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屆 AIKEN 文學大賞 ──「英雄本色」 - 英雄代號：鴨屎綠

　　「澳門中聯辦主任墮樓身亡，原因耐人尋味……」香港大學生劉浩輝一邊看手機，一邊在大學校園裡走路，如今像他這樣關心國家或者國際事件的年輕人，實在沒有很多。

　　但劉浩輝並沒有將這份對社會的關心轉化成為行動，不像那些開始參與政治活動的大學生，他只希望默默地在人群背後靜觀世界異變而已。

　　他不甘於落後，也不想走得太前，像他這樣的人，社會稱之為「沈默大多數」。但其實這個統稱並不完全正確，因為在這群始終保持沈默的人裡，也細分為「愛莫能助」和「事不關己」。

　　劉浩輝屬於前者。

　　他確實想為社會、國家，甚至世界做點事情，但同時認為現在那班將政治話語權壟斷，主張如何如何爭取民主的所謂政客所做的一切，諸如遊行、示威……都沒有意義。

　　何不直接一點？將那些出賣香港、出賣香港人的人渣，一個一個抹殺，替天行道！

　　甚麼？這不是正義使者所為？做人不要太左膠，外國傳媒也有報導，超級英雄比壞人更加暴力。既然如此，為甚麼不能有一個專門暗殺政棍的英雄？

　　但說到底，誰願意做這樣的髒事又有這樣的能力？如果有，相信他將會是全世界最受歡迎的超級英雄。有沒有？我沒有、你沒有、劉浩輝本人也沒有。

　　所以，香港變得如何不堪，國家變得如何腐朽，世界變得如何崩壞，劉浩輝都愛莫能助。倒不如靜靜地看著世界步向滅亡，也許會讓自己過得輕鬆一點。

　　遠處傳來一陣喧鬧。

　　某位外國富商的千金和幾位本地女同學從教學樓裡走出來，聽聞是因為她本人熱愛香港文化才來香港留學，但會不會像非洲某國公主那樣存在某些內幕，就不知道了。金色飄逸的長髮、白晢的皮膚、清秀可愛的美貌、爽朗親切的性格……可謂完勝香港大部分女性。

　　但發出尖叫的不是那些如狼似虎的雄性生物，他們沒有這種丟臉的勇氣。

　　一群本地女學生擠在一名高大威猛的外籍男人身邊，他是剛才那位富商千金的保鑣，聽說他靠著那俊朗的外表和健碩的身材，在校園裡亂搞男女關係，有「千人斬」的稱號。

　　人渣。

　　在劉浩輝眼裡，這種飢不擇食，連別人的份也要搶來吃的大塊頭，簡直就是人渣之中的人渣，如果可以，真希望有誰能給這樣的人一個天罰，令他永遠抬不起頭，失去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

　　「哼。」劉浩輝實在看不下去，他不明白現代女性為何不識矜持為何物，完全不懂大體，「姣婆遇著脂粉客」，就是這個意思了嗎？

　　「嗯？」走著走著，好像踢到甚麼，低頭一看，似是一部智能電話，黑色金屬外殼，似乎不是能夠拿去抄賣的牌子。

　　拿上手看看，螢幕竟自己亮了起來，掃描一般將劉浩輝的面容記錄下來，嚇得他一時不知所措，以為觸動了電話的自動警報系統，把自己當成了偷手機的小偷。

　　掃描完成。

　　劉浩輝看著自己在螢幕裡的模樣，醜極了。他本來就不是個英俊瀟灑的美男子，加上受了驚嚇，扭曲的瘦削臉蛋令本人都覺得可怕，就像一副死而復活卻被世界的變遷而嚇倒的骷髏一樣。

　　「切、真倒楣。」

　　正思考應該如何是好，背後卻傳來人聲，說：「真正倒楣的不是你，而是將要被你嚴懲的惡人。」

　　轉身一看，頭戴紳士帽，手拿著手仗，嘴裡叼著煙斗的男人正對著他微笑，「這是哪個時代的人呀？」劉浩輝心想。

　　「你好，劉浩輝先生。」紳士遞上名片。

　　「國際數碼科技英雄事務所，亞洲分區聯絡主任『瘋狂帽子』，皮爾士‧多雷，英雄代號『白』……？」熟識的中文字非常親切。

　　「如你所見，我是英雄事務所的英雄，我們正在實行一個『一城一英雄』的計劃，而你，劉浩輝先生，已經成為了我們事務所的見習英雄了。在這段日子裡，我會將你培育成……」

　　「等、等等！」劉浩輝一手按住額頭，一手伸到皮爾士面前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甚麼！這是甚麼惡作劇嗎？還是詐騙？對不起，我全家都好幸福了。」

　　「你不相信我是英雄嗎？」

　　「完全不信！再者，甚麼國際英雄事務所，聽都沒聽過！」

　　「那是當然的囉！我們是在暗影裡活動的英雄人物，誰都不曉得我們的存在。」皮爾士掏出一部智能手機，撥弄了幾下，說：「透過我們研發的系統，這樣的事，易如反掌……」皮爾士一點一點地變成透明，直到完全消失，嚇得劉浩輝目瞪口呆。

　　「這、這是！？」

　　「你有沒有想過，」皮爾士忽然出現在劉浩輝身後，說：「法律無法將某些壞人繩之於法，法律無法制裁那些可惡的人，渴望有誰能夠替天行道，把該死的都送去死？」

　　「有！很多，就像……」

　　「噢！別說出來，被別人聽到就不好了。記住，我們是在暗影裡活動的英雄，我們的身份和我們所做的一切，都不能給任何人知道。」

　　「所以，我也能夠替天行道嗎？」

　　皮爾士笑了笑，說：「還不行，但我會教你，等我聯絡吧，用那部電話。」

　　劉浩輝看著皮爾士的背影，沈醉在自己的幻想裡：那些出賣香港的人、那些將國家搞得烏煙瘴氣的人、那些破壞世界和平的人……還有那些欺騙少女感情與肉體的人，「都接受我的天罰吧！你們無處可逃，因為我是正義的化身，為了將你們和你們的罪惡一拼剪除！」

　　上完一天的課，皮爾士還是沒有來電，劉浩輝躺在宿舍的床上，納悶地把弄著那部看似普通的智能電話，靠臉部識別將電話打開，裡面沒有商店，只有一個奇怪的應用程式──「英雄點數」。21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4fcliWK3

　　應用程式裡只有簡單陳述：

　　本名：劉浩輝

　　英雄名：待定

　　階級：見習英雄

　　英雄代號：待定

　　英雄點數：0/0

　　權限：無

　　劉浩輝嘗試點擊應用程式裡的各個圖案，「需要更高級權限。」卻換來一句這樣冷淡的說話，將他拒諸門外。

　　「難道我真的被騙了嗎？」劉浩輝不禁懷疑，「嗚！？」電話忽然震動，毫無防備的被嚇得幾乎滾下床，「喂？」

　　「現在方便嗎？」皮爾士在電話裡刻意放輕聲音，有種和秘密組織的間諜通話的緊張感。

　　「是……」劉浩輝配合地小聲回答，其實宿舍的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經常不在的同房室友還沒有回來。

　　「根據我的指示來到指定的地點。」說罷，皮爾士就急忙斷線，沒有聽到劉浩輝的一聲：「好……」

　　不到幾秒，手機就收到了皮爾士傳來的地圖，還附帶一句說話：「不要暴露行蹤。」

　　看到這一句帶著警告意味的說話，劉浩輝連忙打開衣櫃，翻了幾翻，找到了一件不常穿著的大衣，雖是家人送贈賀他考進大學，但因為不太喜歡這種顏色，就一直放在衣櫃深處。

　　披上大衣，小心地打開房門，探頭左右看看，沒人，輕輕關門，急步走到後樓梯下樓。不知怎的，竟有一種異常興奮的感覺，覺得自己正在偷偷摸摸做甚麼了不起的事，甚至忍不住嘴角上揚，幾乎笑出了聲音。

　　好不容易來到皮爾士指定的課室，門沒鎖，輕輕將門打開，走進去，亮著的燈讓劉浩輝一眼就發現坐在座位上的皮爾士。

　　「皮爾士先生，我來了。」

　　「我們應該以英雄代號來稱呼對方，我是『白』。」

　　「白先生？」

　　「很好。」皮爾士站起來，走到講台前面，打量了一下劉浩輝，說：「從今天起，你就是『鴨屎綠』了。」

　　「為甚麼！？」

　　「我們都是以顏色作為代號，一般的顏色都已經被人用了，而且，你是喜歡才穿著過來的吧？」皮爾士指著劉浩輝身上那件品味獨特的鴨屎綠大衣。

　　「不……」

　　「至於你的英雄名字，原則上我們工作不會被一般人知道，所以這只是以防萬一，用來隱藏身份而已。這可以由你自己來訂定，那些喜愛出風頭的有名英雄則是一般人給他們改的，還沒想好叫甚麼也不用急，也許有一天你也會被稱為甚麼甚麼俠？」

　　「那……」

　　「接下來我說的事情非常重要，你必須聽清楚。」

　　「是！」

　　「電話拿來。」

　　劉浩輝遞出手機，皮爾士撥弄了幾下，似乎在輸入密碼，「你現在已經獲得一級權限，可以執行英雄任務……那麼，現在就有人需要你去幫助了，快點去吧！」

　　「現在！？我還甚麼都不懂啊！好像那些……隱形呀、超能力呀……」

　　「好好看教學，走吧。」皮爾士將手機拋給劉浩輝打發他離開，劉浩輝只能跟著手機的指示執行任務。

　　歡迎加入國際數碼科技英雄事務所！

　　執行英雄任務前，請謹記以下英雄規條：

　　一，不能向一般人暴露真正身份或透露英雄相關事宜，違者將永久革除英雄身份；

　　二，執行任務時的所有行為均受《英雄法》約束，違者將受到對應處分；

　　三，國際數碼科技英雄事務所並不保障閣下人身安全；

　　四，國際數碼科技英雄事務所擁有最終決定權利。

　　如果閣下同意以上規條，接受國際數碼科技英雄事務所規限和約束，請按下【同意】並即時獲得見習英雄服。

　　劉浩輝沒有多想，為了成為英雄，為了儆惡懲奸，為了替天行道，管他那《英雄法》到底是甚麼？

　　果斷按下【同意】，全身上下就像數據重組一樣改變了原來的衣著──以鴨屎綠色為主調的運動套裝連跑鞋，泥黃色的邊紋不怎麼有美感，厚實的頭盔就像騎在摩托車上的車手。總的來說，就是一個字：醜。

　　就不能設計得時尚一點嗎？劉浩輝不禁抱怨，覺得自己設計、製作自己專屬的英雄服裝才是最好。只是他沒有技術，沒有資金，更沒有門路，就只能湊合用了。

　　劉浩輝跟著手機裡地圖上導航的指示，來到執行任務的地點，「英雄可以自行選擇執行任務與否，完成任務將獲得『英雄點數』。」東張西望，澄黃的街燈沒有像電影裡那樣一閃一閃營造緊張氣氛，幽暗的街道不見一人，安靜的馬路上殘留著輪胎的老舊痕跡。

　　壞人在哪裡？惡棍在哪裡？罪犯在哪裡？邪惡在哪裡？

　　劉浩輝細心觀察，細心聆聽任何風吹草動……甚麼都沒有。

　　「嗯……」有人聲！劉浩輝轉向微弱聲音傳來的方向，眼前只有一個垃圾桶，走近一看，竟發現有人倚著垃圾桶坐在地上。

　　「Jason？」劉浩輝一眼就認出，對方就是自己的同房室友，政治系的黃傑偉。

　　發生了甚麼事？受傷了嗎？不，「好臭！」濃烈的酒味令人作嘔，黃傑偉喝醉了。

　　先把他搬回去再算吧。

　　「哈哈哈！飲勝！」

　　好不容易將喝得爛醉的同房拖回宿舍，劉浩輝累得要命，一坐下來喘口氣，電話就傳來震動──「任務完成，獲得美雄點數：10。」身上的英雄服也隨之消失。

　　劉浩輝難以置信的看著手機螢幕，「這就是任務？這就是任務！？」

　　也許是現實與想像落差太大，劉浩輝似乎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呆滯地坐在床上，看著他的室友呼呼大睡。

　　所謂的「英雄」，不應該是這樣平淡，如同童子軍一般日行一善，就稱呼自己做「英雄」？至少也要激鬥連連，最好加點爆炸，場面越浩大，滿足感越高！將喝醉了的朋友搬回房間，像這種舉手之勞的小事，怎麼可能就是英雄要做的事？英雄要做的，難道不應該是更大的事嗎？

　　這不可能。

　　不應該是這樣。

　　劉浩輝懷疑自己剛才只是看錯，也許是緊張，把「失敗」看成為「成功」了，就再次打手機，試圖證實自己的想法。

　　本名：劉浩輝

　　英雄名：待定

　　階級：見習英雄

　　英雄代號：鴨屎綠

　　英雄點數：10/10

　　權限：一級

　　點擊之前無法開啟的圖示，找到「英雄活動記錄」，裡面清楚記載：「鴨屎綠在Ｘ年Ｘ月Ｘ日Ｘ時Ｘ分，協助目標人物王傑偉返回宿舍房間。任務完成，獲得英雄點數10。」

　　劉浩輝還是不太能夠相信自己雙眼，放下手機，不知如何是好，又拿起電話，找到皮爾士的聯絡號碼，就打過去想質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先生？」

　　「怎麼了，鴨屎綠？第一次完成英雄任務的感覺如何？」皮爾士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這令劉浩輝更覺得不滿。

　　「甚麼感覺如何！？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嗯？有甚麼不妥嗎？」

　　「將喝醉的同房室友搬回房間，這就是任務了嗎？真正的英雄不會管這樣的小事對吧？」

　　「哈，鴨屎綠，我不知道你到底誤會了甚麼，但所謂『真正的英雄』，不就是要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嗎？剛好你的朋友需要你伸出援手，這有甚麼不妥嗎？」

　　「我說的不是這個……」

　　「怎樣也好，仔細看看手機裡的內容，它會教你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英雄』。再見。」

　　「喂！？」

　　劉浩輝將斷了線的電話丟到床上，躺下，看著白色的天花板，陷入了沈思：真正的英雄，到底是甚麼意思？

　　「幫助那些有需要幫助的人」，這可能是全世界所有英雄人物的初衷。然而，如果一部英雄漫畫或電影，裡面所描述的都是諸如攙扶老婆婆過馬路這樣的小事，恐怕不會有人對這樣的英雄產生憧憬。

　　英雄之所以被人們稱之為英雄，不是因為他幫助過多少人，而是因為他解決過多少壞人。每位英雄的面前都有至少一位敵人，代表正義的英雄打敗代表罪惡的壞蛋，大快人心，受人讚頌！

　　所以，如果缺少了一位最代表性的罪犯惡棍，所謂的英雄根本甚麼都不是，只不過是一個穿著奇異服飾的精神病人而已。

　　就像劉浩輝那樣，穿著品味獨特的運動套裝，戴著摩托車頭盔，像一個傻瓜那樣。

　　真是可笑。

　　但更可笑的是，為甚麼一件舉手之勞的小事，誰都辦到的小事，結果卻需要由英雄出手相助？

　　劉浩輝始終無法接受這樣的「英雄」，但他相信他終有一天能夠成為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就撿起手機，看看裡面到底有甚麼有用的資料，能夠幫助他實現夢想，成為一個能夠替天行道的英雄人物。

　　首先要確認的是「英雄點數」的使用方法：各級英雄皆可以在「英雄商店」使用「英雄點數」購買「限時能力」或「限次道具」，供英雄執行任務之用。

　　「商店」裡的「商品」很多，劉浩輝沒能一一細閱具體說明，只知道無論是能力或道具，都不便宜。舉例來說，「隱形」這種能力，每六秒鐘就需要花費一點「英雄點數」，劉浩輝目前只有十點點數，最多只能隱形一分鐘。

　　亦可以花費點數重新設計英雄服，當然同樣一點不便宜，「就像手機遊戲代理商一樣，真會做生意。」

　　經過一個晚上反覆思考，劉浩輝無奈地接受這種遊戲規則──執行無聊任務賺取英雄點數。否則，他根本沒有足夠的點數購買所需的能力和道具，他粗略估算過，單是潛入禮賓府就需要至少一百點，如果要暗殺目標人物，製造自殺假象，更需要不少於三百點數。

　　然而，在執行他的暗殺計劃之前，他希望首先重新設計那套毫無美感的英雄服，至少頭盔必須更換，現在那個摩托車頭盔一點英雄感都沒有。

　　英雄之路，看來非常遙遠。

　　劉浩輝下午不用上課，就打開地圖，向著最近的任務點出發，目的地在宿舍後面，平時不怎麼有人經過。

　　拐了幾拐，「對、對不起。」劉浩輝在轉角位撞上了別人，連忙道歉，對方卻似乎沒有息事寧人的意思，一臉不悅的俯視著他。劉浩輝這才發現，自己碰上的是那位富商千金的保鑣。

　　「我不是有心……」

　　「哼。」身材高大的保鑣用他那龐大的身軀擋住去路。

　　「請問，可以讓一讓嗎？」

　　「死港仔，」比部分香港人更標準的廣東話，「對著外國人不會說英文嗎？」

　　似乎是故意刁難，「在香港說廣東話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哼。大爺我心情好，不和你斤斤計較。」說罷，保鑣就將瘦弱的劉浩輝撞到牆邊，毫不禮貌地離開去了。

　　劉浩輝按著撞到的手臂，不爽但卻無可奈何，只好將保鑣的身影用手機拍下來，或者之後有用？

　　來到任務地點附近，探頭環顧四周，沒有人，就點擊手機執行任務，系統會替他自動換上英雄服，比走進已經無人會用的電話亭方便很多。

　　戴上頭盔，穿上鴨屎綠運動套裝的劉浩輝跑到宿舍後巷，在一堆雜物旁邊發現一名衣衫不整的少女睡得正甜，看現場所遺留下來的物品和痕跡所見，似乎發生過連場大戰。

　　劉浩輝不知如何是好，先撿起掉到地上的一件外套給少女披上，想了想，打開旁邊的背包，掏出水壺，將水潑到少女臉上，少女嚇得馬上起來，趕緊穿好衣服離去。

　　任務完成，獲得英雄點數10，但因為花費了一點購買六秒隱形能力，目前英雄點數共有：19/20。

　　明明幫助了有需要的人，但劉浩輝卻一點也不高興，尤其是幫助這些自作孽的人，就像他的室友，喝得爛醉被朋友撇在街上根本就是活該，至於剛才那個女孩，風流快活不懂愛惜自己被男伴丟下也是活該。

　　為甚麼要幫助這樣活該的人？

　　劉浩輝想不明白，他去幫助他們，真的能令這個世界變得美好一點嗎？

　　不。他不認為可以，頂多是避免某些悲劇發生，尤其是剛才那個女孩，如果不理她，讓她繼續衣衫不整睡在路邊，萬一有無法保持理性的男人經過，這就不好了。

　　但這並不能令世界變得更美好，喝得爛醉的人會再次喝得爛醉，放蕩的人會繼續放蕩，不負責任的人一樣會不負責任……

　　為甚麼我要給他們收拾爛攤子？

　　劉浩輝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不是治本的方法，一定要從源頭開始消滅那些將罪惡帶進世界的人，譬如那個跟女孩子大戰一輪之後不顧而去的臭男人。

　　那個男人是誰？劉浩輝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就將剛才拍到的一個背影上載到「嫌疑人判斷」，再加上指控的罪狀，看看系統如何判斷，如果判決有罪，即可以英雄身份加以制裁；如果判決無罪，則不能對其作出任何傷害。

　　正好想試試這個系統的性能，如果這個甚麼國際數碼科技英雄事務所真的那麼神通廣大，那麼這個人到底在別人背後做了甚麼壞事，都應該全部一清二楚？雖然有侵犯私隱的嫌疑，但根據《英雄法》，英雄有接近無限大的知情權，反正沒有人知道自己正在侵犯別人私隱，管他那麼多。

　　判決似乎還需要不少時間處理，趁著這個空檔，多做點任務，多賺點點數，不然怎樣對付那個大塊頭？正面對決肯定會輸，對方一拳就可以將劉浩輝打得半死，要贏，就得依靠英雄能力和道具。

　　劉浩輝幾乎已經想好如何利用各種能力和道具將那個可惡的外國保鑣折磨至死，即使他苦苦哀求饒他狗命，也要他死無全屍。雖然這樣做可能不是英雄所為，但卻最能叫自己舒暢高興。英雄和壞蛋，也許只有一線之差，一個是以正義為掩飾的變態，另一個則是赤裸裸無視道德和社會規範的變態。

　　判決有結果了。

　　嫌疑人：貝克．亞歷山大

　　國藉：法國藉俄羅斯人

　　性別：男

　　年齡：３６

　　出生年日：Ｘ年Ｘ月Ｘ日

　　罪狀與判決：趙完鬆──不構成罪行

　　　　　　　　亂搞男女關係──不構成罪行

　　　　　　　　欺騙少女感情──證據不足

　　「怎麼會這樣……」劉浩輝不服氣地詳細查看判決理據，系統認為男歡女愛是個別人類自行選擇的行為，如果當中不涉及任何欺騙、強暴、使用毒品、導致他人身體受傷等，均不會構成犯罪。

　　「切！」劉浩輝無法接受這樣的判斷，難道要給那個人渣逍遙法外嗎？

　　不，不能就這樣放棄。

　　系統認為「欺騙」乃是罪惡之一，只要有足夠證據證明貝克欺騙少女感情，就可以加以制裁，替天行道。可是，應該如何蒐證？這到底是來當英雄還是當私家偵探？但無論如何，貝克．亞歷山大這個名字已經登記在系統的觀察名單裡，一旦證據確鑿，便會成為「壞人名冊」中的一員，可以隨時以英雄身份制裁。

　　於是，劉浩輝花了三點英雄點數購買了一隻可以持續使用二十四個小時的「監視蒼蠅」，神不知鬼不覺，近距離監視貝克．亞歷山大的一舉一動。但劉浩輝實在沒有興趣整天到晚看著他和不同的女性魚水交歡──這並不道德，不是英雄所為──就控制「監視蒼蠅」四處遊走，看看有沒有其他發現。

　　貝克．亞歷山大和他所保護的外國富商千金，柳麗莎，還有其他保鑣和佣人，住在西貢一座別墅裡，就是那些任劉浩輝打死一輩子工也不可能買得起的連花園泳池的大宅。

　　碰巧柳麗莎正在辦私人派對，也許能夠從各種八卦裡蒐集到有用的情報？

　　「貝克真的很帥啊！好想見他，他在哪裡？」

　　「別發花痴了！你以為貝克會看上你這樣的女孩嗎？哈哈哈！」

　　「我現在很差嗎？」

　　「各位美女！」賓客中竟出現劉浩輝的同房室友黃傑偉，「在談甚麼？」

　　「貝克啦，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不。但你們有聽說過嗎？說貝克每天都會跟不同的女孩上床。」

　　「不會吧？」

　　「貝克才不是這種人，你別污人清白啊。」

　　「我也只是聽別人說啦，說我們學系裡的一個助教也被貝克吃了。」

　　「不會吧？」

　　「不可能、不可能。」

　　所有人都只是道聽途說，繪聲繪影，彷彿自己就在現場，或者以為自己是對方親密朋友，能夠證明他是個比正人君子更正人君子的正人君子。到底是他公關和包裝做得滴水不漏？還是信眾太過盲目迷信？

　　劉浩輝看著手機螢幕覺得荒謬，如果現實果真像人們所相信般美好，世界就不會這麼多不幸，更不需要英雄的存在了。

　　派對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賓客們才陸續散去，「真的有這麼好玩嗎？」劉浩輝整夜看著監視畫面，不覺得這樣的聚會到底哪裡有趣。

　　「叩、叩。」

　　「誰？」不可能是黃傑偉，他應該還在西貢。「白先生？」

　　皮爾士走進房間，關上門，說：「鴨屎綠，你昨晚一直都在監視柳麗莎的大宅，對吧？」

　　「是……又怎樣？」

　　「有察覺到甚麼異樣嗎？」

　　「嗯……」劉浩輝想了想，說：「沒有吧。」

　　「是嗎。」皮爾士一臉認真，「把你昨晚記錄下來的監視片段傳送給我。」

　　「沒問題。但你可以告訴我發生甚麼事了嗎？」

　　皮爾士看著劉浩輝，猶疑好不好說實話，但既然他已經成為了英雄，應該有權知道吧，「柳麗莎不見了，我們懷疑她被綁架了。」

　　「咦！？」

　　「還有你的同房室友黃傑偉，同樣在監察系統裡消失了蹤影。」

　　昨晚監視的時候其實已經覺得有點奇怪，怎麼到處都找不到屋主柳麗莎的身影？是他太投入想要找到貝克的罪證，太想將貝克入罪，以致忽略了其他人的安危嗎？如果他能早一點察覺到異樣背後的可能性，能不能阻止罪案發生？

　　還有黃傑偉同樣失去蹤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無辜捲入在柳麗莎的事件裡嗎？

　　英雄失格。

　　劉浩輝忽然覺得自己一點也不適合當英雄，他只是想借英雄的身份和能力除掉自己不喜歡的人而已。這還算是一個英雄嗎？

　　「匪徒似乎也擁有一定的技術與超能力，我們暫時無法從系統裡找到柳麗莎和黃傑偉的位置。」

　　「怎麼會這樣……報、報警吧！」

　　「你以為警方會信你，還是信我？我們沒證據證明柳麗莎被綁架，我們現在能夠做的，就是留意匪徒何時出現要求贖金。」

　　「那，我可以做甚麼？」

　　「繼續監視貝克．亞歷山大，匪徒很可能會聯絡他們。」

　　直到傍晚，佣人才發現柳麗莎根本不在自己房間。根據過往經驗，通宵派對過後，柳麗莎總是睡到晚飯時間才會醒來，佣人看著時間差不多，卻找不著人，只發現一封寫給貝克．亞歷山大的信。

　　貝克．亞歷山大勃然大怒，指責下屬辦事不力，竟在自己的地方被人混水摸魚，連自家大小姐都被擄了去。但這其實不能完全歸咎於他們，他們的頂頭上司既是這樣的德性，整晚在床上跟女人打滾，自己當然也不能落後於人，各自在派對裡找樂子，哪有心思專注工作？

　　信件裡只有一組八位數字，明顯是個電話號碼。

　　貝克．亞歷山大讓下屬準備截取電波訊號，裝備似乎比電視裡常見的警察更加精良。

　　「我是貝克．亞歷山大。」

　　「哼。」電話裡的男聲聽起來有點陰沈。

　　「我家小姐在哪裡？」

　　「來，我等你。」

　　「我要首先確保我家小姐安全。」

　　「鎖羅盤。」

　　「喂？」貝克．亞歷山大看看下屬，似乎沒有足夠時間從電訊裡獲得更多情報。

　　貝克．亞歷山大沒有其他選擇，只能應邀前往廢棄村落鎖羅盤，「這事只能靠我們自己解決，不能讓老闆知道，否則，我們全都得死。」打點好裝備，漏夜登上遊艇，經水路出發。

　　劉浩輝立刻將情報轉告皮爾士，原本打算立刻換上英雄服追上，皮爾士卻要他冷靜下來，先不要衝動。

　　「甚麼？既然知道地點，還等甚麼？難道要等到他們死了才幫忙收屍嗎？」

　　「我們不知道對方底蘊，魯莽出動等同送死。」

　　「那麼貝克．亞歷山大和他的下屬呢？我們身為英雄，要眼巴巴看著他們送死嗎？」

　　「他們不是普通保鑣，是專業佣兵，有辦法活下來。」

　　「但我們是英雄！不是更應該前去幫忙嗎？」

　　「……鴨屎綠，這不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嗎？讓貝克．亞歷山大這樣的壞人開路，等到時機成熟，才是我們這些英雄的出場時候，不是嗎？」

　　「你到底在說甚麼！？白先生，這還是個真正的英雄嗎？你曾經對我說過，真正的英雄就是要去幫助有需要的人，如今我知道誰有需要就去幫忙，就是這樣簡單！」

　　「我是這樣說過沒錯，但我必須忠告你一句，如果你想自己當英雄當得更長久的話，就要好好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

　　「你的說話真像一個壞人。」

　　劉浩輝截斷通話，換上英雄服，花費十點英雄點數租用了一台摩托車，他沒有車牌，但身為英雄不能畏首畏尾，硬著頭皮，咬緊牙關，船到橋頭自然直。

　　也許這不過是一時之氣，氣自己英雄失格，一味顧著找別人罪證，忽略真正需要幫忙和保護的人，就想盡可能付出一切彌補自己的過錯。腦袋一熱，就騎在摩托車上風馳電掣。

　　夜風清爽一吹，劉浩輝才稍稍清醒過來，他沒駕駛經驗，更不懂如何駕車到達目地的，幸好還有系統導航，駕駛指示和路線就像科幻片一樣，出現在頭盔的護目罩上。

　　眼前的螢幕顯示來電，是皮爾士。

　　「鴨屎綠，我們懷疑犯人是事務所裡的人，他用的技術跟我們很相似。」

　　「所以，犯人其實是個英雄？」

　　「很有可能。」

　　「不，」劉浩輝慶幸那個不是自己，「從他選擇犯罪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不再是英雄了。」

　　「……我已經向事務所發出支援請求，你別勉強跟他硬拼。」

　　「我是英雄，只會做英雄會做的事。」

　　劉浩輝根據系統提供的最短路線，駕著摩托車駛進樹林，攀山越嶺，總算來到鎖羅盤村落附近，為免打草驚蛇，劉浩輝決定下車徒步繼續前進。

　　鎖羅盤村落廢棄良久，廢墟感在晚上顯得略為可怕，就算頭盔本身有夜視功能，也不得不提防那些潛伏在深淵裡的魑魅魍魎。

　　沿著海邊前進，發現擱淺在岸邊的遊艇，登船細察，沒人。

　　繼續前行，系統卻傳來警告訊息：「偵測到空間扭曲現象。」

　　「甚麼意思？」

　　「陷阱的一種，」皮爾士解釋，「用來分隔裡面和外面的人，也就是你們香港人俗稱的『結界』。」

　　「那，我要怎麼辦？」

　　「英雄服有某程度的抵抗能力，但如果你問我，我不建議你進去。」

　　「我說過，我只會做英雄會做的事。」

　　「你必須盡快找到釋放陷阱的裝置並將其破壞，否則你很可能會被困在裡面一段極長時間。」

　　「祝我好運吧。」

　　劉浩輝踏進「結界」，電波立刻受到干擾無法再收到皮爾士的支援通話，頭盔裡的螢幕也只能顯示最低限度的資訊，例如自身心跳頻率等身體狀況的報告。

　　「結界」裡面竟是大白天，廢棄村落彷彿回到昔日風光繁華之時，建築物完好無缺，石造的大屋氣派十足，古色古香，唯一不變的，是跟現實一樣不再人來人往。

　　隨便走進一間房屋裡看看，傢俱各樣一應俱全，很能體會從前人們生活的簡樸和單純，也許這對於某些人來說，會是一個世外桃源。

　　再四圍走走，劉浩輝在一棵大樹下面發現穿著特種部隊一樣衣著的保鑣們，全部活著，沒有表面傷痕，卻昏迷不醒，是發生甚麼事了嗎？

　　貝克．亞歷山大呢？不在。

　　劉浩輝繼續在村內搜索，最後來到一所學校，從窗戶看進去，發現貝克．亞歷山大和另一個男人對話。

　　「我好像不認識你？」

　　「不……」矮細的外國男人陰沈得像個反派，「你只是不記得我而已。」

　　「讓我想想，」貝克．亞歷山大輕挑的態度也不像個好人，「是哪個因為我而被女人拋棄的廢物嗎？」

　　男人忍耐著忿怒，「原來你自己也知道你有多可惡。」

　　「自己管不好自己的女人就來怪我嗎？」

　　「沒錯，全都怪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來吧！」

　　「哼！」

　　矮細的男人首先出手，如果單論彼此的身體狀況，強壯的貝克．亞歷山大不可能會輸，但那個男人並不是普通人，而是英雄，他可以利用英雄點數增強自身能力，打出令人吃驚的一拳，貝克．亞歷山大幾乎招架不住。

　　貝克．亞歷山大無法相信自己竟會陷入苦戰，看著對方那張陰沈的笑臉，感覺自己不過是一頭被玩弄的豬。

　　「鴨屎綠！？鴨屎綠！？收到嗎？」電訊不穩令皮爾士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斷斷續續。

　　「白先生，收到。」

　　「我們懷疑犯人是近年在歐洲非常活躍的英雄，最近忽然銷聲匿跡，如果是真的，恐怕你不會是他對手。」

　　「看得出來。」

　　男人不斷猛攻，一拳打得貝克．亞歷山大門牙飛脫。

　　「你先去確認柳麗莎和黃傑偉安危，然後等待其他英雄到達。」

　　劉浩輝從別的房間潛入學校，在其中一間課室找到倚坐在牆邊的柳麗莎和黃傑偉，看起來沒有大礙，只是像那些特種部隊一樣，不醒人事，怎麼叫也叫不醒。

　　桌上擺著奇怪的機器，似乎是「結界」的陷阱裝置，劉浩輝將其破壞，完好的課室頓時變成虛墟，回到現實的黑夜裡去。

　　電波回覆正常，皮爾士翻看了昨晚的監視片段和大宅的保安錄影，將有關片刻傳送過來，發現黃傑偉碰巧看到柳麗莎被抬上汽車，上前干涉卻被一拼帶走。

　　雖然皮爾士要求劉浩輝等待支援，但他想了想，覺得當縮頭烏龜實在不是英雄所為，他要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忙的人。如果身為普通人的黃傑偉在面對不是自己能夠處理的事情是也會逞英雄盡力而為，那麼，作為英雄，劉浩輝實在不應該留在安全的大後方將戲看到完場。

　　回到剛才發現二人的地方，對決早就結束，只剩下單方面的虐待。男人笑著騎在貝克．亞歷山大身上，一拳又一拳，打得貝克．亞歷山大口腫面腫，頭破血流，幾乎失去意識。

　　「住手！」劉浩輝大叫！

　　「英雄？」男人一看劉浩輝身上的奇裝異服，就知道他的身份。

　　「你再打他就要死了。」

　　「我就是要他死。」又一記重拳。

　　「你認為這是英雄所為嗎？」

　　男人停手，站起來，轉身看著劉浩輝，說：「你以為我是想當英雄的嗎？」

　　「咦？」

　　「我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為甚麼會被選中，我有當英雄的資格嗎？不！」男人指著地上的貝克．亞歷山大，「你看看我的傑作！這才是我想要的！比起當英雄，我更適合當壞人，不是嗎！」

　　「沒有這樣的事！如果你是壞人，為甚麼不傷害其他人？你只是報仇心太重而已，但你也應該滿足了吧，他都要死了！」

　　「滿足？怎麼可能滿足！」男人一腳踩在貝克．亞歷山大的下體上面，看著都覺得痛，「他搶了我老婆，又拋棄了她，害她自殺死了，這樣的人，可以就這樣原諒他嗎？」

　　雖然知道貝克．亞歷山大不是一個好人，但實在沒想到他竟然曾經做過搶人妻子的卑鄙下流事，難怪會招人怨恨。

　　劉浩輝本人也想過要制裁貝克．亞歷山大，眼前的這個男人應該也想過同樣的事吧，卻因為系統沒有將貝克．亞歷山大列為壞人，就只能私下處理。

　　「我為了得到能夠打敗他的能力而當英雄，不，那才不是英雄，那不過是在當小丑……穿著古怪的裝扮，做那些無聊的好事……哼，真白痴。」

　　「……所謂英雄，就是要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忙的人，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能夠為別人、為社會、為世界做點好事，當小丑又何妨？」

　　「所以，你要來幫助這個人渣嗎？」

　　「是的。」

　　「那麼我們就是敵人了。」男人說完就以極快的速度來到劉浩輝面前，劉浩輝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在肚臍上吃了一拳，整個人飛了出去，跌在地上。

　　幸好有英雄服保護，不然一定一擊斃命。

　　劉浩輝摸著疼痛的肚子站起來，幾乎連站都站不穩。

　　「小子，」男人語重心長般說：「別想說服一個壞人改邪歸正，那不是英雄的工作。」

　　「我只是……」

　　「別想要拯救壞人，無論是他，還是我。別太天真了，英雄。」

　　「等……」

　　男人掏出一枚手榴彈，走近貝克．亞歷山大，說：「一起下地獄去吧，壞蛋。」

　　皮爾士帶著幾個前來支援的英雄到達現場清理屍體，將柳麗莎、黃傑偉和其他人送上擱淺的遊艇，檢查過她們的身體狀況良好，醒來之後應該能夠自己想辦法回去吧。

　　「史密斯．積奇，英雄名『孤狼』，代號『漆黑』，持有英雄點數超過一萬，如果他要殺你，易如反掌。」皮爾士說明男人的來歷。

　　「嗯……」

　　「真可惜，作為英雄，他本應大有前途。」

　　「他的確是個英雄。」

　　「不，事務所已經取消了他的英雄資格，他從前所做的都會在事務所的記錄裡消失，不會留下半點痕跡。」

　　「不，」劉浩輝轉身離開，「他的確是個英雄。」

　　對於怎樣才算是一個真正的英雄，劉浩輝還是沒有一個很明確的答案，如果可以，他還是想去對付大壞蛋，替天行道將惡人打得落花流水，然而，這只是英雄工作的一部分。英雄不是執法者，執行私刑制裁那些無法被定罪的壞人，也許只是無奈之舉。

　　一個真正的英雄，不應該執著於鏟除所有惡人，以暴逆暴並不能夠為世界帶來美好，因為專注在壞蛋身上的同時，就會忽略了其他需要幫助的人。

　　劉浩輝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完美的英雄，很多事情還是處理得不夠好，但能夠幫助有需要的人，即使對方不會記得甚至不會知道他的存在，那份自我滿足都會不斷提醒他：「你做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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