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天堂皆在人間 - 其實我也會難過的#13

「什麼意思？」我脫口而出，感覺到大腦深處的理智正在瓦解。

「接下來你的時間都是屬於我的，把第一套恐怖電影看完吧，沒看完不能睡覺哦。」S的聲音一直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在夜裡聽起來特別詭異。

第一套有五片……就是說我得花五個小時以上的時間看完嗎？這樣……就要看到凌晨4、5點了吧？

「這樣……根本不能睡覺了吧？」我遲疑著道，感覺腦子裡聚了一團霧，迷濛又虛無。

「是呀，既然睡不著就不要睡了吧，保持清醒不是比較好嗎？」S淡然卻肯定的說道。

這樣真的能保持清醒嗎？

根本不是吧……只會瘋掉而已。

雖然知道他的目的，但我還是照做了，因為是我在請求他的幫助啊，是我自願這麼做的，這是我想要的。

接下來的每一天，我都在黑夜裡睜著眼睛看完一部又一部的恐怖片，直到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我才麻木的拖著疲憊的身軀去盥洗、上班。

也許日復一日的恐怖影像真的把我變得神經質了，有時候助理來敲辦公室的門，我都會害怕的摀住耳朵，或是在員工餐裡看到紅色的醬汁，也會犯噁心忍不住嘔吐。

「副理，你還好嗎？你最近看起來精神很差，臉色不太好，要不要請假好好休息啊？」助理站在辦公桌前體貼的問道。

我垂著頭，壓了壓眼睛下的黑眼圈，吐了一口濁氣，「我沒事，你先出去吧。」

等到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我眼眶裡的淚才鬆開壓抑，爭先恐後的湧出來。

真的好難受。

胸腔裡那股悶痛毫無理由的鬱結在那裡，解不開，治不好，像慢性毒一樣緩緩的侵蝕著我，不肯直接給我一個痛快。

一個星期過去，我又接到了S的電話，還是熟悉的開場白，「Hello, my angel. 」

S的英語帶著濃重的英倫腔，優雅而紳士，可偏偏語氣裡又參雜著不羈與輕浮，混在一起便讓人聽來覺得詭異和迷亂。

嗨，我的天使。

這句話怎麼聽都不只是這個意思。

「恐怖片看完了吧。」S肯定的道。

「對，所以你還打算送什麼東西給我嗎？」我伸出腳踢開散落在房間地上的光碟包裝盒，腳步虛浮的走到床邊坐下。

「不，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送你了，我是來陪你聊天的。」S哼笑了一聲，打了聲舌響，「聊聊你為什麼活不下去。」

這種話是可以這麼直白隨便的說出口的嗎？

「想死還需要理由？」既然如此，我也說得無謂絕望一點怎麼樣。

「要啊，人都貪生怕死，如果你不怕的話，那一定是有理由的。」S自然而然的回答，接著壓低了嗓音，語帶蠱惑，「告訴我吧，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

「我的故事？」伸手撫上自己的臉，臉頰好像凹陷了不少，摸得到骨頭的輪廓，「嗯……我就只是一個拚命在討好別人，到頭來卻什麼都沒得到，什麼都做不好的女人罷了。」

「我這一輩子都在努力變得優秀，努力讓父母的眼光可以停留在我身上，我想要媽媽把給大哥的愛也分一點給我，我想要他們因為我的優秀更看重我。」

我抱著被子蜷縮成一團，在昏暗的房間裡，對電話那端的陌生男人一字一句的傾訴著自己。

「可是，最後我的努力只換來家裡的重擔不斷壓在我身上，大哥無所事事的待在家裡給爸媽養，爸媽年紀大了不能工作，所以他就跟我要錢。」

言語紊亂的說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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