擱淺為什麼難受,因為想努力活著做不到,想認真去死也死不了。
狼狽頹唐的坐在醫院走廊邊上,有護士上前關心,提出要幫我處理手腕的滲著血的傷口,卻被我抗拒的推開了。
治不好的,我全身上下都治不好了。
眼神呆滯的低頭看著手腕上撕爛的皮肉,眼眶裡的淚轉了幾圈,啪嗒掉在上面,又燙又疼。
手裡的手機倏地震動了一下,我恍惚地低頭隔著螢幕上星星點點的血跡看了一眼。8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6uZKDiDAY
——「我是S,我聽見你的請求了,接下來請照我說的去做吧。」
我當初是在等誰拯救我呢,為什麼最後等來的竟然是這樣一封訊息?
……
整理父親遺物的時候看到他的日記,第一頁是我上大學那天寫的,內容說母親一直想把他們年輕時候存下來的錢留給大哥以後娶老婆用,可是父親堅決為我和妹妹各留了一份嫁妝,還和母親大吵了一架。
最後一行字是銀行帳號和密碼,那是父親這些年偷偷為我們姐妹倆存的。
而最後一頁是昨天寫的。
父親聽到我想放棄工作去幫大哥,整個人都著急了,他知道大哥不成材,不願意我也跟著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
他是真的擔心我。
他說母親一直對大哥抱著期待,而虧待了我和妹妹,希望我們姐妹倆以後不要怪媽媽,「你們都是我們的孩子,都是我們心頭的肉啊。」他這麼說。
我痛苦的摀住了雙眼,眼淚再一次汨汨而出,為什麼要在離開之後,才讓我明白你對我的愛?
真是太殘忍了……你們都是……
喪禮的操辦被我一肩扛起,我擦乾了眼淚,沒有再哭過,一派平靜的跪在靈牌前,上香,燒元寶紙錢,看著母親和哥哥妹妹跪在棺木旁哭得歇斯底里,我卻像個局外人一樣安靜。
親戚們竊竊私語的指責我這個半滴眼淚都沒流的不孝女,我偏頭看了他們一眼,他們便噤了聲,理了理黑色襯衫的領子,我掩去眼底的脆弱疲憊,步伐堅定的走回靈牌前,挺著背脊跪下。
爸,你在天上孤單嗎?我去陪你好不好?
面前點燃的線香一下子滅了,我抿了抿唇,哽咽著輕聲開口,「爸,我已經決定了,你不同意也沒用。」
頭七過了,我請的喪假也結束了,重新回到公司上班,換下黑色的喪服,穿上職業套裝,化好精緻妝容,戴上護腕把手腕的傷疤蓋住,我面無表情的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緩緩的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
到了公司,我徑直走到經理辦公室,卻被外面的秘書告知,陸以安也一個星期多沒有來上班了,說是有私事,請了事假。
我扯著嘴角又看了他緊閉的辦公室一眼,扭頭走了,低頭嘲諷的笑,說什麼不希望我傷害自己,說想要救我,那現在人呢?
我呀,來找你求救過,可是你不在。
這可不能怪我。
打開手機,猛地看見那幅血腥的桌布,還是忍不住心驚了一下,這是S要我做的,把這幅滲人的圖換成手機桌布。
那張圖畫,是一個斷了頭的娃娃呲著嘴角笑,瞪大充滿血絲的眼睛,四肢被綁了紅色的細線,滲出紅紫色的血,背景的牆上塗著血紅色的大字——Are you afraid me? 8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F32pCNY3r
指尖擦過那個娃娃的臉,我自嘲的勾勾唇角,我都不怕死了,還怕你幹什麼?
回到辦公室坐到辦公椅上,打開電腦修改之前擱置的企劃書,在工作齒輪的轉動下,時間消逝得很快,我敲下鍵盤最後一個字,伸了伸懶腰,一如往常的打卡下班,踏上回家的路,搭上捷運。
坐在車廂內,我吐了一口氣,將手機插上耳機,點開了S要我循環播放的那首歌《黑色星期天》,讓沉重憂鬱的旋律把我的心墜得很深,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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