助，你就會出手。那是你的天性，阿良。」

「你也是個英雄，你想救那些孩子，只是用錯了方法。如果我早知道的話……」

如果他當初沒有拒絕她，一直陪在她身邊的話……

「阿良，沒有這個如果，順從你的內心去活。」

「喂，這傢伙是我捉到的，你最好趕快讓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男人踹了莫良一腳，來到莉可面前。

莉可看了莫良一眼，微微瞪大眼睛。男人以為她準備反擊，便掏出刀子，一把插在她的脖子上。

「不要！」

莫良倒抽一口氣，時間彷彿靜止了。他看著莉可吐出最後一口氣，鼻子一酸，淚水湧出眼眶。男人已提著她的屍體離開。

***

「你確定要這麼做？這樣很惹人犯罪耶！」

她點了點頭，拍拍好姐妹的肩膀，說：「沒問題，我應付得來。」

聖誕夜的派對上，就數她打扮得最性感，而且還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夜深人靜，正當她甩著包包，悠悠地步行回家之際，一個黑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把錢都交出來。」男子揮舞著手中的菜刀。

「叔﹑叔叔，你要什麼我都交給你，請你冷靜一點。」說著，她從包包裡掏出一個小木盒。

「那是什麼？」

「我把錢都放在裡面。」她戰戰兢兢地把木盒遞給他。

男子打開木盒，躺在其中的赤紅內丹頓時發出耀目的光芒，直射進他的瞳孔裡。

男子像被猛然捅了一刀般發出慘叫，然後暈了過去。

莫良從他手中奪回盒子，放進衣服的內袋裡。

「這個月第七個，最近真不太平。」

莫良勾起嘴角，然後揪住男子的衣領，跟他一起消失於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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